“不,不,不,小子求之不得,哪有不願意的道理。
不瞞老先生,源柔府府學極缺學識淵博的夫子。
然,源柔府地處偏僻,學子資質不及其他地方。
為此事,小子冇少擔憂,曾命人四處去尋學識淵博的夫子。
隻是,尋了許久,也隻得了一位江天白先生。
林老先生既已開口,小子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有不願意的道理。”
林鶴洲見張澤就這麼答應下來,頗有些好奇,“你就這麼信任老夫,不怕老夫是騙你的,就是為了讓你幫老夫弄山月白?”
“小子先前就說了,觀老先生的談吐,不似鄉野之人。
老先生既然知曉小子求賢若渴,小子自然信任老先生的人品。”
“好,夠果斷!”
兩人這一場談話下來,彼此都很滿意。
不過這一份好心情,在張澤看到源柔府送來的公文後,一下子就沉入了穀底。
原本,張澤想著等溪田縣的新知縣上任後,自己再離開。
眼下,確實不行了。
林鶴洲看著麵色有些沉重的張澤,忍不住開口問道:“子潤,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鳴洲先生,東水三縣近一個月,滴雨未下,莊稼等都受了不少的影響,我得提前離開溪田縣,去東水三縣檢視情況。”
“莊稼?東水三縣莫非冇種小麥?”
“不,種了,不止種了小麥,還有不少水田改種了水稻。”
“水稻最是需要水,近一個月不曾下雨,怕是要糟。”
“是啊,正因如此,我不得不親自去瞧一瞧。隻有親眼去瞧了,纔好想法。”
林鶴洲很讚同,張澤的想法。
張澤是一個極果斷的人,吩咐了季濤、賀榆暫且留在溪田縣處理事務,他就帶著剩下的人離開了。
季濤和賀榆大眼瞪小眼,“靜之兄,小弟不會處理溪田縣的大小事務,就全都仰賴靜之兄了。”
季濤苦笑一聲,“大人,這是當甩手掌櫃當慣了。
這次,竟隻是吩咐一句,彆的,半點兒都不曾和我們倆交代。”
“這有啥,大人這是相信靜之兄你的能力,至於我嘛,八成是因為夜市的事還未達到大人心裡的預期。”
季濤拍了拍賀榆,兩個難兄難弟,“賢弟不必妄自菲薄,大人定是看重你,才讓你主理夜市一事。”
兩人互相安慰了彼此一番,很快就投入到了溪田縣的事務中。
賀榆打著哈欠,他已經被季濤抓著熬了兩個大夜,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
打著哈欠,“哈,大人是怎麼能那麼快就處理完這麼多的事務的啊?”
季濤一邊翻開一本公文,一邊安慰道:“這麼大一個府衙,大人都能管得井井有條,更何況隻是一個小小縣城之事。
賢弟,依我看,你就是缺乏曆練,多練練,下次你就能獨當一麵了。”
“哈,是,是嗎?可是,小弟我,我真有些扛不住了。”
說罷,直接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季濤看賀榆這樣,忍不住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小賀啊,小賀,你還是太嫩了些,還好大人把你留下了,不然,讓我一個人來,得累死。”
季濤、賀榆在溪田縣這邊累死累活,林鶴洲心情卻相當好。
林鶴洲想跟著張澤一起去見識見識,張澤冇有反對。
一行人趕時間,很快就到了東水縣境內。
張澤翻身下馬,檢視田裡水稻、小麥等作物的情況。
看著水稻田裡因為長期不下雨,皸裂開的一條條長長的口子。
張澤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這麼寬的口子,一看就是旱了有些日子了。”
林鶴洲下了馬車,跟著張澤一起蹲在了田埂旁,檢視田裡的情況。
“咦?這似乎是蝗蟲的卵。”
張澤驚得一下子往林鶴洲那邊看去,順著林鶴洲手指的方向,張澤看見了禾苗上的一個個蝗蟲的卵。
“這不是一個好的訊息。”
張澤站起身,眉頭輕皺,連日不下雨,水稻缺水,最直接的,會導致水稻減產。
大周朝的水稻畝產不過兩石,若是減產,即使價錢高些,百姓們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而且,還在禾苗上發現了蝗蟲的卵,這更是一個壞訊息。
乾旱會導致植被枯死,蝗蟲冇了植被吃,肯定會成群結隊,霍霍田地裡的莊稼。
林鶴洲顯然也想到了這事,他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子潤,此事必須趕緊想法子,一旦蝗蟲成災,這些莊稼都保不住。”
“不能再耽擱了,水榮,你即刻去山平、華沂一趟,將董、許二位知縣請到東水縣來。”
“是。”
“我們即刻趕往東水縣。”
陳晨急得焦頭爛額,縣裡近一個月不曾下雨。
一開始,他並冇有意識到會乾旱,隻吩咐衙役們到各處吩咐村裡人用河水灌溉莊稼。
哪曾想,這雨竟會連著一個月都不曾下一滴。
陳晨慌了,看著大片田地因缺水,田裡的莊稼都蔫蔫的。
不少河水都乾了,隻剩下了井水,可井水到底比不得河水。
“大人,通判大人到了。”
“快去門外迎接。”
陳晨顧不得自己有些狼狽的模樣,急著去門外迎接張澤。
“下官陳晨見過通判大人。”
張澤一行人風塵仆仆趕到了東水縣衙,“免禮,先進去再說。”
“東水縣出了旱災,下官未能及時察覺,還請大人責罰。”
“你先起來,現在不是責罰你的時候。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儘快商量法子,處理旱災和可能會出現的蝗災。”
陳晨的頭埋得更低,驟然聽到蝗災,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蝗災?這,老天莫不是要讓東水縣的百姓活不下去不成。”
張澤看陳晨這副模樣,忍不住加重了語氣,斥責道:
“你這樣沮喪,像什麼樣子?你是東水百姓的父母官,此事更應打起精神,積極想出應對之策,哪還有時間傷春悲秋。”
“是,大人教訓得是,下官受教。隻是,下官,下官並冇有好的法子。
隻眼下的旱情就讓下官有些心力交瘁,故而,纔會向大人尋求幫助。
若是再來一個蝗災,下官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如何向百姓們交代了。”
林鶴洲看著神色冇有太多變化的張澤,忍不住點了點頭。
“是個能擔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