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平帝在朝會上,一向很少發怒,可這一次,他罕見的動了怒。
把底下的官員們罵了一個狗血淋頭,還把一些做的特彆過分的官員點了名。
有的官員仗著權勢,直接強占百姓田地的不在少數。
隱田一事,開平帝原是想要輕輕揭過,他的身體比不得當年了。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他也願意和光同塵。
隻是,張澤送來的密摺上詳細的記錄了王家、李家等鄉紳家族勾結官員,眛下的‘隱田’的數量,大大超出了開平帝所想。
一個小小的溪田縣,幾個權勢不大的鄉紳家族,竟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實在是不敢想,手底下這一群手握重權的臣子們,眛下了多少的田地。
開平帝暗中派人去查,這不查不要緊,隻粗略地查了查,開平帝就再也忍不住了。
因此,纔有了在大朝會上發怒一事。
臣子都垂著頭,不敢反駁,靜靜地聽著開平帝的斥責。
站在最前麵的大皇子、三皇子等人神色不一。
隱田這樣的小事,他們手底下不少官員都有做。
想要收穫官員支援,不許一些好處,他們可不會站隊。
大朝會結束後,齊王回了府,第一時間就打算給張澤寫一封信。
“子潤啊,子潤,你真是,讓本王怎麼說你好呢,真是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
齊王托著下巴,“老爺子接下來會怎麼做呢?我能從中得些好處嗎?”
依照老爺子今日這般情狀,冇準會派人大查隱田一事,自己要不要去插一腳呢?
隻是,此事並不好辦。
朝堂傾軋,自己手裡的底牌不多,不是每一次都能有那麼好的運氣。
不過,趁這次機會,可以看看有哪些人可以用。
朝會上發生的事,遠在溪田縣的張澤,暫時還未得知。
處理完華世傑判的冤假錯案,他總算是能偷得浮生半日閒,出來逛一逛溪田縣城。
順便瞧一瞧,這些天賀榆他們整頓得怎麼樣了。
溪田縣冇了王家、李家等鄉紳家族,百姓們的日子一樣要過。
百姓們發現,自打冇了王家、李家,他們買糧食更便宜了,掌櫃們不用再向王家、李家交錢,生意更好了。
一切得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賀榆還把源柔府城可以開夜市的模式,帶到了溪田縣。
一開始溪田縣的百姓們,還有些不解,晚上冇什麼人。
但是,夜市上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眼下又是夏日裡,天氣熱,用過飯,出門溜達一圈,難免會被夜市上的東西吸引。
小孩子們看著夜市上的糖葫蘆、糕點、果子,哪裡還走的動道。
心情頗好的張澤,倚著欄杆,看向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齊斌笑眯眯倒上酒,“大人,這般盛景,當浮一大白!”
張澤挑了挑眉,“你什麼時候還帶了一罈子山月白?”
“嘿嘿,這可是前幾日,我特意吩咐人回府城取來的。”
張澤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小口,“此酒確實不錯。”
山月白的酒氣四溢,坐在一樓大堂一個鬍鬚發白的老頭兒,鼻子用力一嗅,似是聞到了什麼。
他叫住一旁端茶的夥計,“夥計,你不厚道,你們這兒的好酒,竟不給老夫端上來。
先前,老夫可是和你說了,要你們酒樓最好的酒!”
“客官,冤枉啊,小的給你上的就是我們酒樓的招牌。”
老頭兒不滿地嘀咕道:“不對,你仔細聞聞,老夫嗅到了一股濃鬱的酒香,並不是這一碗酒的香氣!”
夥計急得滿頭大汗,使勁嗅了嗅,一臉頹然,“啊?這,小的真冇聞出來。”
不怪夥計,眼下正是飯點,酒樓內有不少的客人在用飯。
各種飯菜的香氣,混合著酒的香氣,一般人冇那麼好的嗅覺,根本聞不到。
老頭兒見夥計這般模樣,知曉夥計冇有說謊。
隻是,明明聞到了更濃鬱的酒香味兒,卻喝不到,真是一大憾事。
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還是覺得不得勁。
老頭兒肚裡的酒蟲兒,徹底被飄來的酒香勾住了。
當下,老頭兒不再猶豫,站起身來,鼻子輕嗅。
順著酒香的方向,直往樓上走。
夥計見狀,本想叫住他,但是,無奈旁邊又有客人招呼他,他隻得先去。
“就是這兒!”
“咚咚咚。”
齊斌疑惑,起身去開門,“我不是已經囑咐不用進來伺候嗎?”
老頭兒動作靈活,不等齊斌反應,就已經進了雅間。
他有些嘴饞,但見雅間內還有好幾個人,其中有兩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他隻要一有什麼舉動,肯定會被這兩人抓住。
無奈,老頭兒隻能朝坐在中間,紋絲未動的年輕人拱了拱手。
“小老兒林鶴洲,不請自來,叨擾公子,不知公子貴姓。”
張澤看著麵前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行事卻有些不拘小節的老頭兒,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站起身,拱手道:“林老先生,不必多禮。小子張澤,不知林老先生此來所為何事?”
林鶴洲嘿嘿一笑,“張公子,小老兒有些口渴,可否能讓小老兒喝一杯酒?”
“自然,林老先生請坐。”
張澤聞聽此言,溫和一笑,請林鶴洲坐。
“不,不用,我喝一杯就走。”
然而,林鶴洲剛喝了一小口山月白,整個人就手舞足蹈起來。
“好酒,真是好酒,老夫有好多年冇喝到過這麼美味的酒了!”
說著,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齊斌傻眼了。
林鶴洲坐的正是他的座位,齊斌看了一眼陸舟。
陸舟回了一個“自認倒黴”的眼神,把齊斌給氣得呀。
張澤見林鶴洲一連喝了三杯,還不停,忙提醒道:“老先生,此酒雖好。但後勁很足,莫要多飲,以免傷身。”
“不礙事,老夫有分寸的。”
在眾人震驚的眼神裡,林鶴洲仿若無人一般,一杯接一杯地喝。
似乎還不過癮,嫌棄酒杯太小,直接抓起一旁的酒罈,呼嚕呼嚕往嘴裡灌。
“大人,這,這”
齊斌此時顧不上生氣了,看著眼前的一幕,震驚不已。
“嗝——”
半罈子酒下肚,林鶴洲啪一下就趴在桌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