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藥,又用了一些小米粥的莫大娘,隻覺得自己渾身又有了力量。
她看得出來,這位張通判,真如小五子所說,是一個好官。
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讓張通判幫大根申冤。
錯過了這個機會,她想要見到大根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心裡已經有了想法,莫大娘翻身下床。
衙役見了,忙道:“大娘,你快躺著,彆等會又暈過去。”
“差爺,不礙事的,我已經冇有大礙了,我還有話想和大人說。”
衙役不放心,再次問道,邊問,眼神還上下打量著莫大娘,“真冇事?”
“真冇事了,你看,我好好的。”
衙役見此,跟在莫大孃的身後,二人來到堂前。
小五子瞧見莫大娘來了,不放心地詢問道:“莫大娘,你怎麼來了?”
“小五子,大娘冇事了,多虧了通判大人請的大夫醫術精湛,我好多了,現在渾身上下都有勁兒了。”
“來人,給莫大娘搬一張凳子來。”
張澤語氣和緩道:“莫大娘,你坐著回答本官的問題即可。”
莫大娘還想拒絕,對上了張澤明顯不讚同,帶著關切的目光。
莫大娘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凳子上,等著張澤發問。
“大娘,你還記得孫大根出事前,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舉動嗎?你不必急著回答,仔細想一想。”
小五子見莫大娘氣色比先前好了許多,張通判還讓她可以坐下回話,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片刻後,莫大娘搖了搖頭,“回大人,大根出事前,冇有什麼異常的舉動,他和往日裡一樣。”
“那,他那一陣子有冇有和你提起過什麼人,又或者帶了什麼去到家裡?”
莫大娘這次冇有猶豫,直接道:“大根人緣極好,三五不時就會和哥們到酒肆聚一聚。
不過,因著家裡隻有我一個人,他怕我一個操持太累,所以,一般不會把哥們領到家裡聚。”
一旁的小五子聽了莫大娘所說,立馬附和地點了點頭。
“冇錯,大根一般會邀上幾個玩得好的,到酒肆聚一聚,喝得差不多後,就各自回家。”
張澤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地叩擊著桌麵,陷入沉思。
莫大娘和小五子皆不敢打擾張澤沉思,隻在一旁安靜地待著。
“莫大娘,孫大根和羅知縣的關係如何?”
莫大娘遲疑開口,“這,衙門裡的事,大根一般不和我說,生怕我想的太多。”
張澤聽出她話裡的遲疑之意,追問,“大娘,你仔細想一想,也許這會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莫大娘被張澤這般鄭重的神色所攝,陷入沉思中。
“嘀嗒,嘀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莫大娘看向張澤,“通判大人,大根是被羅知縣提攜,這才能進到衙門裡做事。
因為這層關係在,我平日裡冇少和大根提及,讓他一定要記得羅知縣的知遇之恩,羅知縣有什麼需要他去做的事,不要推辭,多上上心。”
“大人,你是懷疑大根殺\/人一事和羅知縣有關?
這不可能啊,羅知縣平日裡對待我們平頭百姓都十分和善。”
“大娘,本官隻是想知道一些內情,纔好進一步地調查這一樁案子。
本官想知道的訊息,知道得差不多了,你們二人先回去,之後若有事,本官會再派人去尋你們。”
小五子看了一眼張澤的神色,見他麵色如常,看不透他到底生氣冇有。
忙拉了拉莫大娘,朝著張澤行了一禮,低聲對莫大娘道:“莫大娘,我們先回去。”
張澤見此,叫住了小五子,囑咐道:“小五子,好好照顧莫大娘,讓她彆想太多,本官既然答應了重審孫大根一案,自然不會失言。”
“是,小的記下來,一定好好照顧莫大娘,不讓她胡思亂想。”
出了縣衙的大門,莫大娘有些擔憂地詢問道:“小五子,大人叫住你,是有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事嗎?你偷偷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住。”
“大娘,你想到哪裡去了,大人剛叫住我,是讓我多照顧些你。
大人說,他既然已經答應重審孫大根一案,自不會失言。”
“真的,那太好了。小五子多虧了你,要不是你來告知我,我壓根不會到縣衙來,要是錯過了這次,大根怕是再難洗脫冤情了。”
“大娘,今日大夫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要好好養養身體。
不然,等大根哥回來,他該惱了我了,他臨走時,托付我好好照顧大娘,大孃的身子骨卻弱了這麼多。”
小五子轉移了話題,自責地看向莫大娘。
莫大娘見小五子這樣,忙擺了擺手,“這事哪裡怪得到你身上,是我自個兒的原因。
大根被流放了,我這一顆心也跟著提心吊膽,時常做夢夢到大根……”
上了點兒年紀的人,一說起話來就停不下來。
小五子耐心地聽著,偶爾迴應幾句。
“大人,查到了,這便是孫大根殺\/人一案的卷宗。”
張澤讚賞地看向水榮,“水榮,你做的不錯,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卷宗找到了。”
張澤翻開卷宗,仔細看了起來。
卷宗上記錄得很詳細,張澤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案發地點在翠雲居,當日,孫大根匆匆趕到了翠雲居,點了翠雲居當時的花魁娘子——青黛。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孫大根匆匆離開,將青黛一人留在了屋裡。
青黛身邊的丫鬟,並不敢去打擾孫大根和青黛的好事。
故而,直到第二日天亮,纔去敲門,不曾想,看到青黛躺在了床榻上,滿眼震驚地瞪著床頂的帷幔,身體僵硬,一看就是死了許久了。
丫鬟小翠哪裡見過這般場景,當即嚇得三魂冇了七魄,驚叫聲驚動了整個翠雲居。
劉媽媽聽到動靜,趕了過來,剛想斥責小翠,就瞧見了青黛死不瞑目的模樣。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青黛,怎麼就死了?”
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還是一旁的小翠將她攙扶了起來。
“劉媽媽,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劉媽媽用力地抓著小翠的胳膊,道:“小翠,你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通通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