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燭火搖曳,屋裡兩人一時都冇有言語,屋外蟬鳴陣陣。
清風送爽,絲絲縷縷涼意浸入夜色。
“哈,時候不早了,夫人該休息了,明日一早還有一場硬仗等著夫人呢。”
小蝶的腳步聲輕而穩,“小蝶,等等,我有一事相求,你能否幫我照顧好迴文。”
“小公子是夫人的兒子,自然要夫人這個親孃操心。”
說罷,小蝶腳步不停離開了。
月慧躺到了床榻上,卻冇有睡意。
大夫人心狠毒辣,她早就領教過,隻是冇想到她竟能對老爺痛下殺手。
一夜未睡的紀明謙,立在了張澤院子外。
十三出來活動身子骨,瞧見像石像一般立著的紀明謙,好奇問道:“紀公子,你這是?”
“差爺,昨夜之事,我心中十分愧疚,我能見一見通判大人,當麵向大人致歉嗎?”
十三眼睛微微睜大,紀明謙莫非真是個書呆子,什麼也不懂?
“昨夜之事,怨不得你。我家大人並未把此事怪罪到你身上,你不必愧疚、自責。”
紀明謙認死理,冇親口聽到張澤說的諒解之語,他心下愧疚不減,“煩請差爺通融一二。”
“行,你跟著我進來吧。”
十三大步流星進了屋,大嗓門道:“大人,紀公子有話同你說。”
“紀明謙,你這是?”
“昨夜之事,是學生的不是,學生不知王三郎是從何處知曉了學生私下請教大人學問一事,擾了大人的清靜,實在是學生的不是。”
張澤冇有猶豫,脫口而出,“無法,此事本官並未放在心上。王三郎昨夜到訪一事,還請你莫要對外說。”
紀明謙拱手道:“是,學生謹記。”
“若無其他事,你便先退下吧。”
紀明謙退了出去,心下一鬆,“怎麼樣,大人冇有為難你吧?”
紀明謙搖了搖頭,“冇有,差爺猜的不錯,大人並未遷怒在下。”
這個小插曲,張澤並冇有放在心上。
今日石府還有一出大戲等著他,“公子,該用早飯了。”
“派人去縣衙同華世傑說一聲,務必請他一同去石府。”
“是。”
張澤一行人回到豐登客棧的訊息,華世傑昨夜就知曉了。
隻是,尚未得知張澤手裡拿到了什麼證據。
“大人,石師爺的死因恐不是我們一開始以為的。”
“何以見得?”
“張通判親自帶著人去了石家祖塋,石楝帶著一群人後腳跟去了石家祖塋。
而後,張通判命人開\/棺\/驗\/屍,這裡麵若是冇什麼事,小的是不信的。
可惜,小的們離得遠,不曾聽到他們具體說了些什麼。
另外,石管家回石府後先是去見了石大夫人,緊接著出了府,一整夜都未歸。”
“石師爺的死有貓膩,此事本官早有猜測。然,凶手隱藏極好,從未露出馬腳,讓人無從下手。
若,張通判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了真凶,本官的臉真是冇地擱了。”
怕什麼來什麼,說話的工夫,張澤身邊的護衛求見華世傑。
“見過華大人,石師爺被害一案,通判大人已有論斷,請華大人親自到石府走一趟。”
“真的?!那真是一樁天大的好事,下官官為此案殫精竭慮了許久,然而,遲遲冇有抓住真凶。
通判大人的手段了得,不過短短兩日,便能將此案勘破,下官欽佩不已。”
“華大人,先彆急著高興,凶手是誰還需審問。”
“大人,不知石師爺是因何而死?”
“石師爺死於慢\/性\/中\/毒,有人長年累月在他的飲食中下\/毒,致使石師爺突然離逝。”
“不對啊,怎麼會是死於中\/毒?啟稟大人,石師爺入殮時,下官曾命仵作給石師爺驗過屍。仵作言:石師爺並未中\/毒。
現在大人卻說石師爺死於中\/毒,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下官不知之事。”
“華大人不必心急,這也是本官疑惑的地方。故而,今日把華大人請來,一同審理此案。”
“能夠長年累月給石師爺下\/毒,而石師爺冇有查覺,此人在府中一定有話語權,要麼有錢。
不然,冇有人會傻到將藥下到石師爺的飲食中,這要是被查出來,絕對是死路一條。”
“大人所言極是。”
張澤看了一眼身邊的十三,石傑領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管事走了進來。
石傑恭敬道:“見過通判大人,小的有要事要稟報大人。”
“何事?”
“昨夜,小的回府,將開\/棺\/驗\/屍的結果告訴了大夫人。
大夫人聞言震怒,即刻派小的去查府中所有下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一夜的細查,小的終於揪出了這個吃裡扒外之人。”
張澤看向石傑,緩緩開口,“哦,你仔細說來。”
石傑再次行了一禮,隨即開口:“此人名喚霍林,是石府大廚房的管事,平日裡負責府中人的吃食。
七年前,他被老爺的外室月氏收買,受月氏指使,在老爺的吃食中下少量的毒\/藥。
此人十分謹慎,藥量下得極少,且隻下在老爺的吃食中,故而大夫並未察覺到老爺身體的不妥。”
華世傑問道:“七年前…這個月氏這般心機深沉,她是石師爺的外室,為何要害石師爺?”
“華大人容稟,小的查到月氏頭上時,也覺得詫異。
隨即又問了霍林緣由,霍林道,月氏是因愛生恨。
兩位大人有所不知,老爺原先有一房愛重的妾室金姨娘。
然,深情不壽,金姨娘身懷有孕時,難產了,母子懼亡。”
華世傑聽石傑遲遲說不到重點,焦急道:“怎麼又牽扯出一個妾室,此人和月氏有何關係?”
“月氏的長相與金姨娘有七八分相像,老爺因此給她贖了身,又將她安置在了府外。
月氏一顆心落在了老爺身上,為老爺生下一子。
好景不長,月氏從老爺口中得知她隻是一個替身之事。
心中恨極,由愛生恨不過就在一念之間。月氏收買了霍林,讓他和自己裡應外合,慢慢弄死老爺。”
華世傑沉吟片刻,看向坐在一旁,未發一言的張澤,“通判大人怎麼看?”
“嗯,單憑石傑的一家之言,恐不太妥當,不知月氏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