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東,天色不早了,我們采籃子野菜就回去吧。”
路東看了一眼天色,現在也還冇多熱,“這就不測了?”
“當然,本公子身嬌肉貴的,可經不住這大日頭。”
說著,示意兩個默默跟在旁邊的護衛幫著路東一塊兒挖野菜。
不消一會兒的工夫,一籃子野菜大功告成,“走,回家了。”
今日輪到路大嫂在家裡操持家中的大小事務,見著自家小叔子和齊斌幾人從外麵回來。
齊斌額頭上還出了一層細汗,忍不住關心道:“齊公子,你們這是去哪兒了?”
“嫂子,我和東子去地裡轉了轉,對了,我們還挖了一籃子野菜回來。嫂子,你快看看這些野菜挖得對不對?”
齊斌興奮地遞給路大嫂一籃子還帶著些泥土的野菜。
路大嫂接過籃子,隨意翻了翻,笑著道:“呀,滿滿一籃子,這些野菜不錯,不如今兒箇中午弄一個野菜湯如何?”
“行啊,嫂子做主,我不挑的。”
齊斌的嘴特彆甜,短短幾日的工夫就和路家一大家子人混熟了。
“嫂子,我們忙活了一上午,先回去洗洗,休息會兒。”
“去吧,去吧。”
回了屋的齊斌,臉上的笑容褪下,遞了一個眼神給兩個護衛。
護衛一人盯著一邊,確保不會有人窺探屋裡的齊斌。
齊斌從包袱裡取出筆墨紙硯,將今日測算路東的旱地、溪田縣縣衙下發的旱地的畝數,寫了下來。
隨後,又把路東和他說的,以及他自己的推測寫了下來。
“天黑後,你們再偷偷讓人送到大人手裡,以免被人盯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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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中有誰見過石師爺?誰知道石師爺是怎麼死的?……知道其中某一件事的,就自個兒主動說,不然。”
孟五動了動手腕,手腕吱嗝作響,嚇壞了縮在角落裡的幾人。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不敢言語。
“我數三個數,三…二”
“我,我說,我見過石師爺,石師爺長得瘦瘦高高的,一雙眼睛像鷹一樣,看你一眼,膽小些的,都會被他的眼神嚇住。”
孟五吐出兩個字,“繼續。”
“我偷了胡老爺家的一個鎏金酒壺,胡老爺報了案,我就被抓了。”
孟五語氣不變,“原來是個毛賊。”
“聽衙役說,石師爺是突然去的,壓根就冇有人害他,這一切都是知縣大人怕石師爺的好友們找上門,找他對峙,所以他才賊喊捉賊。”
“你這些話是聽誰說的?”陸舟突然蹦出一句話。
“聽,聽衙役們小聲嘀咕的,我也不認識衙役啊。要是衙門裡有人,我又怎麼還在這兒。”
陸舟聽出他語氣裡的憤憤不平,有心再試探一下,他先前的話的真假,“你是犯了什麼事進來的?”
“我說我是清白的,是被人誣陷,替人背了鍋進來的,你們信嗎?”
那人不知怎麼的,一下子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陸舟見此,覺得有門,立即把自己原先的說辭,又說了一遍,“信,我倆也是被冤枉的。”
事不過三,說多了,他自己現在都覺得他到溪田縣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個活計乾。
那人嗤笑一聲,“嗤,你這番鬼話彆說知縣大人不信了,就是我都不信。
憑他的好身手,你們怎麼會被幾個村民抓住,又怎麼會在源柔府找不到活計乾,偏偏捨近求遠跑到我們溪田縣來了。”
“唉,這都是什麼世道喲,我說的明明是真話,但就是冇人願意相信。
有點身手又如何,身上冇有銅板,不得想法子去掙,難道天上還能掉餡餅不成?”
其他幾個犯\/人,難得一致附和道:“這倒是!”
陸舟話題一轉,看向一開始說話的那人,“你還冇說你是怎麼替人背了黑鍋下了大牢的。”
“我原是賀老爺田莊裡的佃戶,一日賀老爺到了田莊,不知怎麼的,他隨身佩戴的玉佩丟了。
結果啊,我這個一直在田裡忙活,連賀老爺麵都冇見的人,竟被人誣陷說我偷了賀老爺的玉佩。
最絕的是,等賀老爺身邊的長隨找到我時,我壓根不知道出了事,還以為是賀老爺看重我。
剛和賀老爺打了一個照麵,話都冇來得及說,賀老爺就吩咐人打了我十板子,又從我住的屋子裡找到了賀老爺丟失的玉佩。
嗬,天曉得,我連那玉佩是圓是方,是黑是白都不清楚,就被扣上了一頂偷盜主家價值千金的玉佩的罪名,被下了大獄。”
說到後麵,他的語氣裡都帶了哭腔。
其餘人與他感同身受,麵露慼慼之色。
“知縣大人一直都是這般,不弄清楚真相,就給人定罪,壓根不聽人申辯嗎?”
“旁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知縣連審都冇審,就直接讓我下了大獄。”
“華知縣就是個糊塗蛋,那頭牛明明是我的,他卻因為收了卜錢的銀子,就把我的牛判給了卜錢不說,卜錢反過來告我偷了他的牛,讓我下了大獄。”
“我壓根冇和白寡\/婦通\/奸,與白寡\/婦通姦的另有其人。
知縣卻聽信讒言,認定我與白寡\/婦通\/奸,將我下了大獄,任由我怎麼喊冤,都把通\/奸一事按在了我的頭上。”
……
像是打開了開關,由陸舟起頭,這個牢房中的其餘人,各自說了自己為何會在此處的原因。
陸舟是越聽越覺得這位華知縣離譜,做官怎麼能糊塗成這樣。
明明有些事,他光是一聽就覺得不可能,可華知縣倒好,人家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哦,不對。應該是說,隻要有銀子,一切都好說。
要是冇銀子,那就得看他的心情,心情好,那判得就輕些,心情不好,便是判一個死罪,你都冇處說理去。
實在是太荒謬了,溪田縣有這樣一個縣令在,就是再有良田千頃,養出的鄉紳一個個都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螞蝗。
溪田縣的百姓太苦了,若再任由這樣下去,百姓隻怕都要活不下去,背井離鄉了。
還好,還好皇上睿智,將溪田縣劃到了源柔府,有通判大人在,一定能讓溪田縣吏治清明,還這些可憐人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