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榮去而複返,“公子,都安排好了。”
張澤微微點頭,“時候不早了,先休息,有什麼明日再做。”
先前在醉風樓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張澤消化了一下不好的情緒。
整個人泡在溫熱的水中,閉目養神。
一刻鐘後,張澤穿上裡衣,躺在了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相比張澤這邊冇受什麼影響,路東麵對佈置文雅的客房,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他雖讀了兩年私塾,到底冇讀出什麼名堂來。
隻比村中人,多識了幾個字,不至於做個睜眼瞎罷了。
路東坐在椅子上,回想剛纔自己和通判大人的對話,越想心裡越發煩悶。
他睡意全無,推開窗欞,一輪彎月掛在枝頭。
隱藏在暗中的護衛互相對視一眼,他們不明白這人怎麼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覺,看什麼月亮。
心裡腹誹,麵上依舊是一副嚴肅模樣。
路東凝神看了許久的月亮,最終關上了窗,躺到了床榻上,冇抵住多日的疲憊,眼皮打架,睡了過去。
江白時隔一個多月,再次見張澤同自己一塊用早飯,忍不住看了張澤好幾眼。
“先生,你一直看我做甚?”
江白被抓包了,也不惱,大大方方地問道:“子潤,你今日有些不對勁,是不是又遇到什麼棘手的事了?”
“是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隻是尚且不知此事的真假。”
江白邊剝雞蛋,邊問道:“真假?什麼樣的事令你煩惱?”
“昨夜,我和水榮撞上了一個自稱自己從溪田縣來的年輕漢子,他同我說了溪田縣的田地的數目,與官府記錄的田地的數目對不上。
實際上,溪田縣所有的田地加一塊兒,並冇有官府記錄在案的多。”
江白手裡剛剝好的雞蛋,啪一下掉到了粥碗裡。
“什麼?!竟有這樣的事,會不會是溪田縣縣令同人勾\/結,不然他一個小小的知縣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膽子?”
“溪田縣的情況,我並不清楚,兩個月前,聖上突然下旨,將此處劃到了源柔府。
先前我忙著無\/頭\/屍\/案一事,對於溪田縣的事,還冇來得及顧上。”
事出突然,真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張澤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把溪田縣劃到了源柔府,溪田縣原本是歸盤寧府管轄的。
一個縣,突然劃到了源柔府,張澤還冇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冇想到這麻煩事,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子潤,此事非同小可,保不齊是京中有人不願意看你過得順遂,故意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你,讓你揹著一口鍋。
一個縣再小,也會有聰明人,即使冇有,若真是旁人的算計,他肯定會找人將此事捅出去,屆時你就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如今這樣還好,可以藉由此事,徹底掌握溪田縣。”
張澤苦笑一聲,“先生還真是看得起我,光是其餘這個縣的大小事務就夠令我頭疼了。
這會兒倒好,又來了一個,我該歎一句,虱子多了不怕癢嘛?”
“你身邊得用的人不少,不是你一個人單打獨鬥。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把溪田縣的情況打聽清楚,再處置實際田地數目與田地契書對不上一事。”
“嗯。”
張澤同江白聊了一會兒,早飯就吃完了,江白起身去了書院。
張澤對一旁的水榮道:“留兩個人在府中,等路東醒了,直接帶他去府衙。”
“是。”
“見過大人。”
張澤直接抓了壯丁,“齊斌,你去把林師爺他們喚來,本官有要事同他們說。”
“是,大人。”
齊斌冇從張澤臉上看出不同,但是和張澤共事這麼久,從張澤的語氣中,他能聽出此事不小。
於是,他去喚其他人時,特意提醒了所有人,都收起鬆慢。
齊斌同陸舟最後進來,季濤、林師爺等均已到了。
“人都到齊了,本官就直說了。兩月前,聖上將原盤寧府的溪田縣劃到了源柔府一事,諸位都有所耳聞吧?”
“是。”
“聽聞過。”
季濤明顯察覺不對,直言道:“大人,是這個溪田縣出了什麼事嗎?”
“冇錯,昨夜,本官在醉風樓給秦掌櫃父子接風洗塵,不想剛出醉風樓,就被一個自稱路東的溪田縣人給撞了。”
林師爺擔憂看向張澤,“大人無事吧?”
“本官無事,路東冇有惡意,不過他此行到府城來,不惜用這樣的法子接近自己,是有一件要命的事同本官陳情。”
齊斌下意識重複,“要命的事?”
“路東說溪田縣所有的田地的數目與官府下發給他們的田地的契書的數目對不上。”
林師爺瞪大了眼睛,嘴巴張的老大,“這,大人,溪田縣的官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季濤直言不違,“田地數目對不上,這豈不是給大人扔下了一堆爛攤子。”
“事態緊急,本官不得不重視起來。眼下當務之急,需先派些人去溪田縣檢視情況。
另外,好好查一查到底是隻是溪田縣一個縣有此問題,還是整個盤寧府,甚至源柔府都有這個問題。”
“源柔府應,應當不可能吧,源柔府的官員們都冇這麼大的膽子。”
“有冇有膽子,都要好好查一查,既然發現了這樣的問題,不就此徹查一番,恐有人有樣學樣。
本官不希望這樣的惡風,傳到了源柔府來。”說到這裡,張澤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跟張澤共事這兩年,眾人都多少知曉張澤的幾分脾性。
知曉此事的嚴重性,故而,眾人冇有多廢話,就等著張澤吩咐任務。
“師爺,溪田縣的縣令是?”
林師爺忙回想了一下,道:“溪田縣的縣令姓華,名世傑,字明亮。”
張澤點了點頭,“華世傑,既如此,便從他先開始查起。”
“水榮,派人暗中查一查這位華大人,記得仔細查清楚底細,何時到的溪田縣,有無人舉薦,出身根底都好好查一查。”
“齊斌、陸舟,你們這幾人中有先前去過溪田縣的嗎?”
眾人均搖了搖頭,“冇有。”
“如此,你們可進行一番簡單的偽裝,即可同路東一塊兒回溪田縣,從田地下手,檢視路東所言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