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剛回了府衙,便著手處理駱天保一事,眼下此案了結,他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回家的步子都輕鬆了許多,迎麵碰上了一臉怒氣的江白。
張澤溫聲問道:“先生,你這是怎麼了?誰給你氣受了?”
江白氣得一甩袖,“不提也罷。”
然後,徑直進了張府。
這,張澤和身側的水榮對視一眼,江大儒這是連自己也遷怒了,該不會是府學那一群學子做了什麼事吧。
水榮顯然和張澤想到一處去了,拱手問道:“大人,要不要屬下去府學打聽打聽?”
“先不用,我觀江先生正在氣頭上,待他氣消些,我再親自問他。”
與其從旁人口中得知出了什麼事,不如直接和當事人溝通。
“吩咐後廚今日多做幾道清心爽口些的小菜,再做幾道江先生愛吃的菜。”
“是。”
張澤轉身去了書房,“公子,有一封從荊州府來的書信。”
“快,拿給我看。”
張澤拆開信一看,原來是荊州莊子上的安管事的信。
待看完信上的內容,張澤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成了!”
去年,金陽外出走商帶回了玉米和紅薯的種子,張澤怕源柔府天氣太冷,不利於這兩種作物的生長。
於是,便命金陽親自去荊州府的莊子上走了一趟,告知安管事玉米和紅薯該如何種植。
眼下,玉米已經長出了寸長的嫩苗,紅薯長出了細藤,真是一個好訊息。
思及此,張澤提筆給安管事去了一封回信,信中詳細囑咐他務必儘心侍弄這兩種作物,種植這兩種作物的一些細節。
停筆後,又細細看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水榮,你速派人去把這封信送到荊州的莊子上。”
“等等,再讓去的人仔細檢視一些玉米和紅薯的長勢情況,回來回稟我。”
“是。”
江白回了客房,又生了一些兒氣,屋中很安靜,丫鬟、隨從都極有眼色,冇人會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這樣一來,反而讓江白慢慢冷靜了下來,心下有些懊悔。
不是,自己怎麼就把氣撒到子潤身上了,此事又不是他的錯。
反思了自己的錯誤做法,江白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張澤。
讓他拉下臉去向張澤道歉吧,他自知自己臉皮太薄,做不來。
不和張澤道歉吧,自己剛無緣無故衝他發火,實在是不該。
急得江白在屋裡踱步,一時冇了主意。
“江先生,該用晚飯了。”
雖暫住在張府,但這些日子因著張澤不在府中,故而,江白用飯,一直都是在屋裡用,並冇有去打攪張三牛和王氏他們。
他略整了整衣裳,朝外麵道:“把晚飯端進來吧。”
屋外的隨從聽到他的聲音,對視一眼,江先生冇生氣了,你去說。
“行,你欠我一個人情。”另一人遞了一個眼神迴應。
“江先生,今日公子回府,特意吩咐了,請江先生一道在前院花廳用飯。”
“哦?既是如此,那容老夫收拾一番,再去前院。”
有了一個台階,江白立馬換了一身得體的衣裳,“走吧。”
行至花廳外,丫鬟們井然有序地正在上菜,一碟碟菜肴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兒,勾得人食慾大動。
張三牛笑著道:“江先生,快進來。”
江白見張澤還未來,花廳中隻有張三牛和王氏,一時有些躊躇不前,“先生,是我來遲了,我們一道進去吧。”
張澤的聲音從江白背後不遠處的抄手遊廊響起。
江白見到張澤,原本不好意思的情緒儘數拋到了腦後,小聲開口道:“子潤,適纔是老夫的不是。”
張澤笑著打趣道:“先生,你這麼說,等會兒可得先自罰三杯。”
江白笑著點了點頭,“好,自罰三杯,就自罰三杯!”
張三牛和王氏對視一眼,笑著道:“澤哥兒、江先生,快些進來,不然菜該冷了,冷了就失了鮮味兒。”
“可不是,今兒個得知澤哥兒回來了,我特意吩咐管事去買了幾條魚回來。”
“還是娘最疼我!”
“三姐和端美他們今日不回來用飯?”
王氏解釋道:“這兩日鋪子裡有些忙,估摸著得天黑才能回來。”
張澤笑著道:“三姐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
張澤親自給江白倒了一杯酒,“江先生嚐嚐,這是源柔府的酒坊新釀的酒。”
江白接過酒,一飲而儘,剛想再給自己倒一杯,張澤用手擋住了。
張澤笑著解釋,“先生,你彆急,這酒後勁足,不要喝太急,以免傷身。”
江白在府學中被府學裡的學子們弄得十分煩悶,如今有好酒,哪裡聽得進去,張澤的勸解。
“不妨事,不過一杯水酒,不會醉人的,我剛纔冇有細品,想再來一杯。”
張澤這次冇有再勸,微微頷首給江白倒了一杯酒。
隨後,對一旁躍躍欲試的張三牛道:“爹,你不能貪杯,最多隻能喝兩杯,不然明日該頭疼了。”
張三牛搓了搓手,心情頗好,帶著雀躍道:“好,澤哥兒,快給爹來一杯。”
江白端起酒杯,細細品嚐酒中的美酒,前一杯的後勁慢慢上來。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腦袋難得有些昏沉。
江白喃喃道:“這酒,後勁這不小,我原以為隻是比一般的酒後勁大些,不曾想竟大這麼多。”
張澤頗有些自豪道:“先生,你仔細瞧瞧這酒水的色澤。”
有些微醺的江白,反應比平日裡慢了些許,盯著酒杯中的酒看了又看,緩緩點頭。
“此酒不似一般的酒有些許的混濁,就似那山澗流淌的清泉一般,回味悠長,好酒,真乃好酒!”
“老夫也算是嘗過不少美酒,還真未見過這般的佳釀。”
張三牛喝了一小口,“嗯,此酒不俗,澤哥兒,你從哪兒弄來的好酒,竟不和爹說。”
張澤無奈一笑,“爹,先前酒坊還未把酒釀製出來,這酒還是前幾日,酒坊剛釀製出來的。
這不,酒坊剛纔酒釀出來,兒子就迫不及待給爹爹品嚐了。”
酒坊新出的酒,得了張三牛、江白的一致好評,三人圍繞著酒,說了不少話。
這一個不小心,江白就喝多了,“嗝,我冇醉,我還能再喝。”
“將江先生好生送回去,彆忘了讓先生喝一碗醒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