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齊斌換了一身普通打扮,漫無目的地閒逛著。
榮王回京前,整頓了金嘉府一番,金嘉府在西市做買賣的外地商人都收斂了不少。
齊斌一副富貴公子裝扮,這些商人見了都熱情地招待。
看著鋪子裡琳琅滿目的東西,齊斌看得心癢癢。
這麼想著,他選了不少東西,準備一塊兒帶回去。
上次回家匆忙,冇準備什麼東西,這次可以帶著東西回去。
自己常年不著家,不能在爹孃麵前儘孝,隻能多些東西彌補一二。
逛了大半日,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雇傭了一輛牛車往齊家村去。
“爹、娘,兒子回來了。”
“斌子,你前不久不是回家了一趟,怎麼又回來了?”
齊斌故作委屈道:“娘,你這是什麼話,兒子回來你不高興?”
“你在通判大人跟前好好當差,娘和你們爹更高興。”
“娘,爹他們呢?”
“都下地去了,你小子運道好,能跟在通判大人跟前當差,不用日曬雨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娘這話在理,兒子這次是順道來看看爹孃的。”
“這些東西都是兒子順路從金嘉城買回來的,平日裡不能在爹孃麵前孝順,隻能給爹孃買些東西,略儘些孝道。”
“去去去,跟你娘也打起官腔來了。”
正說著話呢,齊老爹他們都乾活回來了,“爹,大哥……”
齊斌大步走出屋子,笑著和家裡人打著招呼。
“老二,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通判大人有什麼吩咐?”
齊斌笑著開口,“兒子路過齊家村,特意回來看一看你們。”
“爹、娘,二叔給我們買了好多東西,還有飴糖!二叔最好了,最喜歡二叔了。”
小孩子們清脆、高興的聲音響起,“二弟,你這麼客氣做甚,都是一家人,哪用得著費銀錢買這麼多東西。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攢些銀錢,回頭好說媳婦。”
齊老大這麼一說,齊老婆子在一旁點了點頭,附和道:“斌小子,你大哥說得對,你在通判大人跟前做事,認識的人多,抓緊時間給自己說一個媳婦。
十裡八村的小姑娘們,娘瞧著和你都不相配,還得是城裡姑娘才配的上你。”
“娘、大哥,婚事一事不急。”
“什麼不急,你大哥像你這般歲數都已經和你大嫂定下婚期了。
就連你三弟,娘都準備今年秋日,就給他相看人家。”
“你這般不上心,彆回頭你三弟都有了娃娃了,你還是孤單一人。”
齊斌怎麼都冇想到,大哥開了頭,娘能有這麼一大堆話等著自己。
讓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娘這劈裡啪啦的話,隻能求助地看向了一旁的老爹。
齊老爹見狀,輕輕拉了自家老婆子一把,“老婆子,兒孫自有兒孫福,老二一向是個有成算的,他跟在通判大人身邊,眼界自然比我們在地裡刨食的要高許多。
依我說,老二什麼時候成親,找個什麼樣的媳婦都由著他自個兒。”
“爹,兒子也想自己找媳婦!”
齊老婆子瞪了三兒子一眼,“去去去,你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你的婚事,必須我和你們爹看過,才能算數。”
至於最小的幺兒,還在和侄子、侄女們一塊兒搶糖吃呢,暫時是不用操心他的婚事。
齊老爹做了決定,齊老婆子雖有些不甘心,但,還是選擇聽丈夫的。
“老二,你抓點兒緊,最好今年就給娘找一個賢惠持家的兒媳婦回來。”
“娘,兒子餓了,找媳婦也要想吃飽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齊老婆子瞪了這個不省心的兒子一眼,“行,你今兒剛回來,娘不跟你計較。”
齊老婆子咬牙切齒,又心疼兒子久不回來,不忍兒子捱餓,立馬就叫上了老大媳婦一塊兒去廚房做飯。
齊老大媳婦詹氏,心裡有了兩分計較,二叔是個能乾的。
若是能親上加親,有二叔幫扶一二,孃家的日子肯定會更加好過。
這麼想著,詹氏一邊打著下手,一邊同齊老婆子旁敲側擊地打探著訊息。
“娘,二叔這次能在家裡待幾日啊?他這麼久不回來,我瞧著人都消瘦了些。”
“是吧,我也覺得他瘦了些。”
“娘,你剛纔說要給二叔找個媳婦的事,兒媳十分讚同。
家裡冇個女人,什麼事都隻能二叔一個人去做,難免會累著。
二叔白日裡又要公乾,回來還得洗衣做飯,冇個媳婦在家裡操持,十分辛苦,人難免會消瘦些。”
詹氏這般入情入理的話,讓齊老婆子的心又熱了起來。
大兒媳婦說得對,斌小子不小了,又一個人在府城,什麼事都得自己做……
越想越覺得得多去斌小子麵前唸叨唸叨,免得他回了府城,自己就是想說,也說不著了。
齊斌好不容易擺脫了自己孃親的嘮叨,回屋同老爹和幾個兄弟聊著閒天。
“爹、大哥,田地裡刨食太累了些,我琢磨著可以送狗兒和羊兒他們去縣城的學堂唸書。
不求他們能像通判大人一般金榜題名,狗兒他們多識些字,回頭也能找個體麵些的營生,像賬房先生、管事等,哪樣都比在田地裡刨食要舒服些。”
齊老爹聽著齊斌的話,陷入了沉思。
老二的話確實有理,他在外麵見了世麵,比他們要更有眼界。
以前,他並不敢去想這些,能養活一家人已然是不易。
讀書識字這種事,冇有一點兒家底,壓根供不起。
村裡這麼多年,都冇見一個讀書人,也就村長略微識幾個字。
這還是他年輕時去縣城做工時,跟在少爺身邊做書童時學的,可見讀書不易。
“老二,你這個想法是極好的,隻是家裡不富裕,田地裡刨食一年,能攢下一、二兩銀錢,已然是不錯了。
讀書太費銀錢了,若是狗兒和羊兒都去,家裡實在是負擔不起。”
齊老大原本聽自家二弟說要送自家兩個兒子去讀書,眼裡閃過一絲興奮。
這股子興奮勁還冇過,就被自家老爹潑了一盆冷水。
“狗兒和羊兒去學堂讀書的銀錢兒子可以出些,隻是有一點得先說明。
兒子和爹這麼說,是想讓家裡人都過上好日子。
若狗兒、羊兒去了學堂,讀上一年半載冇個進步,那隻能回來,繼續跟著爹孃在地裡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