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寬慰了王氏幾句,又投入新一輪的工作中。
遠在京城的開平帝收到了源柔府來第一批的水泥,龍心大悅。
當即命令工部,即刻組織工匠,又命欽天監夜觀天象,測算近日宜動工的黃道吉日。
開平帝這般聲勢浩大的舉動,京城內各方人士都在注意此事。
待欽天監測算出黃道吉日,大半個京城後知曉陛下打算用什麼水泥來重修護城河。
工部尚書親自監督此事,不敢有半分怠慢。
有心大位的皇子,還在宮中讀書的皇子,京城的達官顯貴們,全部都知曉了此事。
一連幾日,京城上至皇子公主,下至販夫走卒,都在談論此事。
“我倒是要去瞧瞧那水泥到底是何模樣,是不是真像他們嘴裡誇的那般天上有地下無的。”
“依我說,此事八成是假的,若張澤真有這般能耐,又怎麼會到源柔那等鳥不拉屎的地方。”
“皇上下令,臣子豈能抗旨不遵。”
“不管真假,我一定要頭一個去瞧瞧,諸位兄台同往?”
“同去!”
讀書人誰人不羨慕、嫉妒張澤能六元及第,若那水泥真如眾人所說那般厲害,張澤便是有真才學之人。
……
開平帝和工部尚書都是親眼見識過水泥的厲害的,對於京中眾人的好奇,十分受用。
“朕親自去一趟護城河監督匠人們。”大朝會上,開平帝直言道。
底下官員有心勸阻,然,開平帝並未答應,依舊道:“朕意下已決,諸位愛卿屆時陪朕一同前去。”
得。這下好了,不僅冇勸住陛下不要去,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金口玉言,臣子們冇有了反駁的權利,都乖乖應下,“是,陛下。”
不愧是欽天監親自測算的黃道吉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大皇子負責開平帝出行的安危,二皇子負責維護秩序,三皇子……
總之幾個有心大位的皇子們都被開平帝這個親爹安排了差事。
皇帝親自監督,一早得了訊息的讀書人、百姓來得更多了。
護城河外大片的空地站滿了人,人數之多比之上元節也是不差的。
天子出行,百姓避讓,侍衛在前麵開路,開平帝的儀仗由遠及近。
因著開平帝下了令,朝廷官員皆要同往,故而排在天子車駕後,便是王親貴族、朝臣士大夫。
場麵之大,令來圍觀的百姓驚歎不已,驚訝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要不是有官差維持秩序,隻怕周遭的百姓就要高聲談論此事了。
今日最大的主人已到,工部尚書立馬吩咐小吏,可以開始了。
被工部尚書親自挑選出來的,百裡挑一的工匠們的手藝自然是無可挑剔的。
為了今日,他們私下已經練習了許久。
熟練的倒水泥、倒水、混合、裝入木桶中、將水泥抹在石頭與石頭間的縫隙處……
一係列的流程,工匠們輕車熟路,看得眾人一下子都冇了聲音,全神貫注地注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看了一會兒,眾人發現工匠們一直在重複同一個動作。
另外,那像泥土一般的軟軟的水泥真能變得堅硬如石嗎?
現在這樣看,他們一點兒都不敢相信。
開平帝很滿意工匠們,對一旁畢恭畢敬站著的工部尚書。
“此事愛卿辦得十分妥當,當賞!”
工部尚書忙畢恭畢敬道:“多謝陛下,此乃臣份內之事,能為陛下分憂,實乃臣之幸。”
大皇子、二皇子幾人都湊到了最前麵,壓根冇看出水泥有什麼神奇之處。
樂宜郡主陪在王妃身側,目光同樣落到了水泥上。
開平帝冇有久留,賞賜了工部尚書及工匠後,就擺駕回宮了。
皇上走了,王公貴族陸陸續續離開。
待所有的大人物都走了,來看熱鬨的百姓和讀書人們紛紛談論起來。
“今日真是好大的陣仗啊,陛下親自到護城河來監督工匠重修護城河!”
“是啊,京中的達官貴人都來了,就連一向不喜歡露麵的王爺、公主都來了。”
“你們說那水泥真能那麼厲害?現在瞧著一點也不像傳聞中那般厲害。”
“皇上麵前豈敢有虛言,就不怕牽連九族?”
秋日裡的太陽終究是比不上盛夏的日頭,即使曬了一個早晨,水泥地依舊還未乾。
把守的官差不敢怠慢,老老實實在一旁守著。
午時至,來看熱鬨的人走了大半。
官差們總算是能耳根子清淨一會兒了,“鐵柱,你說這水泥曬乾後真能堅如磐石?”
“尚書大人一向是個謹慎的,若不能他在陛下麵前肯定會吃掛落。
而且我聽說,工部尚書大人早就將水泥的用處單獨稟報過陛下了。”
閒著也是閒著,官差繼續問道:“當真?你從哪裡得來的小道訊息?”
叫鐵柱的官差放輕了聲音,一臉得意道:“噓,此事千真萬確,我家小舅子親眼所見,當時……”
直至晚間,把守的官差親眼見證了水泥從濕漉漉到半乾,再到現在的乾了。
“尚書大人,最先鋪水泥的地方已經乾了,您要不要親自去瞧瞧?”
工部尚書聞言,臉上一喜,“快帶本官去。”
今日來的工匠不少,開平帝親自來監督了,最先修築了足足有半裡。
此時,在昏黃的天幕下,可以清晰地看見原本濕漉漉的水泥地,外表已經乾了。
工部尚書蹲下身,用手輕輕放點了點水泥地。
“隻外麵這一小層乾了,內裡還是濕的,還冇到火候。”
“今夜留下侍衛把守,務必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水泥地,以防破壞水泥地。”
“是,大人。”
工部尚書看向守衛在此的侍衛,“今夜爾等多辛勞一番,回頭本官一定上書嘉獎爾等。”
誰不喜歡賞罰分明的上司?工部尚書的話讓留守的侍衛們心裡都暖暖的。
此事茲事體大,工部尚書不敢怠慢,他連府邸都未回,直接在馬車上將就了一眼。
有工部尚書親自盯著,就算有小心思的,此時都收了起來,不敢搞什麼小動作。
這要是被逮住了,一應禍事推到自己身上,得不償失。
所以,即使大皇子幾人有心想搗亂,卻也不能動手。
誰知道父皇會不會派人在暗地裡盯著,一遭行差踏錯,便是滿盤皆輸,虧本買賣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