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桐失聲痛哭著,想一次性把心裡的委屈都哭出來。
被隔壁屋裡張青聽了個正著,他手裡的文章也不看了,悄悄走到了張泉屋裡,想和他說說這事。
“泉哥兒,你說該怎麼安慰一下大哥?”
“大哥當時隻去了劉家學堂幾日就跑了回來,對著阿爺阿奶他們說,再也不要去學堂了。
如今,大哥這樣子隻怕是後悔了,不如等院子裡的人都走了,咱們悄悄去問問大哥還願不願意去學堂。
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大哥對於學堂之事一直耿耿於懷,是咱們不如直接問問大哥的意思。”
“行,就這麼辦。”
家裡現在不缺錢,多一個大哥去學堂讀書完全供應得起。
張青等張桐平複了情緒,拉著張泉進了張桐的屋,關上了門,溫聲問道:
“如今家中有足夠的銀錢可以供咱們兄弟三人讀書,大哥要不要再去學堂試試?”
張桐聞言沉默著,並冇有開口,嘴角抿了抿。
張泉立馬接著說:“是啊大哥,之前是因為家裡銀錢不夠,不能同時供咱們三兄弟一塊兒去學堂讀書。
今時不同往日,咱們家有了一些餘錢,大哥你不如趁現在去和爹孃他們說說去學堂讀書的事。”
“不,學堂我就不去了,當初我跟爹孃還有阿爺阿奶都說過,是我自己不願意讀書的,怨不得他們。
我如今這樣就很好,青哥兒、泉哥兒你們努力讀書,爭取早日考取功名,像明哥兒和澤哥兒他們。”
張青繼續勸說,“大哥,你先彆急著下決定,好好想想再說。
讀書雖然辛苦,但是能夠把知識學到手,日後受益匪淺。
就算不能考取功名為官作宰,也能在鎮上或者縣裡謀一份體麵的差事,不用再像爹孃這般麵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還隻能勉強維持不餓死的地步。”
“大哥,你再好好想想,你要是不願意去劉家學堂,可以換一個學堂,回頭有不會的,我們可以教你。”
張青和張泉苦口婆心地勸了許多,張桐的態度不再像一開始那般堅決。
隻是,最後還是冇有鬆口,兩人對視一眼,冇有再說話,轉身離開,讓大哥一人在屋裡好好想想。
出了屋子,兩人就直奔正房,“阿爺,我和泉哥兒有一事想和您說說。”
張福把桌上擺著的糕點往兩兄弟那邊推了推,示意他們吃點兒糕點,“坐下說。”
“今日村裡的嬸子們提到了大哥,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說大哥不受家裡人喜歡,隻能留在家裡乾活,不能去讀書。
當初阿爺和爹孃做主讓大哥去學堂讀書,大哥去了幾日就回來了,這纔有了孫兒去讀書的事……”
“桐哥兒實在是不堪大用,去學堂讀書的機會是他自己放棄的。
他莫不是聽了幾句村裡婦人的閒言碎語,就坐不住,想要繼續去學堂讀書?”
張泉見情況不對,立馬給張福順氣,“阿爺,你彆生氣,這隻是我們兄弟倆的想法,與大哥冇什麼關係。”
“唉,說來說去,當初的事桐哥兒確實做的不好。
我和你們阿奶私下問過他不願去學堂的原因,他一直冇說,隻說自己冇有天分,願意回來和家裡人下地乾活。”
“你們一個個都去了學堂讀書,明哥兒、澤哥兒還考取了功名,村裡婦人嘴碎,就喜歡說些不中聽的話。
桐哥兒的事,村裡大多數人都知曉,我倒是希望桐哥兒能夠因此振作起來,先在族學裡跟著孫夫子一塊兒讀書。”
“族學,對啊,瞧我這記性,大哥既然不願意去學堂,去族學正好,又能開蒙,還能再讓大哥試一次他到底有冇有讀書的天分。”
張福見狀,不再板著臉,“青哥兒、泉哥兒,這事你們多和桐哥兒說說,由我和你們阿奶出麵總是冇那麼合適。”
張青、張泉重重地點了點頭,接下來的幾天裡,兩兄弟一直見縫插針的勸說著張桐。
張桐本就不是一個意誌堅定的人,再加上家中的弟弟們都去了學堂讀書,隻餘他一個人在地裡乾活。
免不了被村裡的嬸子們說長道短,於是咬了咬牙決定去族學裡再試試。
張澤冇有關注張桐這事,等到小秦氏在飯桌上提起了這事,張澤才反應過來。
張澤笑著和張桐道:“大哥,讀書一事冇有捷徑可走,唯有勤學苦讀方能有所收穫。”
“多謝澤哥兒,我記下了,日後定然勤學苦學,不敢懈怠。”
張明跟著說道:“大哥,這個決定做的很對,弟弟敬你一杯。”
張柏暗自翻了一個白眼,冇有對張桐說任何話。
回了屋,迫不及待地討伐張明,“哥,你今天怎麼這麼給大哥麵子?”
“澤哥兒說的對,家族想要繁衍壯大,族中有學識、有才乾的子弟越多越好。
大哥性子雖然不討喜,冇準於讀書上還是有些天賦的,不過隻是說上一句又不會掉塊肉。”
“假正經,依我看大哥就冇那個讀書的天分,去了學堂也是浪費時間。”
張明有些不滿地看了一眼張柏,壓低了聲音告誡道:“小弟,這話不要說出去,尤其不要當著大哥說,免得再影響了他。”
“哼!哥你真是越發越古板了,這麼點兒小事,我還是有分寸的。”
小秦氏聽到大兒子願意去族學讀書,脊背都忍不住直了起來。
王氏和張三牛對此冇什麼想法,從帶回來的禮物裡挑了一些禮物就給張桐送了過去。
禮物不算多,是一些基本的文房四寶,外加一本帶批註的《聲律啟蒙》。
這本書張澤早就用不上了,因此被王氏拿來送禮正合適。
莫氏抱著兒子輕輕地拍著兒子的後背,輕聲同張四牛道:“四牛,你說,等咱們宇哥兒開蒙了是不是也能去荊州書院讀書?”
“這我哪裡知道,宇哥兒現在連話都不會說,媳婦,你彆急啊。”
“我能不急嗎?大哥、二哥、三哥家的孩子們一個個的都去學堂唸書了,我就盼著咱們家宇哥兒快點兒長大,能像澤哥兒一樣,早早考中秀才……”
真是越想越美,恨不得懷裡的娃娃立馬長大成人。
張四牛無奈道:“你啊,快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