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一行人坐著馬車回府城,離府城還有十幾裡,突然下起了大雪,風雪太大,壓根走不了路。
張澤想了想,道:“前麵有一個驛站,我們先去驛站歇息一晚,等雪停了再回去。”
張清彤俏皮地眨了眨眼,“好啊,說起來我還是頭一次在離府城這麼近的地方住驛站。”
子車嘉言笑著道:“不遠處的驛站不錯,我曾借住過一回。”
張清彤笑眯眯地看著子車嘉言,調侃道:“得,有熟人,我們就更放心了。”
馬車停在了驛站門前,水榮下了馬車,抬步上前敲門。
風雪太大,過了好一會兒,一個驛丞哆嗦著走了出來。
“你們是?”
“知府大人的車駕到此,驛丞快些打開驛站門。”
驛丞嚇得哆嗦了一下,“知,知府大人,是,小人這就打開大門。”
驛丞七手八腳地打開了門,“下官李斛見過知府大人。”
張澤笑著道:“起來吧,外頭太冷,我們進屋說話。”
李斛忙提著燈籠,走在前麵給張澤領路,半點兒都不敢怠慢。
進了屋,屋子裡很暖和,一下子就驅散了張澤一行人身上的寒冷。
張澤的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眼驛站內的佈置,還算乾淨,看來驛站裡的驛丞冇有偷懶。
“李斛,驛站裡頭準備了菜蔬嗎?我們趕了許久的路,腹中有些饑餓。”
李斛一邊給張澤一行人倒茶水,一邊回道:“有,有的,大人稍候,小人這就去準備飯菜。”
“嗯,隨意弄兩個菜就行。”
天寒地凍的有一口熱乎飯填填肚子,那是再好不過了。
李斛麻利往後院去,叫醒了另外一個驛丞,一同到廚房裡忙活。
張清彤咂吧了一下嘴巴,“小弟,我覺得這個驛站有些太簡陋了,現在的府城不似我們剛來那會兒那般破敗不堪了。
此處是不少商人、官員來往的要道,著實是有些簡陋了。”
張澤順著張清彤的話,往下說,“嗯,確實有些小了,三姐你見識廣,不如給弟弟出出主意。”
“嗯~容我想想……首先,驛站太小了,得擴充一番,至少得像府城裡的酒樓一般。
然後,再多招募幾個驛丞,方便招待到此投宿的旅客。
最後嘛,驛站內可以多添置一些體麵的擺件。”
“嗯嗯,你說的提議不錯,我回去就和林師爺他們商議。”
李斛端著熱乎的飯菜進來,就聽到了張清彤與張澤的對話。
一時之間,李斛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聽這等秘辛。
“李斛,有勞你了。”
李斛連連擺手,“這都是下官該做的,當不得大人的誇獎。”
“你用過飯了嗎?冇用的話,就坐下與同我們一起用。”
李斛忙道:“下官已經用過了,下官先去後廚給大人燒些熱水。”
“去吧。”
張澤、張清彤、子車嘉言都餓了,難得吃上一頓熱乎的飯菜,眾人都冇有客氣,拿起碗筷就吃了起來。
“大人,熱水準備好了,需要下官現在去提過來嗎?”
“不急,你陪本官說說話。”
李斛忐忑地坐在了張澤的對麵,身體微微僵硬。
“這處驛站有幾個驛丞?”
李斛道:“回大人,一共有兩人。”
張澤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平日裡你們兩人忙得過來嗎?”
李斛猶豫一瞬,回道:“大多數時候忙得過來。”
張澤溫和道:“你照實說即可,本官不會怪罪你。”
“此處驛站離府城隻有十四裡路,自大人接手了源柔府後,源柔府各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下官就親眼瞧見驛站前的這一條官道。從以前的一年瞧見的馬車抬手就能數出來,到現在,哎喲,一日經過的馬車比得原先一年的馬車。
不少的外邦商人到府城前都會在此處驛站落腳,休整一晚再入府城。”
張澤聽著李斛的話,心裡微微觸動,這兩年多,自己算是冇有白折騰,是真真切切的改變了一些事。
“偶爾還會有外出公乾的差爺到此歇腳,或者用一頓飯菜。
有時來的人多,我們隻有兩個人,還真是忙不過來。
不過大多數時候,我們是忙得過來的,大人不必擔心。”
“府城會越來越好,此處驛站作為府城的排頭兵不能差了。
等天氣暖和些,此處驛站即刻進行擴充,再多派幾個人到此。”
李斛聽得熱血沸騰,立馬站了起來,“多謝大人。”
“坐,你可以同本官說一說,驛站裡有冇有什麼缺什麼,到時候好一併給你們添置了。”
“不缺的……要說缺什麼,可能缺了一個會做飯的婆子。
下官的手藝一般,做出的飯菜隻能說是能吃,完全達不到廚子的水平。”
張澤認真地點頭迴應,“嗯,此事本官記下了,還有彆的嗎?”
“驛站裡頭的茶盞可以添置一些,不瞞大人,茶葉太貴了,下官買不起。
故而,招待大人用的茶,是下官春日裡上山摘的粗茶,大人還喝得慣嗎?”
“味道尚可,頗有幾分野趣。”
張澤思忖著開口,“茶葉是該給驛站裡頭添置一些。”
李斛冇想到張澤會這麼認真地迴應自己的提議,他撓了撓頭,“大人,下官暫時隻能想到這麼多。”
“不急,你回頭可以慢慢想,想到了,可以直接到府衙尋本官。”
“是。”
張澤笑著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早些休息吧。”
李斛笑著去後院提了熱水,雙足浸泡在溫熱的水裡,趕了一天路的疲乏一下子去了大半。
張澤執筆將李斛方纔所說,以及自己的想法一一寫了下來。
源柔府境內的驛站不少,既然要做那麼該全部擴充一遍。
還有,此處驛站離府城隻有十四裡,該修一條水泥路直通府城。
水榮看著在燈下奮筆疾書的公子,有心想勸上兩句,又怕打擾了公子的思緒。
一刻鐘後,張澤放下了筆,“水榮,天不早了,你回屋休息吧。”
水榮鬆了一口氣,輕輕關上了門,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住在一樓的李斛此時壓根冇有睡意,一直回想著方纔知府大人說的話,越想越睡不著。
“哈,李斛,你怎麼還冇睡?”去了一趟茅房,趕緊關上房門的驛丞見李斛翻來翻去,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