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商賈,不僅仁義,還能賺到銀錢。
老漢微微遲滯片刻,縮了縮皸裂的雙手,“……好,我手裡的天麻都賣給你了。”
在衙役和張老大夫的見證下,老漢和中年掌櫃達成了交易。
衙役給了張老大夫十五文的出診費,中年掌櫃朝衙役拱了拱手,“多謝幾位差爺。”
“不必客氣,你繼續做買賣吧。”
衙役繼續巡邏,旁邊的掌櫃們的目光再次回到自己的攤位上。
互市裡十分熱鬨,這樣的小爭吵再常見不過了。
在互市裡巡邏的衙役就是專門維護互市的秩序的,一旦有誰不遵守互市的規矩,衙役會教會他們做人。
輕者罰銀錢,重者被趕出互市,日後都不得到互市做買賣。
無規矩不成方圓,正因為有這些規矩,所以,互市的秩序纔會這麼好。
張澤看著衙役的處理,以及中年掌櫃最終與老漢達成和解,還做成了這樁買賣,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錯,杜禦此人還算是一個可造之材,一點就通!”
“爹,求你彆賣花兒,花兒什麼都會做,爹~”
冰天雪地裡,一個看著約莫十三四歲的女孩兒穿著一身單薄的麻衣跪在地上,眼眶裡的淚水嘩啦嘩啦往下流。
她雙目含淚,不停地哀求著麵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眼底有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一抹偏執掩蓋。
“花兒,你彆怪爹,你年歲不小了,已到了能嫁人的年紀。
在咱們那兒的山溝溝裡能嫁個什麼好人家,縣裡的老爺、公子們,但凡有一個能瞧得上你。
你跟著他們就能吃香喝辣,再也不用跟著我們過苦日子了。”
花兒抱著中年男人的大腿不肯撒手,“爹,花兒不苦,花兒願意跟著爹孃吃苦!”
中年男人恨鐵不成鋼道:“傻!你一個女孩家家的能做什麼活計?!嫁個好人家比什麼都重要!”
“爹,女兒不願!”
中年男人不耐煩了,大力將花兒扯了起來,直往裡頭拉。
攤主們臉上神色各異,互市裡不禁買賣奴仆。
水榮覷了一眼張澤的神色,張澤還冇說什麼,子車嘉言先開了口。
“子潤,那個小姑娘著實有些可憐,要不,我們將她買下來?”
張澤冇有反對,對水榮吩咐道:“水榮,你替我們跑一趟。”
水榮領命,向那對父女走了過去,“等一等,我想將她買下來,要多少銀子?”
中年男人聞言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水榮,上下仔細打量了水榮一遍。
“這位小哥,花兒不是你能買得起的,你走吧。”
水榮神色不變,繼續問:“你開個價。”
中年男人絲毫不懼,“花兒是我閨女,我不會把她賣給你。”
水榮冇有死心,繼續追問:“莫非除了銀子,你還有彆的要求?你先說說,萬一我能滿足呢。”
中年男人直言不諱,道:“你的家世配不上我的女兒,我的女兒要嫁富貴人家的公子、老爺,你這樣一窮二白的毛頭小子配不上我家女兒!”
水榮常年一身黑衣打扮,衣料用的是最紮實耐用的麻布。
故而,即使他長得不差,但身上穿著麻布製成的衣裳,隻瞧了一眼就被中年男人否決了。
“一個一窮二白的毛頭小子,冇有本事卻要學人家英雄救美,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水榮看向花兒,“花兒,你願意跟我走嗎?”
花兒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水榮,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我,我聽我爹的。”
水榮眼中冇了溫和,看向中年男人,“你女兒不錯,本公子心情好,本想著買下來。
可惜你狗眼看人低,不識真佛,你的女兒再好,說到底不過是一個農家女。”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周圍看熱鬨的商人們收回了視線,冇有一個人往這對父女跟前湊。
水榮抱拳道:“公子,屬下辦事不利,還請公子責罰。”
張澤收回了視線,淡淡道:“無妨,正所謂佛渡有緣人,那位小姑娘既然已做出了選擇,我們理應尊重她的選擇。”
花兒見水榮頭也不回地走了,心裡有些後悔,但是懾於父親的威嚴,不敢多說半句話。
子車嘉言不是一個傻的,水榮與中年男人的對話,他都聽到了,自然不會再提此事。
三人將此事拋在了腦後,繼續逛著四周的攤位。
中年男人看著互市裡各個衣著富貴的商販,一雙眼睛東張西望,隻為能找到了一個能買下他閨女的人。
張澤、子車嘉言、水榮從他身邊走過,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
水榮前麵的兩個年輕公子衣著富貴,氣質出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這樣的人纔是花兒的好去處,哪怕是給他們當丫鬟。
“兩位公子留步。”
張澤、子車嘉言聽到中年男人的話,並冇有停下腳步。
中年男人急了,拉著花兒快步追了上去,攔在了張澤、子車嘉言麵前。
子車嘉言不悅皺眉,“這位大叔,你攔住我們的去路做甚?”
“兩位公子,一身書卷氣,一看日後就是為官做宰的。
我家花兒樣貌還算周正,不知二位公子可需要使喚的婢女?
花兒聽話、懂事,還特彆能乾,隻要你們給她一口吃的,她什麼活能乾。”
說著,就把花兒一把往子車嘉言身上推,嚇得子車嘉言趕緊後退了一大步。
花兒餓了一夜,又趕了幾十裡路到安定縣互市,整個人都餓得不行了,身上壓根冇有力氣。
中年男人這麼一推,子車嘉言往後一退,冇有人扶住她,她直接跌在了地上。
“啊!”
子車嘉言麵露不虞,“我不缺婢女,這樣的村姑,本公子看不上。
她有你這樣的糊塗父親,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中年男人冇想到這位看著和氣的公子哥,竟然不喜歡美人,出口還這麼刻薄。
花兒的長相隨了她的母親,是十裡八鄉數一數二的標緻丫頭,他們竟然看不上。
中年男人見此,心生一計,臉上帶上了怒色。
指著子車嘉言,斥道:“你——不買便不買,你何故這麼刻薄?
花兒隻是一個弱女子,你真是不懂的憐香惜玉,虧你還是一個讀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