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說罷,回了皇子府,安排了手底下的人設粥棚施粥。
三皇子怒氣沖沖地帶人離開,想著去趙記糧行看一看。
臨了,又有些猶豫不定。
剛在賀記糧行吃了癟,這幾個糧商全都沆瀣一氣,難保賀三魁不會把這事告訴其他幾個糧商。
出師不利,導致他原先的謀算全都打了水漂,還在老大麵前狠狠地丟了臉,真是越想越氣。
“回府!”
三皇子回府正好碰上了準備出門去施粥的三皇子妃,“夫人,你這是要出門?”
安苒盈盈下拜,溫聲道:“見過殿下,妾身準備去城南的粥棚給受災的百姓們施粥。”
三皇子收起了臉上的怒氣,“夫人,為夫隨你一塊兒去。”
安苒語氣溫柔,輕聲細語緩緩道來,“好呀,妾身原想著邀殿下陪妾身一道去施粥。
但是瞧見殿下這幾日忙的腳不沾地,實在是不忍殿下太累,這纔沒同殿下說。”
三皇子的怒氣被撫平大半,“府裡的銀錢是否夠用?”
“殿下忘了,府裡在京郊有幾個莊子,莊子上出產的糧食足夠施粥用。
這幾日京中的糧價飛漲,不少受災的百姓都買不起糧食,妾身瞧著真是可憐啊。”
“苒兒,方纔我去了賀記糧行本想著和賀記糧行的掌櫃好好談一談,讓他把糧食的價格往下降一降。
他倒好一鬥糧食隻肯降五文錢,我氣急了,就想著來硬的……
現在倒顯得我裡外不是人了,唉,父皇將這事交給我去辦,我卻把這事辦砸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父皇解釋了。”
三皇子將方纔的事同三皇子妃說了一遍,安苒冇有立即回話。
安苒的柳葉眉蹙起,思忖起來。
“殿下,你有些急躁了。商賈以利為先,你這麼做,就是動了他們的利益。
現在糧價飛漲,能夠降下來一些,已是很好的事,你不該這麼急切的。
眼下這般局麵想要破局有些難,你鬨了這麼一出,其他幾個糧商肯定會更加擰成一股繩來對抗你。
依妾身說,殿下現在要做的是找到他們的軟肋,然後各個擊破,不能讓他們擰成一股繩來對付你。”
“找到他們的軟肋……唉,想要找到他們的軟肋不容易啊。
父皇隻給了我十日的時間,眼下都過去六日了。
最可惡的是小七昨日登門傳達父皇的意思,父皇要催促我,要我早點兒將糧價降下去。”
安苒突然抓住了一個重點,“等等,京中的建材價格是不是降了很多?”
“是啊,怎麼了?”
“殿下,建材的價格明明漲得很高,為何昨日開始就一直往下降,現在都快降回到受災前的價格?”
安苒的問題,引得三皇子沉思,昨日建材價格暴跌,他手底下的人第一時間就把這個訊息告訴了他。
當時,他手底下的幕僚是怎麼說的來著?
鄒幕僚捋了捋鬍鬚道:“殿下,據草民觀察:京中遭了雪災,從齊王府放出話要以高出市價一成的價格收購建材。
這個訊息傳得特彆快,不少的外地建材商人得知了這個訊息,從四麵八方帶著不少的建材湧入了京城。
京中不少百姓的房屋被冰雹砸壞了,急需建材重新修建房屋。
京中的建材商人抓住了這個機會,建材的價格一路飆升。
短短兩三日就翻了十幾倍,外地來的建材商人知曉這種情況後,也想著手裡的建材能賣一個更高的價格。
京裡的建材商人們不停地用高價收外地商人手裡的建材,和齊王府打擂台,把建材的價格炒得更高。
就在這個時候,齊王府突然不收建材了,其他的地方紛紛也不買建材了。
京中的建材商人高價收的建材砸在了手裡,不肯再收建材。
外地來的建材商人們手裡的建材賣不出去,積壓在手裡,他們耗不起啊。
京城居大不易,衣食住行哪一樣都要花銀錢。
外地來的建材商人率先降價,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建材的價格就如同決堤的洪水,小小的堤壩再也攔不住他們。
這一股‘洪水’決堤,會沖垮所有自以為是的人。”
三皇子聽了,抱怨道:“鄒先生,這些話你該早些說啊。”
鄒先生臉上浮現慚愧的神色,“草民慚愧,方纔的這番想法,是草民想了許久,剛剛悟出來的。”
三皇子扶了扶額頭,“罷了,你們都想想怎麼讓糧價降回到受災前的價格?”
安苒見三皇子陷入沉思,安靜地坐著,冇有打斷三皇子。
“苒兒,鄒先生說……”三皇子把鄒先生分析的話說給了安苒聽。
安苒想了想,道:“殿下,鄒先生說的有一定的道理,隻是這個法子太過冒險,而且有建材商人們的前車之鑒,糧商們恐怕不會上當了。”
“嗯,這正是我發愁的地方。都怪大哥,他肯定在暗中做了手腳!
賀三魁投靠了他,冇準他們早就猜到我會朝賀記糧行發難,留了一個後手對付我。
我中了他們的奸\/計了,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三皇子越說越氣。
安苒突然提高了一些聲量,道:“殿下,你先冷靜下來。妾身有一言,還請殿下聽一聽。”
三皇子努力讓自己平複了一下情緒,“你說。”
“殿下,妾身以為當務之急殿下要趕緊把降糧價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若是能想法子讓大哥或者其他人接手更好。”
安苒的提議讓三皇子有一瞬間的心動,隨即,又反駁道:
“丟出去?這怎麼可以?!父皇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去辦,結果事冇辦好,還要其他人接手,父皇隻怕不會同意啊。”
“殿下,你已經儘了全力,但是糧商們不願意配合,眼下收手,隻是冇把此事辦妥,但是儘力去辦了。
等十日之期一到,那便是自不量力,致百姓於不顧。
等待殿下的將會是父皇和大臣們的問責,以及百姓們的怨懟。
殿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你要儘快做決定。”
安苒想清楚了這其中關節,極力勸說道。
安苒的提議有理,三皇子很糾結,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馬車到達了城南的粥棚,丫鬟站在馬車旁,恭敬道:“殿下、皇子妃,城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