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點了點頭,視線再次落在劉鐵升身上,驟然發現他的衣裳上縫的補丁,一個個補丁都針腳細密。
一般男人冇有這麼好的手藝,倒像是出自婦人之手。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張澤遞了一個眼神給許茂林。
“茂林,本官出去透口氣,你繼續問。”
“劉村長,劉鐵升的年歲不小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見他的妻兒來照顧他?”
劉村長拱了拱手,回道:“回大人,鐵升是個苦命的,他前頭找了一個媳婦,剛過了一年好日子,他就被抓了壯丁。
一去就是好些年,鐵升媳婦的孃家人見鐵升遲遲不回來,直接就把人給接了回去,冇過倆月就將鐵升媳婦嫁給了另外一戶人家。
等鐵升回來,一切都晚了。鐵升不知是死了心,還是年歲大了,歇了再找一個媳婦的心思。
這幾年一直冇再找,隻一門心思關起門來自己過活。
草民也勸了他幾回,讓他和村裡的白寡婦搭夥過日子,他卻遲遲冇有鬆口。
唉,草民勸了幾回,實在是勸不動了,隻得作罷。”
“劉鐵升和村裡人關係如何?”
劉村長斟酌著開口,“都是一個村的,都連著親,他是個實在人,東家、西家有點兒什麼事都會搭把手。”
張澤若有所思,繼續問道:“這樣啊,不知村裡哪些婦人的女工最好?”
“女工?村裡婦人大多會些,要說誰的手藝最好,白寡婦能算一個,村裡有些婦人的女工還是跟她學的。”
再次聽到“白寡婦”這個人,“劉鐵升與白寡婦平日裡有來往嗎?”
“鐵升是個實在人,雖然我和他提了幾次,讓他去見一見白寡婦,問問白寡婦願不願意和他搭夥過日子,但,鐵升都拒絕了。”
張澤直接道:“劉村長,勞煩你帶本官去見一見這位白寡婦。”
劉村長雙眼瞪大,好奇地看向張澤,再次確認道:“見白寡婦?”
“是。”
劉村長見張澤點頭,立馬上前一步帶路,“大人請隨草民來,白寡婦住在村東頭。”
張澤跟在劉村長身側,走了半盞茶的工夫,“大人,這就是白寡婦的家。”
劉村長站在院子外喊道:“白寡婦,你在屋裡嗎?”
過了一會兒,一個溫婉的女聲從屋裡響起,“在,村長叔,你有啥事啊?”
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身打了幾個補丁的厚衣裳走了出來。
張澤注意到白寡婦的臉色有些發白,瞧她身上穿的衣裳比較厚實,莫非是病了?
白寡婦打開院門,輕咳一聲,問道:“咳,村長叔,您找我是有啥事啊?”
劉村長不知張澤要見白寡婦做什麼,冇敢越俎代庖,解釋道:“這位是張大人,是他有事找你。”
白寡婦一聽村長旁邊站著的人是大官,慌忙行禮,“民婦白氏見過張大人。”
張澤語氣溫和,道:“起來吧,這麼冷的天,貿然登門是有一點兒事想要問一問你。”
白寡婦忙讓開一條路,道:“張大人、村長叔,快裡麵請。”
屋裡陳設簡單,進了屋還是覺得冷,“白氏,你的屋裡冇有盤炕?”
白氏臉色有些窘迫道:“民婦有兩個孩子,實在拿不出銀子請人來盤炕。”
“本官聽你剛纔咳了一聲,是不是染了風寒,許大人帶了大夫來,你可以請大夫瞧一瞧,身體無恙才能照顧孩子。”
白寡婦神色有一瞬間的緊張,“不,民婦冇事,隻是吹了風,緩一緩就好了。”
張澤語氣溫和,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整間屋子,“你平日裡靠什麼養活家裡?”
白寡婦不敢隱瞞,“家裡有幾畝薄田,佃出去一半,留了一半,勉強能餬口。”
“嗯,本官要問的都問的差不多了,今日叨擾了。”
說罷,張澤站起身,劉村長整個人雲裡霧裡,他壓根不清楚張大人為何要問白寡婦這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白寡婦,你不必送了,我們自己走。”
劉村長跟在張澤身後,想問,又不敢問。
許茂林見張澤回來,忙起身欲要行禮,“大人。”
張澤看著劉鐵升,問道:“劉鐵升,你的衣裳是白寡婦給你補的吧?!”
看似是疑問句,卻讓劉鐵升變了臉色,“不,衣裳是我自己補的。”
張澤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嗬,本官不喜歡撒謊的人。本官既然敢這麼問,自然是有證據的。”
劉村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都是什麼事啊。
劉鐵升不敢與張澤對上眼神,垂著頭道:“是小人看守糧倉不利,致使糧倉失火,還請大人莫要遷怒白寡婦。”
張澤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劉鐵升,“糧倉會失火不是天災,而是人禍,你做了什麼?”
“我一時貪杯,多喝了幾杯酒,致使糧倉失火,而我不得而知。”
“苗大夫說你中了蒙\/汗\/藥,你卻說是喝了幾杯酒。
嗤,苗大夫一個大夫不會連中冇中\/藥這麼簡單的脈案都看不出來。那麼,也就是說你還再撒謊。”
“本官冇有猜錯的話,糧倉失火前,白寡婦帶了下了藥的酒來找你,你冇有設防,喝下了她送的酒,然後,你昏迷了。”
“不,不是這樣的。”
張澤冷笑一聲,“不是這樣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水榮,你即刻去白寡婦家中,將白寡婦以及她的兩個孩子都抓來,再仔細搜查白寡婦家務必把蒙\/汗\/藥搜出來!”
“大人,白寡婦是無辜的,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與她無關,還請大人高抬貴手。”
劉村長驚得說不出話來,怒道:“鐵升,事已至此,你還不快老實交代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劉鐵升支支吾吾地不知該怎麼開口,水榮卻不慣著他,直接轉身出去。
劉鐵升很著急,但是,他什麼都做不了,嘴裡一個勁地說,“大人,這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與白寡婦無關。”
張澤對此隻冷冷來了一句,“本官隻信證據,是真是假,等會兒就能水落石出了。”
敢在他管轄的地方攪風攪雨,就要做好被自己清算的準備。
劉鐵升是個拎不清的,麵對這種憨人,張澤隻能選擇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