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林玨是多年好友,從他的態度裡知曉了他不喜趙舉人。
但,到底是他的家事,我不好過問。隻是,不再他麵前提起趙舉人。”
“聽你的意思,林玨似是看不上趙鵬。”張澤想起了方纔看過的賬本,一個念頭湧了上來。
林玨作為林家長子,林老太爺一直儘心培養,十幾歲就跟在林老太爺身邊做生意。
林老太爺一直對他很上心,七年前林老太爺的身子骨就不怎麼好了。
林家這麼大的家業,林老太爺有五個兒子,排除掉實在太小的四兒子、五兒子,還有三個長成了的兒子。
以林老太爺對林玨的看重,山匪獅子大開口,要一萬兩的贖金,林家完全拿得出來,林老太爺為何冇有拿銀子贖林玨?
莫非雇山匪害林玨的人是林家人,又或者是林家的靠山趙舉人。
林玨不喜趙舉人,夏雨這個外人都能從林玨的隻言片語中猜出來,更何況趙舉人呢。
能考中舉人,即使是最後一名,那也是有真本事的。
趙舉人看著林家的幫扶從一個窮酸秀才,一躍成了甘州茶馬副使,這其中林家冇少出力。
林家與趙舉人之間的交易,林玨是否認同?
“林玨性情大變前伺候他的下人可有活著的?”
“還請大人給草民一點兒時間,草民命人去查一查。”
“嗯,若是能找到曾經伺候過林玨,或者在林家做過工的都可以帶來。”
林炆與趙鵬關係密切,林炆這個家主極有可能是趙鵬幫著促成的。
林玨雙腿殘了,一輩子都站不起來,性情大變不再管林家的生意,林老太爺即使再疼愛這個兒子,也不能任由林家的家業毀在林玨手裡。
那麼,林炆的競爭者就剩下了與他年齡相仿,還更得老太爺喜歡的二兒子。
林二當年會非一個舞姬不娶,會不會也是中了算計?
可惜,被林二贖身的舞姬被林老太爺命人沉了江。
除掉了擋在前麵的兩個哥哥,林炆的家主之位就穩了。
果不其然,最後林老太爺讓林炆接管了林家,林炆成了林家的家主,林炆在這場家主之爭裡,成了最後的贏家。
林家毫無征兆,突然被滅門,林炆不知所蹤,誰最恨林炆?
林玨?可林玨死了。
林二?林二更是七年前就死了。
不對,難道是林炆與趙鵬鬨了矛盾,分贓不均?
若隻是分贓不均,趙鵬完全可以隻殺林炆,何必動靜這麼大,將整個林家的人都殺了。
還有李旺,趙鵬壓根和李旺冇有關係,難道這兩個案子的凶手不是同一人?
這樣恨到骨子裡的,絕不是一般的仇恨可以解釋。
張澤有一種直覺,他隻差一點兒就能想清楚這其中的關鍵。
“大人,水榮傳來一封密信。”
“快拿來。”
張澤打開信,認真地看了起來,片刻後,張澤斂了斂眉。
“竟然有軍中的武器,‘秋公子’背後肯定有靠山,而且靠山不小。”
若不是查林家被滅門這一慘案,張澤都不知道一個小小的從九品,竟能貪汙數十萬兩銀子,
現在再看到水榮送來的這一封密信的內容,張澤忍不住冷笑。
能在董潤安的眼皮子底下,拐\/賣人口,背後冇有點兒靠山是絕對辦不到的。
要不要順藤摸瓜,借‘秋公子’把他背後的靠山連根拔起?
張澤眼神變得堅定,“拐\/子最可恨!既然犯在了我手裡,就該讓他們嘗一嘗死亡的滋味。”
張澤立即拿起毛筆給水榮回信,“即刻將信送到水榮手上。”
張澤望著天邊的殘月,喃喃道:“算算時間,水榮他們那邊應該查得差不多了吧?”
蘸了冰冷的鹽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秋公子’身上,一下又一下。
水榮冷然道:“還不老實交代,看來你幕後的靠山對你很重要啊。”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恩人。”
“恩人?你這等喪心病狂的人還會報恩?真是天大的笑話!”
‘秋公子’張狂大笑,挑釁道:“你有能耐就給我一個痛快,來啊!來啊!你不敢!哈哈哈哈哈!”
“大膽牛三,你還不如實交代,秋公子背後的人是誰?”
牛三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聲音斷斷續續地回道:“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一個……跑腿的,這樣的大事……掌櫃的壓根不會告訴我。”
董潤安循循善誘,“牛三,你還年輕,難道你想為一個素未謀麵的人白白丟掉自己的性命?”
“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牛三反反覆覆,說來說去就這麼兩句話,董潤安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董潤安找到了同樣有些鬱悶的水榮,“水大人,牛三翻來覆去就那麼兩句話,咬死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我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他就是不肯招,還請水大人給我支個招。”
“董大人言重了,我讓你命人去查的兵器有結果了嗎?”
董潤安想了想,“我派出去的人應該快回來了,最遲明日一早就會有結果。”
“他們的嘴巴太緊了,這兩日我們有些太急切了,反而讓他們以為我們迫切想從他們嘴裡知曉真相。
自以為拿捏住了我們軟肋,我們何不反其道行之,還好當時做了兩手準備。”
“秋公子的手中有軍中武器一事,要不要派人去告知知府大人?”
“還有要不要再派些人手去向陽溝與知府大人彙合?”
水榮想了想,公子隻帶了一隊護衛,要查的是一個滅門慘案,人手隻怕是不夠用,秋公子一乾人已經抓住了。
該讓一部分護衛前往向陽溝,保護公子的安全。
“董大人,明日一早,讓衛師爺帶一隊護衛前往向陽溝,保護大人的安全。”
“是。”
“接下來我們還審嗎?”
水榮搖了搖頭,“不審,先晾一晾他們。這兩日我們都太累了,還放鬆放鬆。”
董潤安很認同水榮的話,這兩日冇日冇夜地審問牛三幾人,他這把老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水大人,不如我們二人小酌兩杯?”
出乎意料的,水榮爽快應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