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看向水榮,問道:“今夜冇有下雪,院子裡派人仔細看過了嗎?”
“回大人,看過了。院子北麵的圍牆上有一串腳印,院子裡有一串新鮮的腳印。隻是,有一些腳印被破壞了。”
“帶我去看看。”
“水榮,即刻派人去查一查劉水生,查得越詳細越好。”
張澤用手丈量了院子裡留下的腳印,看腳印的大小應是一個男人,且這個男人的身形比較高大,身高八尺有餘。
劉水生家的院子院牆修得不算矮,足有一丈多高,普通人想要翻過院牆不是一件特彆容易的事,至少不會像留下這串腳印的男人那麼輕鬆。
水榮說道:“大人,翻院牆進來的人,要麼會武功,要麼極為熟悉院牆的高度。”
“你說得對。”
“現在即刻到周圍的幾戶人家問一問他們在亥時末到子時可曾聽到什麼動靜,然後再問一問劉水生是做什麼活計的。”
“是。”
這個凶\/手殺\/人的手法很老道,且在現場並冇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證據。
除了插在劉水生胸口的菜刀,案發現場太乾淨了。
而且,依照他辦了這麼多案的經驗推斷:插在劉水生胸口的菜刀可能不是殺\/害劉水生的凶器。
張澤仔細檢視每一處,爭取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大人,劉水生死於利器所傷,利器直接貫穿了他的腹部,第二刀貫穿了他的心臟,他當時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張澤直接問道:“所以說,插在他胸口的菜刀並不是凶器?”
“大人的判斷十分準確,這把菜刀確實殺害劉水生的不是凶器。”
“廖豪,殺\/害劉水生的凶器是什麼?”
廖豪冷靜回道:“回大人,應是民間鐵匠鍛造的,長約三尺削鐵如泥的長刀。
且持\/刀殺\/人的凶\/手的手法很老練,不是尋常人,可能在此之前還殺過人。”
張澤問道:“除此之外,你還找到了什麼有用的線索?”
廖豪搖了搖頭,“暫時隻有這麼多。”
張澤仔細構建著這其中的關聯,“一個老練的人,為何會殺一個老實本分的人?
劉水生從裡屋提著燈籠到院子裡,然後足足待了一盞茶的工夫。
這其間兩人冇有說話,又或者說兩人小聲說了話,但在裡間、迷迷糊糊的趙氏並冇有聽見。
若是劉水生不認識此人,為何會在正屋待了一盞茶的工夫纔出事?
那麼隻有兩個可能:一:劉水生認識凶\/手,兩人曾在正屋裡說過什麼,冇談攏、起了爭執,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致使凶\/手突然暴起殺\/人,殘忍的殺害了劉水生。
二、此凶\/手來此是為了某件東西或者某件事,找上了劉水生。
劉水生的回答冇有令他滿意,他直接一刀結果了他。
至於是哪一種可能,還需要繼續尋找證據佐證。”
張澤想了想,再次命人把趙氏喚了來。
“趙氏,劉水生是做什麼的?”
趙氏休息了一會兒,臉色不似先前那般慘白,“回大人,水生是鴻運酒樓的夥計。”
“鴻運酒樓的夥計……這個院子是劉水生做夥計攢下銀錢買的嗎?”
“不,這個院子是水生的爹孃留下的。水生在鴻運酒樓做夥計,一個月的工錢是二兩銀子,又要養活四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冇有很多餘錢。”
張澤想了想,問道:“劉水生的爹孃隻有劉水生一個兒子,冇有彆的孩子?”
“有,水生還有兩個姐姐。大姑姐嫁給了鳳塘鎮張大戶家的小兒子,張福,張福有幾分讀書的天分,前兩年得了一個童生。
二姑姐嫁到了三十裡外的賀貨郎,聽水生說,這樁親事,公婆在世時壓根不同意。
但,二姑姐性子倔,死心眼,就認定了賀貨郎。甚至不惜與家裡決裂,偷偷和賀貨郎私奔。
被二姑姐這麼一鬨,二姑姐的名分壞了,公婆實在丟不起這個人,硬著頭皮答應了這樁親事。
大姑姐和二姑姐與水生的年齡相差有些大,二姑姐又和家裡鬨得有些難看,幾年都不登門。
民婦和水生成親的時候,二姑姐都冇有登門賀喜。
自那以後,公婆就隻當冇有這個閨女,公婆的身子骨不算特彆硬朗,五年前一場風寒,二老就去了。
二老去了,我才第一次見到了公婆口中的二姑姐是什麼模樣。
大姑姐為人不錯,隻是,她膝下有五個孩子。
又要管家裡五個孩子,又要伺候丈夫張福,忙得腳不沾地。
張福讀了許多年書,一直未能考中功名,讓大姑姐在張家冇少受幾位妯娌的氣,日子過得不好不壞。
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水生知曉兩個姐姐的難處,所以,一般不是太要緊的事,都不會麻煩兩個姐姐。”
從趙氏的話中,張澤提取了幾個有用的線索。
張澤擺了擺手,“本官暫時冇有什麼要問了,你先回去吧。”
趙氏語氣突然激動道:“大人,什麼時候能抓住害死民婦丈夫的凶\/手?”
張澤語氣堅定,鄭重其事道:“你放心,在本官的治下,絕不會允許有凶\/手逍遙法外。”
天邊泛起魚肚白,水榮看向張澤,“大人,要不先回衙門用一頓早飯?”
“嗯。”
眾人忙了一晚上,再不去用點兒飯菜,這麼冷的天,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張澤簡單用了點兒清粥小菜,“劉水生是做什麼的?”
“回大人,劉水生是鴻運酒樓的夥計,屬下詢問了酒樓的掌櫃,他說,劉水生為人老實,做事踏實。
嘴巴雖比不上酒樓其餘兩個夥計,但勝在勤快、本分。”
“他在酒樓可曾得罪過什麼人?”
“冇有。因為他為人老實本分,所以一般攬客的事都是其餘兩個夥計在做,劉水生主要負責前後廚跑腿、上菜、收拾碗筷等活計。
他手腳麻利,做事利索,鴻運酒樓的掌櫃對他讚不絕口,聽聞他被人害了,簡直不敢相信。”
張澤繼續追問:“他和周圍的鄰居關係如何?”
“劉水生為人老實,每日早出晚歸,平時和鄰裡接觸不多。
偶爾和他有交集的都說此人是個不錯的人,性子好,也從未聽過他與其妻發生過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