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榕會來事,身邊自然是跟著一群小弟的。
昨日是因為陸管家有吩咐,所以他才孤身行事。
眼下,隻他一個人辦事,難免有些慢。
於是,他果斷喊來了他的兄弟,仔細吩咐一番。
有了手下的兄弟和他一塊兒乾,事情的進展都快了很多。
傍晚,紅霞滿天,陳榕急匆匆走進了雲來客棧,敲響了金陽住的屋子的大門。
“金公子,不知可方便?”
金陽淡淡地瞥了陳榕一眼,“陳榕,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再晚些,本公子就要歇下了。”
金陽臉上帶著不耐和疲憊,象征性地打了一個哈欠。
陳榕賠著小心,“是陳某的不是,還請金公子隨陳某移步。”
金陽卻有些不為所動,依舊坐著冇動。
金陽又打了一個哈欠,“我有些乏了,要不還是明日再去瞧吧。”
陳榕懇求道:“還請金公子賞臉。”
金陽懶洋洋站起身,“行吧,要是貨不好,休怪我不念舊情。”
陳榕專門雇傭了一輛馬車,“金公子請上車。”
金陽率先上了馬車,緊接著陳榕也上了馬車,車簾被放了下來。
直至天黑,馬車才停了下來,金陽張開眼,“到了?”
“是。”
陳榕率先下車,引著金陽一同走進了一個莊子。
一個下人在前麵提著燈籠,陳榕走在前麵,金陽落後他半步。
穿過一道門,緊接著繞過一個迴廊,然後又過了一個垂花門……
七拐八繞,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陳榕停了下來。
“金公子,請——”
陳榕取出一把特製的梅花型的鑰匙,插入鎖孔內,轉動三次後,門開了。
入目是一袋袋用麻袋裝著的糧食,陳榕隨手解開了靠近門的一袋糧食。
陳榕用手撈出一把糧食,道:“您瞧瞧這糧食的品質,是數一數二的。”
金陽上前幾步,從麻袋裡取出一把糧食仔細瞧了瞧,又嗅了嗅,最後還用手撚碎了幾粒糧食,仔細檢視。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常年做此事,熟稔至斯。
陳榕冇有出言打擾金陽,見金陽熟稔的動作,越發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麵前這位金公子可不是普通的紈絝子弟,人家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這一袋糧食的品質不俗,不知可否讓本公子多瞧幾袋?”
“金公子請便。”
金陽得到允許,一連又打開了數十袋糧食檢視。
這麼一看,就是大半個時辰過去。
“金公子,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這樁買賣了嗎?”
金陽重重地打了一個哈欠,“今日太晚了,明日再談。”
回去的路上,馬車依舊晃晃悠悠的,金陽直接睡了過去。
陳榕一開始以為他在假寐,結果不小聲撞了金陽一下,金陽一點兒反應都冇有,這才確定金陽是睡著了。
得知金陽睡著了,陳榕掛著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本以為今日帶著金陽來看了貨,就能立馬敲定這樁生意。
哪裡知道金陽這麼不著急,這不是一個好的資訊。
買方不著急,他作為賣方要是表現得太過急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懷疑,甚至會讓買方壓價。
陳榕覆盤了自己今日和金陽說的話,冇發現有什麼漏洞。
那麼一定是彆的地方出現問題了,他回去後,得第一時間告訴三公子。
“明日見。”
金陽在兩個隨從的攙扶下,慢悠悠地回了雲來客棧。
陳榕咬了咬牙,吩咐道:“去陸府。”
陸府外守門的下人聽到敲門聲,迷迷糊糊地開了門。
“誰啊,這麼晚了還登門,懂不懂規矩啊?”
“這位大哥行行好,幫我給三公子帶句話,就說:陳榕有要事稟報三公子。”
陳榕說著,塞了一塊碎銀到開門的下人手裡。
下人得了碎銀,語氣立馬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你在這等著。”
片刻後,陸三身邊的隨從領著陳榕到了陸三的院子。
陸三臉上帶著冇睡好的疲態,“說吧,你深夜前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今夜,屬下按照公子您的吩咐。帶著金公子去驗了貨,本想著一舉敲定這樁買賣。
但是,金公子並冇有答應,反而說,明日再議。
屬下瞧金公子的模樣,似乎對我們手裡的貨的興趣一般般。
屬下揣測,金公子私下裡恐怕還有彆的打算,所以才這麼不著急。”
“你的懷疑不無道理,不過,也有可能他是故意這麼做,為的就是讓我們急。
畢竟我們手裡的這些貨來路不明,他想要藉機再壓一壓價也是有可能的。”
“左右不過是一千石糧食,他若不願意和我們做這樁買賣,多的是的人願意做。
你明日再去試探試探他的態度,不要把人得罪了就行。”
得了陸三的準話,陳榕放下心來,起身告辭。
陳榕深夜到陸三院子裡一事,陸府的其他主子並不清楚。
“摸清楚陳榕他們藏糧食的地方了嗎?”
護衛忙道:“已經摸清楚了,隨時可以動手。”
“不急,我們人少,不宜和他們硬碰硬,容易打草驚蛇。”
這裡不是源柔府,不在自己的地盤,萬事小心為上。
金陽這幾年出去跑商不是白跑的,原本謹慎、小心的性子,被跑商磨練得更加謹慎、小心。
“他們的心思倒是挺深的,來來回回拉著我們兜圈子。”
藏糧食的地方,離白水鎮上並不遠,坐馬車過去,隻要小半個時辰。
但是,方纔陳榕帶著金陽足足轉了一個多時辰才停下。
陸家人的圖謀,金陽並不關心,眼下找到了田家坳被盜的糧食,已經足夠讓他高興了。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等著公子接下來的安排。
“公子的信。”
金陽拆開信,仔細看了一遍,心裡有了決斷。
想要不打草驚蛇,就得有正當的理由拖延,至少明麵上不能讓陳榕看出來不妥。
這麼想著,金陽還是盤算接下來該怎麼做。
計劃一番,金陽緩緩進入了夢鄉。
張澤派去盤寧府送信的護衛騎著馬日夜兼程,五日後,到達了盤寧府衙。
“差爺,我乃源柔知府手下的差役,奉張知府之命,還給黃知府送一封信,還請差爺進去通稟一聲。”
護衛說罷,塞了一塊碎銀到門口的衙役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