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看了看眼前的白勝,五短身材,麪皮黝黑,雙眼瞘?,貌相古怪。
長相已經是很難看了,卻又獐頭鼠目,細小乾瘦,還偏偏長著兩片狗油胡。
這個“白日鼠”白勝,在《水滸傳》中基本上是冇有什麼存在感的。
隻是在《水滸傳》初期,曾經和晁蓋、吳用等七人智取生辰綱出現過。
等到後期上了水泊梁山,基本上就冇有他什麼事了。
也可以說白勝在水滸世界中,是可有可無的一個小人物。
怎麼著?
我高啟強把《水滸傳》的曆史走向改變了,你個“白日鼠”也要出來露露臉?也要來刷刷存在感嗎?
當然,這些也隻是晁蓋心中所想。
晁蓋笑著說:“賢弟且起來,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勝平複了一下情緒,這纔將事情原委道來。
原來,張青與白勝奉命前往京西北路澶州采購上等酒水,途經範縣時,天色漸晚,又錯過了宿頭,正好看到一座寺廟,牌匾上寫著《菩慈寺》,二人便去寺中落腳。
晁蓋執掌梁山後,為打探訊息、接待四方好漢,特命人在梁山四周開設了四家酒店:
東山酒店由孫新、顧大嫂掌管。
西山酒店由張青、孫二孃夫婦經營。
南山酒店由朱貴、杜興打理。
北山酒店則由李立、王定六主持。
這四家酒店每日賓客盈門,酒水消耗極大。
梁山好漢們又多是海量,尋常村釀難以入口,因此采辦上等酒水便成了梁山一項重要事務。
宋徽宗時期,京西北路的澶州以產美酒聞名天下。
此地水質清冽,糧食豐饒,所產“澶州玉液”更是酒中上品,色澤清亮,香氣馥鬱,入口綿甜,回味悠長,在東京汴梁都是達官貴人們爭相購買的佳釀。
梁山日常飲用和酒店經營所用的酒水,大多從澶州采辦。
這差事便落在了“菜園子”張青和“白日鼠”白勝身上。
張青曾在十字坡開酒店,對酒水頗有見識;白勝機靈乖巧,善於討價還價。
二人搭檔,每每都能以合適的價格采購到上等好酒。
就在前幾日,張青與白勝奉公孫勝之命,再次前往澶州采辦酒水。
二人輕車熟路,帶著十餘名夥計,趕著五輛空酒車,一路向北而行。
時值隆冬季節,天高雲淡,一行人曉行夜宿,不幾日便到了澶州地界。
張青熟門熟路地找到相熟的酒坊,驗酒、議價、裝車,一切順利。
返程時,五輛大車滿載著百十壇上等“澶州玉液”,酒香四溢。
一路上還是比較順利的,這一日行至範縣地界,已是夕陽西下。
白勝在馬上道:“張青哥哥,眼看天色已晚,前麵恐難尋客棧,不如找個地方借宿一宿?”
張青抬眼望去,但見暮色蒼茫,遠處山巒起伏,便點頭道:“兄弟說的是...我記得前麵不遠有座菩慈寺,不如前去叨擾一夜。”
二人商議已定,便領著車隊往菩慈寺方向行去。
約莫行了半個時辰,果見一座古寺掩映在鬆柏之中。
轉過山腳,但見一座古刹巍然矗立。
暮色中,灰瓦朱牆的寺院背倚青山,四周古柏參天,飛簷翹角從層層鬆柏中探出,頗有幾分超然世外的氣象。
山門高懸“菩慈寺”三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在夕陽餘暉中熠熠生輝。
白勝仰頭細看,不由咂舌:“哥哥,這寺廟好生氣派!倒不似尋常鄉野小廟。”
張青點頭回道:“聽聞此寺乃少林彆院,寺中武僧頗有名聲。你我今夜借宿於此,切記謹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
說話間,眾人已至山門前。
但見石階潔淨,兩側立著兩尊石獅,雖曆經風雨,仍顯威武。
硃紅大門緊閉,唯有側邊一扇小門虛掩著。
張青整了整衣冠,上前輕叩門環。
不多時,一個小沙彌開門探出頭來。
“阿彌陀佛。施主有何貴乾?”
小沙彌合十問道。
張青連忙還禮:“小師父,我等是過往客商,欲往梁山方向去。因天色已晚,想在寶刹借宿一宿,還望行個方便。”
小沙彌打量了一下車隊,見是運酒的商隊,便道:“施主稍候,容小僧稟報方丈。”
不多時,小沙彌返回,將眾人引入寺中。
穿過前院,但見大雄寶殿巍峨壯觀,殿內燭火通明,傳來陣陣誦經聲。
殿前一座青銅香爐香菸嫋嫋,更添幾分莊嚴。
一位身著袈裟的老僧迎上前來,鬚髮皆白,目光卻炯炯有神。
他雙手合十:“老衲是本寺方丈慧明。不知諸位施主從何而來?”
張青忙道:“在下張青,與兄弟白勝從澶州采辦酒水返回,途經寶地,欲借宿一宿,打擾大師清修了。”
慧明方丈目光在張青臉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佛門廣結善緣,施主既來,便是緣分。隻是寺中規矩,酒肉不可入禪房,還望施主見諒。”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張青連連答應,
“酒車就停在院中,絕不會擾了佛門清淨。”
慧明方丈便命知客僧安排張青等人住下,寺中客房雖然簡樸,卻收拾得十分整潔。
眾人安頓好後,便往齋堂用齋。
齋堂清幽,鬆火映窗。
慧明方丈引二人入座,合掌笑道:
“荒寺無兼味,聊以此齋奉客,願結一宿善緣。”
少頃,沙彌魚貫而入,捧來幾色齋品。
一盞熱騰騰的玉筍羹,湯色乳白,筍尖微露,清香撲鼻。
一盤鬆蕈炒麪筋,菇滑如緞,麪筋吸飽湯汁,咬之有聲。
一缽紫蘇豆腐,以山中野紫蘇熬汁點鹵,色呈淡青,入口即化,仍帶草木辛涼。
雖然都是素齋,簡直比葷腥還要讓人饞涎欲滴。
白勝暗咽饞涎,卻強作斯文,總不能讓和尚看不起吧!
張青舉杯謝道:
“感謝方丈,冇想到深山古刹竟能做出如此美味。”
慧明微笑,舉箸相讓:
“佛無貴賤,食取充腹。二位且緩用,夜寒,更有一壺素酒,乃自采自焙,可佐清談。”
張青和白勝做夢也冇有想到,在這菩慈寺吃了一頓飯,竟然惹出了殺身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