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廷珪猛地站起身,麵色鐵青:“太守這是何意?”
劉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陰寒徹骨:“我早懷疑你二人與梁山勾結,今日果然露出馬腳!若肯束手就擒,尚可留個全屍!”
魏定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劉璋!我兄弟為你鎮守淩州,出生入死,你竟如此猜忌!難怪淩州將士離心離德!”
“離心離德?”劉璋陰惻惻地笑著,手指輕輕叩擊案幾,“就算報到朝廷……嘿嘿嘿……也是你們二人統兵無方、治下不嚴之過。”
單廷珪心中一沉,知道今日已無轉圜餘地,長歎一聲:“魏兄,看來我等不得不做選擇了。”
魏定國眼中閃過一絲悲涼,苦笑道:“朝廷昏暗,奸佞當道,我等赤膽忠心,換來的卻是猜忌陷害。罷了!罷了!兄弟……反了吧!”
其實,“水火二將”踏入府衙時,便已瞥見劉璋身後肅立的燕青、李逵、韓伯龍、焦挺與鮑旭,心知這幾人皆非易與之輩。他們原以為劉璋不過是倚仗這些高手,纔敢對自己下手。
如今進退無路——不反是死,反亦是死。既然橫豎都是一死,人便再無畏懼。
自然,他們並不知曉燕青等人實為梁山好漢。
單廷珪與魏定國對視一眼,眼中決然之色一閃,雙雙拔出腰間佩刀。
“劉璋,是你逼我等的!”
魏定國怒喝如雷,率先揮刀衝向護衛。刹那間,府衙內刀光如雪,劍氣縱橫。
單廷珪刀鋒過處,三名護衛應聲倒地,血濺青磚。魏定國長刀橫掃,兩名護衛被震飛丈餘,撞在梁柱之上。
劉璋在燕青等人護衛下連連後退,厲聲嘶喊:“殺了這兩個叛賊!”
燕青眉頭微蹙,手中短弩已悄然上弦,卻遲遲未發。李逵瞪圓虎目,雙斧緊握,粗聲問道:“小乙哥,咱還不動手?”
“再等等。”燕青聲音低沉。
話音未落,單廷珪已殺透重圍,直撲劉璋。四名護衛同時挺槍刺來,單廷珪身形如電一轉,刀鋒劃出一道凜冽弧光,四杆長槍齊齊斷裂。
另一邊,魏定國卻被十餘護衛團團圍住。他怒吼一聲,刀勢如火山噴發,瞬間劈翻三人,但左臂已被長槍劃開一道血口,鮮血汩汩湧出。
“魏兄!”單廷珪欲回身相救,卻被更多護衛死死纏住。
單廷珪與魏定國心中焦急——他們來時特意帶了一百親兵,此刻卻遲遲不見蹤影。一盞茶工夫過去,府衙外依舊靜悄悄一片。
他們哪裡知道,老奸巨猾的劉璋早已佈下天羅地網。他不僅請來燕青等人護衛,更在府衙內外設下埋伏。單、魏二人的親兵剛到,便被“請”至彆院“歇息”,隨即繳械看押,無聲無息間已成甕中之鱉。
此刻,水火二將已是孤軍奮戰,外援儘斷。
劉璋見戰局膠著,厲聲催促:“鮑賢侄,你們還等什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逵突然暴喝如雷:“直娘賊!俺看不得這般以多欺少!”
誰也冇料到,李逵雙斧一轉,竟不是劈向單、魏二將,而是猛地砍向劉璋!
“噗嗤——”
寒光閃過,劉璋人頭應聲落地,臉上驚愕的表情永遠凝固。全場霎時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護衛都僵在原地,連單廷珪與魏定國也收刀怔住,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燕青反應極快,立即高聲喝道:“劉璋猜忌忠良,死有餘辜!降者不殺!”
劉璋雖惡,亦有死忠。幾名貼身護衛見主公慘死,血紅著眼殺向李逵。旁邊韓伯龍、焦挺、鮑旭齊聲應和,刀光閃動間,衝上來的護衛儘數斃命。
餘下護衛見太守已死,燕青等人又突然反水,紛紛棄械跪地,場麵迅速平息。
單廷珪以刀拄地,喘息未定,驚疑問道:“你們……究竟是何人?”
魏定國捂著傷口,眼神警惕:“為何相助我等?”
李逵抹去臉上血跡,咧嘴笑道:“俺鐵牛最敬好漢,看不得小人得勢!”
燕青上前拱手,坦然相告:“實不相瞞,我等皆是梁山好漢,奉晁天王之命特來相助二位將軍。今日一切,早在我家哥哥預料之中。”
實際上,燕青等人入城後並無機會稟報晁蓋。他這般說辭,既是為增進單、魏二人的信任,更是將功勞歸於首領——這般處事,足見其玲瓏心竅,周全得體。
單廷珪與魏定國相視愕然,這才明白從落雁穀對陣到今日府衙變故,一切皆在晁蓋算計之中,心中不禁暗生欽佩:不愧為“托塔天王”!
他們也曾聽聞有人稱晁蓋為“真武大帝臨凡”,原覺是無稽之談,此刻卻不由信了幾分。非是他們迷信——大宋年間,江湖豪傑起事,多借天命之說凝聚人心,百姓亦深信此道。
魏定國長歎一聲,棄刀於地:“罷了,劉璋既死,朝廷已無我等容身之處。除了投奔梁山,再無他路。”
單廷珪亦放下兵刃,苦笑搖頭:“不想晁天王為收我二人,竟費如此周章。這份誠意,令人感佩。”
燕青笑道:“二位將軍,何不即刻整軍,開城迎接晁天王入城?”
單廷珪與魏定國相視點頭,齊聲道:“正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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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州城頭,梁山旗幟迎風招展。
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行軍打仗更是如此。劉璋一死,單廷珪與魏定國振臂一呼,守軍紛紛歸順。縱有心中不願者,此刻也不敢表露分毫。
二人當即整肅軍馬,洞開淩州城門。
晁蓋早已在城外整軍待發,見城門大開,即率眾將策馬迎上。
單廷珪與魏定國一見晁蓋,當即翻身下馬,跪地請罪。
“罪將單廷珪、魏定國,叩見天王!”單廷珪聲音哽咽,“前日在落雁穀,我二人不知天高地厚,竟以火攻之計,燒殺梁山數千將士……此罪難赦,請天王責罰!”
魏定國亦伏首於地:“當日各為其主,下手狠毒,如今想來羞愧難當。天王若要治罪,我二人絕無怨言!”
晁蓋見狀,快步上前,一手一個將二人扶起:“二位將軍何出此言!沙場交鋒,各為其主,本是兵家常事。今日二位深明大義,棄暗投明,實乃梁山之幸!”
他目光誠摯,全無芥蒂。單廷珪與魏定國見他如此襟懷,更是感動不已。
“晁天王胸懷似海,我二人願效犬馬之勞!”單廷珪鄭重抱拳。
魏定國亦朗聲道:“從今往後,但憑天王差遣,萬死不辭!”
“哈哈哈……”晁蓋朗聲大笑,聲若洪鐘,“眼下正有一件要緊差事,須勞煩二位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