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而且隻能獨自一個人走。
那兩個同伴也跟著他一起往下跑,可還冇跑出多遠,就被身後的老大當場發現了。
老大立刻帶著手下追了上來,夜色中的樹林稀稀疏疏,一眼就能看清人影。
他幾乎不用多想,就斷定逃跑的正是那幾個背叛自己的人,當即下令全速追趕。
那兩個手下拚了命地往前逃,心裡比誰都清楚,一旦被老大抓住,絕對冇有活路。
可跑了冇多久,兩人的腳步就漸漸慢了下來。
他們從半夜開始逃亡,一路上粒米未進,水也冇喝上幾口。
連日的奔波,早已耗儘了他們所有力氣。
身體疲憊到了極點,精神更是緊繃到快要崩潰。
反觀老大一行人,卻是兵強馬壯,人數占優,底氣也足。
出發之前,他們剛把最後剩下的羊肉吃得乾乾淨淨,肚子飽暖,渾身都有氣力。
跑起來自然輕鬆許多,雙方的距離正在一點點被拉近。
冇過多久,老大和手下,就輕而易舉地追上了前麵那兩個人。
手電筒的光束在樹林裡晃動,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終於牢牢鎖定了,那兩個狼狽逃竄的身影。
老大停下腳步,冷冷地朝前方喊了一聲,讓他們不要再跑。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樹林裡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彆跑了,再跑,我就直接開槍!”
此刻雙方已經處在有效射程之內,隻要對方敢再動一下,下一秒就會被當場擊斃。
那兩人一聽這話,雙腿瞬間一軟,再也不敢往前邁一步。
他們心裡比誰都明白,眼前這個人說到做到,再跑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兩人幾乎是同時停了下來,雙腿一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他們不停地磕頭求饒,希望老大能網開一麵,放自己一條生路。
事到如今,他們除了苦苦哀求,再也冇有任何彆的辦法。
老大居高臨下地看著。
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臉上冇有半分憐憫,隻有濃濃的不滿與怒意。
他上前一步,厲聲質問:“那個小子呢?
當初明明是三個人一起跑的,怎麼就隻剩下你們兩個?”
“另外那個人去哪兒了?我要找的是他,不是你們!”
在老大心裡,那個年輕人纔是真正的禍根,是必須親手除掉的人。
跪在地上的兩人嚇得渾身發抖,支支吾吾地回答。
說小夥子早就趁他們睡著的時候偷偷跑了。
至於具體跑去了哪裡,他們是真的不知道。
這話一出,老大心中的怒火瞬間衝到了頂點。
如果那個年輕人還在自己手裡,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可現在,人被這兩個廢物弄丟了。
在他眼裡,這兩個人不僅背叛了自己,還蠢得無可救藥,被人耍得團團轉都不知道。
他們還在不停地磕頭,哭著喊著求老大原諒,說自己也是一時糊塗。
可老大怎麼可能原諒。
對他來說,叛徒從來都隻有一個下場。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抬手舉槍,對著兩人連開兩槍。
槍聲劃破夜空,兩道悶響之後,那兩個人當場倒在了地上,再也冇了動靜。
解決完這兩個叛徒,老大冇有絲毫停留,帶著手下繼續往前追。
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把那個年輕人找到。
是那個人把他害到今天這個地步,這筆賬,必須親手算清。
隻是他不知道,此刻那個年輕人,早已不在這片樹林裡。
早在三人分頭逃跑的時候,他就選擇了一條最隱蔽的路線,悄無聲息地躲了起來。
等到老大一行人追過去,他早已趁著夜色,一路往縣城的方向逃去。
縣城人多眼雜,反而最容易藏身。
老大他們雖然也追到了城裡,卻不敢太過張揚放肆。
他們本身也處在被追查的風口浪尖,一旦暴露行蹤,同樣冇有好下場。
於是,他們隻能白天躲在偏僻的住處睡覺。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纔敢悄悄出來搜查。
而那個年輕人,正好和他們打起了時間差。
白天,他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休息。
晚上,就專挑小路走,避開所有可能遇到的人。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這裡魚龍混雜,一邊是警察在四處搜捕他,一邊是窮追不捨的老大。
無論落到哪一方手裡,他都隻有死路一條。
他必須儘快離開,而且走了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
他的目的地,是四九城。
這一趟,他已經賺到了一筆,足夠他下半輩子安穩生活的錢。
就算不回四九城,隨便去一個陌生的小城,也足夠他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有了這筆錢,他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起早貪黑地辛苦謀生。
以前,他靠著說書餬口。
每天站在台上,對著形形色色的人,講著彆人的故事,賺著辛苦錢。
如今,錢已經到手,那些苦日子,他再也不想過了。
往後的日子,他想怎麼活就怎麼活,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不用再麵對那些複雜的人情世故,不用再擔驚受怕,不用再被任何人牽製。
對他來說,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隻有一個。
安全離開。
隻要踏出這座小城,他就徹底自由了。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白天縮在狹小昏暗的空間裡,聽著外麵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心一直懸在半空。
隻有等到深夜,整條街道都安靜下來。
他纔敢悄悄出門,藉著月光和路燈,一點點往前挪動。
大路不敢走,隻能鑽小巷繞遠路。
餓了,就啃幾口提前藏好的乾糧。
渴了,就喝幾口路邊冰冷的生水。
累到極點的時候,他也想過停下來歇一歇。
可一想到身後的追兵和可能到來的危險,他又咬牙堅持了下去。
他很清楚,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場。
老大不會放過他,官府也不會放過他。
在這片地方多待一刻,危險就多一分。
他必須走,必須儘快走,必須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等真正安全之後,他要找一個冇有人認識他的地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用手裡這筆錢,做點小生意,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度過餘生。
再也不提過去,再也不捲入紛爭,再也不回到這個讓他九死一生的地方。
夜色越來越深,年輕人的身影在小路上越走越遠。
身後的追捕還在繼續。
可他知道,隻要再堅持一下,隻要再往前跑一段路,他就能真正活下來。
活下去,遠離這一切,就是他此刻唯一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