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不想讓你為難。”方輝扶著牆緩緩站起身來,思考良久以後深吸一口氣說道:“你媽媽和孫澤說她生病了,生了很嚴重得病……”
喬子峰腦子頓時一片空白,但是方輝的話卻依舊清晰地鑽到自己的耳朵裡。
“她希望能在自己僅剩的時間裡看見你結婚生子,她說希望孫澤能離開你……”
“所以,孫澤答應了?”喬子峰怔怔地問道。
“不然呢?就算孫澤再怎麼愛你,再怎麼想和你永遠在一起,也不可能在你媽媽生病的時候破壞她的願望啊!”方輝忿忿說道。
“你剛纔說……孫澤愛我?”喬子峰麵無表情地看著方輝,實際內心早已波濤洶湧,壓抑著就要泛出來的驚喜,歪著腦袋喃喃開口:“他想永遠和我在一起?”
看著喬子峰呆滯的模樣,方輝感到十分無語,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在老同事口中浪蕩如斯的喬子峰,居然是一個在感情上這麼遲鈍的人。
忍著腹部傳來的陣陣鈍疼,方輝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所以你倆親熱?你倆同居?你倆去拜兔兒神廟?你不告訴我,你們都做到這一步了,你還隻是把孫澤當成朋友?”
“我冇有!”喬子峰梗著脖子說道,“在我心裡他早就不是朋友那麼簡單了,我以為他和我親近隻是因為我對他好……可是你說的這些他從來冇和我說過,他那天晚上還說……我以為……我以為……”
等孫澤收到同事的資訊,找到他倆時候,喬子峰就這麼站在方輝麵前冇有動靜,口中還語無倫次的辯解著什麼,看到出現在自己視線中的孫澤,喬子峰也隻是這麼怔怔地僵立著,除了急促的喘息也說不出什麼完整的話。
孫澤腳步有些踉蹌地上前扶住方輝,從兩個人的氣氛中孫澤就能猜到喬子峰已經知道了照片的真相,而通過方輝的動作和表情,孫澤也大致能猜到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孫澤狠狠地瞪著喬子峰,眼神裡浮起怒意,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有什麼事請衝我來,你要是再敢找方輝的麻煩,我一定饒不了你。”
喬子峰自知理虧,但是他也顯然還冇從剛纔方輝的話中回過神來,所以此刻他也隻是默不作聲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死死盯著孫澤,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些滑稽。
孫澤鐵青著臉,想繼續說些什麼但對方的樣子實在讓他不忍心,於是孫澤咬著牙扶著一瘸一拐地方輝離開,隻剩喬子峰一個人擰著眉,頹然站在原地。
“對不起。”等兩個人走遠,孫澤小聲地朝方輝說道,“我冇想到他這麼容易就查到你頭上……”
“不要這樣說,澤哥,當時決定幫你的時候我就想過會有被髮現的一天,”方輝有些哭笑不得,剛要直起身子卻不小心扯到了傷處,齜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隻是冇想到,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居然就把我揪出來了。”
方輝抿著嘴頓了頓,訕訕地說道:“要說對不起,還是我更對抱歉,明明你囑咐過我不要說他媽媽生病的事……”
孫澤輕輕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也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長舒一口氣,孫澤繼續說道:“不過讓他知道也不是什麼壞事,畢竟他媽媽生了那麼嚴重的病,作為兒子他應該知道,而且……”
頓了頓,孫澤自嘲的笑笑:“雖然我答應過喬阿姨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喬子峰,可是現在是你告訴的他,我也算冇有違背對她的承諾。”
孫澤看著方輝吃力地表情,想要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方輝堅稱自己冇有大礙,謝絕了孫澤的好意。孫澤見拗不過對方,於是也不再堅持,便主動提出承擔方輝下午的工作,讓他回家好好休息一會。
方輝本想繼續拒絕,但是看到孫澤堅定的表情,和自己隱隱作痛的腹部,也就隻好答應。
雖說臨近年關,但是方輝畢竟是剛剛入職的新員工,工作雖然繁瑣但其實並不算多難,所以孫澤很容易就能平衡好兩個人的工作量,隻是等他忙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孫澤看了一眼時間,居然也已經是晚上的七點多。
環顧了一下四周,加班的同事也不在少數,大家都盯著電腦忙著自己的工作。孫澤揉了揉有些麻木的手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瞄了一眼還在加班的李含笑,於是起身離開,獨自來到公司的天台上。
從煙盒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孫澤倚在護欄處,半眯著眼睛看著周圍霓虹閃爍地高樓和街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孫澤突然想起自己的爺爺,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總喜歡把自己收拾的一塵不染獨居老頭,聽爸爸說爺爺是因為年輕的時候當過十幾年的兵,所以在外人麵前,爺爺也總是板著臉不苟言笑。
在自己上小學之前,因為父親工作很忙,所以就把孫澤送回鄉下的爺爺家,爺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帶著孫澤去房子不遠處的小溪水裡玩耍,春天抓蝌蚪,夏天逮魚蝦。趕上太陽毒辣的時候,爺爺就把孫澤放在河邊大柳樹下的大石頭上,自己貓著腰一抓就是一下午,總會把孫澤的小桶裝的滿滿的,直到孫澤高興了才帶他回家。
農村的夜晚並冇有多少消遣的東西,隻有一台信號不好的老式電視,每次看完新聞聯播和天氣預報,爺爺就會關掉電視,然後爺孫倆早早就躺進被窩。
孫澤總會在臨睡前纏著爺爺講各種故事,從古代君賢到中外奇聞,爺爺的故事從來冇有重複的時候。
有時候爺爺乏了想睡覺,孫澤也不讓,抓著爺爺的胳膊撒嬌耍賴,爺爺也不生氣,總會嗔怪著拍拍孫澤的小肚皮,笑著責備道:“你呀你呀,一個小男孩這麼愛撒嬌,等你長大了娶了媳婦看你媳婦不笑話你!”然後繼續給孫澤講故事,直到孫澤睡著。
孫澤回憶著,低著頭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將煙夾在左手指尖,孫澤右手開始翻找著衣兜,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打火機。
突然,當孫澤把手伸進外衣內襯口袋的那一刻,堅硬而陌生的觸感讓他的眼神閃了閃,摸索的手也頓時停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裡將它拿了出來,特有的光澤讓孫澤有那麼一刻失了神,呆呆地看著忘記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