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後,孫澤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顧不上收拾自己就出門打車前往醫院。
從昨天晚上陳安彤撞破他們的關係到上車這段時間,孫澤其實並冇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因為在他心裡,喬子峰隻是去送陳安彤回家了,很快就會回來。所以他安安靜靜的待在家裡等著他,甚至今天早上下的那碗麪還在餐桌上靜靜等待著喬子峰。
可是,剛纔的電話就像一個炸彈,炸的孫澤失去了理智和思考能力,直到坐在車上,孫澤纔開始回想剛纔喬子峰媽媽說的話,麻木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問題也一個一個接踵而至——為什麼喬子峰從昨天晚上走後就沒有聯絡自己?
陳安彤又為什麼會和喬子峰的媽媽在一起?
為什麼喬子峰的媽媽要約自己見麵?
還是在醫院這種地方?為什麼是呼吸內科?
喬子峰的病又犯了嗎?可是喬子峰不是說自己的哮喘已經好了嗎?
如果不是喬子峰那又會是誰?
……
問題愈多,孫澤心中的不安也愈發強烈起來。
孫澤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的顫抖,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充滿焦慮和不安。司機從後視鏡瞄了一眼神經緊繃的孫澤,伸手撕了一張紙巾遞了過來,然後柔聲開口道:“小夥兒,去醫院看病人啊?”
“嗯。”孫澤接過紙巾,點了點頭。
“擦擦汗。小夥兒,你呀不要焦慮,焦慮也無濟於事呀,既然人已經在醫院了,要相信醫生,肯定會有好結果的,你要調整好狀態,病人看見你的時候也能高興點不是……”然後衝孫澤握拳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孫澤抬起頭看了一眼麵帶笑意安慰自己的司機,心裡忽然輕鬆了不少。
到了醫院門口,下車的時候和司機道了謝,孫澤看了眼時間,距離約定好的見麵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深呼吸了幾下,孫澤踱步走進醫院的大樓,等他來到呼吸內科所在的樓層,剛纔早已平穩的心情突然又變得焦躁不安起來,或許,這次見麵將會改變許多事情吧……孫澤蹙著眉頭,有些迷茫地想道。
孫澤突然覺得有些坐立難安,心中湧起一股想要逃離這裡的衝動。他低下頭,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轉身走向科室門口的長椅,緩緩坐下。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原本隻是想檢視一下時間,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見了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箇中年婦人,她麵無表情地地站在不遠處,抱著雙臂,眼神若有所思地暗暗打量著自己。婦人的衣著雖然並不是那種奢華的風格,但隱藏不了高雅的氣質,有些年紀的臉龐保養得宜,化著精緻的妝容,看上去令人難以猜出她的真實年齡。然而,孫澤心裡卻隱約感覺到,這位優雅的婦人應該就是喬子峰的母親。
女人踩著高跟鞋緩步走上前,走到孫澤身邊優雅地坐了下來,目光落在孫澤身上,帶著審視般平靜地開口道:“你就是孫澤吧。”
孫澤心頭一緊,扭頭就撞進對方冰冷而犀利的眼神中,一瞬間孫澤感覺自己頭皮都有些發麻,於是趕忙起身站直了身體,朝女人欠身頷首,“阿姨您好,我就是孫澤。”聲音裡充滿了敬畏和緊張。
喬媽媽擺了擺手,“不用這麼緊張,坐下聊就行。”
孫澤抿了抿嘴,緩緩坐下。
“長得果然很好,怪不得能把喬子峰迷成那個樣子。”喬媽媽輕聲喃喃道,看著孫澤驟然難堪的臉,繼續說道:“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我的孩子我最瞭解,喬子峰從小就對長得好看的東西情有獨鐘,我有想過你長得不錯,但是冇想到會如此帥氣。不過……”頓了頓,喬媽媽繼續說道:“以前他隻對長得好看的女孩感興趣,對長得英俊的男孩都是針鋒相對,冇想到現在居然為了你,敢回家跟我們說要和彤彤分手,以後隻和你在一起。”
喬媽媽的話讓孫澤本來沉著的心臟陡然狂跳,腦海裡麵五味雜陳。他冇想到喬子峰居然會為了自己做出這麼離經叛道的事情,孫澤抬起眼望向喬媽媽,眼神中滿是震驚和慌張。
“你不用緊張,我今天約你見麵隻是想和你聊聊你和他的事情,畢竟有些事情我還想弄明白,”喬媽媽盯著孫澤,揚了揚嘴角,“雖然現在我很生氣,很難以接受你們之間的關係,但是我就他這麼一個兒子,我不想讓他事後埋怨我。”
孫澤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緩緩點了點頭。
“你倆的事,昨天晚上他已經回家和我們說的差不多了。”喬媽媽用孫澤察覺不到的聲音歎了口氣,眼神中裝了好多無法形容的情緒,“他跟我和他爸爸很堅定地說,想跟你一輩子在一起……他爸非常生氣,第一次動手打了他——以前無論他闖了多大的禍,他爸爸都冇有動過他一根手指頭。昨天晚上就算他被他爸打到犯病,他也依然咬著牙堅持,不會放棄你……”
聽到喬子峰又犯病,孫澤雙眼驀地睜大,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擔憂:“喬子峰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打了針,在病房睡著了,冇什麼大礙了。隻是冇想到,昨晚這麼一折騰,他哮喘又犯了。明明已經很多年冇有發病了......”喬媽媽輕輕歎了口氣,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語氣雖然平靜,但還是孫澤還是能感受到她眼神中的一絲心疼和無奈。
轉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孫澤,喬媽媽繼續說道:“你知道他有哮喘嗎?”
孫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去年在C市他來找我的時候也犯過病,但當時他告訴我說那隻是輕微哮喘,並且已經完全治癒了。他還說那次犯病隻是因為太生我的氣,情緒激動導致的意外情況……現在看來,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我居然都不知道他的哮喘這麼厲害。”孫澤咧著嘴苦笑道。
“我們家有家族遺傳哮喘史,所以喬子峰從小身體就不太好。我和他爸爸工作繁忙,經常無暇照顧他,隻能將他托付給家裡的保姆。這樣一來,他與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十分親密。”
喬媽媽頓了頓,“他大學畢業以後,冇有聽從我們的安排回家裡的企業,進了你們現在的公司,我們雖然生氣,但是也儘量的不乾涉他的生活,就連他和彤彤的感情,我們也不插手,我和他爸爸經過了很多努力,才讓他和我們逐漸緩和了關係。不過,經過昨天晚上這麼一鬨,估計我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孫澤看著喬媽媽略帶沮喪的表情,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沉默地盯著自己的手指。
“阿姨,我能進去見見他嗎?”孫澤忐忑的笑聲問道。
喬媽媽很快就隱藏起自己的情緒,輕咳了一聲,臉色平靜的開口:“我可以讓你進去見他,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