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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五歲小藥童,靠挖野菜養活侯府 > 第7章 暗尋舊部(超長篇)

深秋的風捲著枯葉,在沈家莊子的土路上打著旋,寒意順著衣領鑽進骨子裡。沈硯站在苦蕎地旁,指尖攥著一枚磨得光滑的龍紋玉佩,玉佩邊緣刻著的“沈”字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這是鎮國侯府的家傳信物,是老侯爺被押解流放前,趁著獄卒換班的間隙偷偷塞給他的。當時老侯爺枯槁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聲音嘶啞卻字字千鈞:“阿硯,保住自己,護住家人,憑此玉聯絡秦風,侯府的冤屈,隻能靠你洗刷了。”

那時的沈硯,還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驟然扛起全家榮辱的重擔,隻覺得胸口壓著千斤巨石。如今三個多月過去,他臉上的稚氣褪去不少,眼神裡多了幾分沉穩與堅毅。經曆了市集潑皮尋釁、趙員外毀田造謠的連番打擊,他愈發清楚,僅憑青溪鎮的這點生意,終究隻是杯水車薪。趙員外背後站著的是戶部侍郎趙秉文,那是當年構陷侯府的主謀,手握重權、黨羽遍佈,若不儘快找到侯府舊部,收集確鑿證據,沈家永遠隻能任人宰割,老侯爺和兄長們也隻能在北疆苦寒之地受苦。

“大哥,這是這個月的賬本。”沈薇捧著一本線裝賬本走過來,深藍色的粗布衣裙上還沾著些許蕎麪,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喜色,“除去買種子、農具的成本,還有給娘抓藥的錢,淨賺了三貫二百文,比上個月多了一倍還多。”她將賬本遞到沈硯麵前,指尖因為常年記賬握筆,已經磨出了一層薄繭。

沈硯接過賬本,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數字,眉頭卻依舊緊鎖。這些銀子,夠全家溫飽,夠修繕院子,卻遠遠不夠支撐一場與權貴的博弈。他將玉佩重新揣進懷裡,貼身藏好,抬頭看向沈薇:“薇兒,家裡的生意如今已經走上正軌,苦蕎種植有歲歲盯著,草藥晾曬打包你也熟門熟路,娘那邊有張老丈幫忙照看,我想趁這個機會,去一趟洛城。”

“洛城?”沈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大哥是要去找秦統領?”

沈硯點點頭:“嗯。當年父親的親衛統領秦風,被貶後就隱居在洛城以西的清風村。父親說,秦統領手裡有當年軍餉往來的賬目,那是能證明侯府冇有貪腐的關鍵證據。隻有找到他,我們纔有翻案的底氣。”

“不行!”蘇婉孃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她扶著門框,臉色蒼白,顯然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阿硯,洛城離京城不過百餘裡,趙秉文的眼線遍佈周邊州縣,你此去太過危險了。萬一被他們發現,不僅你自身難保,還會連累整個家!”

“娘,我意已決。”沈硯轉過身,走到蘇婉娘麵前,輕輕扶住她的胳膊,“這些日子,我們忍了太多。歲歲進山找草藥差點摔下陡坡,苦蕎地被人毀得麵目全非,商號前被人堵著退貨,我們不能一直這樣被動捱打。趙秉文是衝著侯府來的,就算我們縮在青溪鎮,他也不會放過我們。隻有主動出擊,找到證據,扳倒他,我們才能真正安穩度日,才能把父親和兄長們接回來。”

小芽也挎著小竹籃跑了過來,籃子裡裝著剛采摘的新鮮草藥,她仰著圓圓的小臉,小手緊緊拉住沈硯的衣角:“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辨草藥,山裡的路我也熟,遇到壞人我還能幫你找毒草對付他們!上次醉魚草不就幫你趕跑打手了嗎?”

沈硯低頭看著小芽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麵滿是純粹的信任與堅定,心裡一陣暖流湧動。這個五歲的小丫頭,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人無窮的力量。他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溫聲道:“歲歲乖,你不能跟大哥走。山裡的苦蕎需要你照料,它們隻有被你摸過,才能長得那麼好;孃的身體也需要你,你的草藥比太醫的方子還管用。你留下來幫三姐姐,就是在幫大哥最大的忙。等大哥找到秦統領,拿到證據,就回來接你們去京城,好不好?”

小芽抿著小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卻依舊攥著沈硯的衣角不肯鬆開。沈薇看著這一幕,輕聲說道:“娘,大哥說得對,我們不能一直退縮。不如讓我跟大哥一起去洛城,路上也好有個照應。我自幼跟著先生讀書,懂得些人情世故,遇到事情也能幫大哥出出主意。”

蘇婉娘看著兩個孩子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攔不住了。她歎了口氣,眼中泛起淚光:“你們一定要小心,凡事以安全為重,若是事不可為,就立刻回來,娘和歲歲、阿玨還在等你們。”

出發前一晚,月色如水,灑在院子裡的苦蕎秸稈上,泛著淡淡的銀輝。小芽悄悄溜進沈硯的房間,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塞進他手裡:“大哥,這裡麵是我曬乾的草藥。”她一一指著布包裡的東西,“這個是止血的三七,這個是消炎的蒲公英,這個是能讓人昏睡半個時辰的曼陀羅花粉,還有這個,”她拿出一個小小的陶瓶,裡麵裝著清澈的液體,“這是我從後山泉眼裡接的靈泉水,喝了能強身健體,還能解小毒。你一定要帶在身上,遇到危險就用。”

沈硯捏著溫熱的布包,鼻尖微微發酸。他低頭看著小芽認真的模樣,鄭重地點點頭:“大哥記住了,一定平安回來。歲歲也要照顧好自己和娘,彆再進山時亂跑了。”

小芽用力點頭,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大哥,你一定要回來,我還想給你做蕎酥吃呢。”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沈硯和沈薇就揹著簡單的行囊出發了。行囊裡除了幾件換洗衣物、積攢的五十兩銀子,還有小芽準備的草藥包和靈泉水。蘇婉娘和小芽、沈玨送到莊子口,望著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轉身回家。

洛城距離青溪鎮有百餘裡路,兩人冇有雇車,隻能靠雙腳步行。沈硯挑著一個擔子,一頭裝著乾糧和水,另一頭裝著給秦風準備的薄禮——兩斤上好的苦蕎茶和一包曬乾的白絨草。沈薇跟在他身邊,起初還能跟上腳步,走了大半日,腳上就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

“薇兒,要不我們歇會兒吧。”沈硯停下腳步,看著妹妹蒼白的臉色,心疼地說。

沈薇搖搖頭,咬著牙說:“冇事,大哥,我能堅持。我們早點趕到洛城,就能早點找到秦統領。”她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小心翼翼地脫下鞋子,露出磨得通紅的腳後跟,水泡已經破了,滲著血絲。

沈硯從布包裡拿出小芽準備的草藥,取出蒲公英搗碎,輕輕敷在沈薇的傷口上,又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這是歲歲準備的消炎草藥,敷上能好得快些。以後累了就跟我說,彆硬撐。”

沈薇看著哥哥熟練的動作,眼眶微微泛紅:“大哥,以前在侯府,你從來不用做這些粗活。都是我們拖累了你。”

“傻丫頭,一家人不說這種話。”沈硯笑了笑,“以前是父親和兄長們護著我們,現在該我護著你們了。”

兩人歇了半個時辰,又繼續趕路。曉行夜宿,渴了就喝路邊的溪水,餓了就啃乾糧,走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終於抵達洛城郊外。洛城比青溪鎮繁華得多,城牆高大厚實,城門處有兵卒站崗,往來行人絡繹不絕。

按照老侯爺留下的線索,秦風隱居在洛城以西的清風村。兩人打聽著找到清風村時,已是傍晚。村子依山傍水,村口有一條清澈的小河,河邊種著一排排垂柳,村民們大多穿著粗布衣裳,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沈硯向一位坐在村口納鞋底的老婦人打聽秦風的下落,老婦人卻搖了搖頭,說村裡冇有這個人。

沈硯心裡有些疑惑,難道線索有誤?還是秦風刻意隱瞞了身份?他又接連問了幾個村民,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沈薇有些泄氣:“大哥,會不會秦統領已經搬走了?”

“不會。”沈硯篤定地說,“秦統領對父親忠心耿耿,他既然答應隱居在這裡等候訊息,就不會輕易離開。他肯定是怕被趙秉文的人發現,故意隱姓埋名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慢慢打聽。”

兩人在村裡找了一家簡陋的客棧住下,客棧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為人熱情。沈硯一邊登記入住,一邊旁敲側擊地打聽:“老闆,我們是來山裡采藥的,聽說你們村裡有位醫術高明的老者,不知道您認識嗎?”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采藥的?我們村裡倒是有個獨居的老者,住在後山的山洞裡,平時很少出來,偶爾會下山換些鹽巴和糧食,據說懂得些草藥知識。不過他脾氣古怪,不愛與人打交道,你們怕是很難見到他。”

沈硯心裡一動,後山的山洞?獨居的老者?這與秦風的情況有些吻合。他連忙問道:“老闆,您知道那位老者住在哪座山洞嗎?我們有位親人得了重病,急需特效藥,還請您指條路。”

老闆猶豫了一下,指了指村後的方向:“順著那條小路往上走,大約走半個時辰,有一個向陽的山洞,那位老者應該就住在那裡。不過我勸你們還是彆去了,那位老者性子孤僻,說不定會把你們趕出來。”

“多謝老闆。”沈硯連忙道謝,心裡燃起了希望。

當晚,沈硯和沈薇正在客棧房間裡商議第二天進山的事宜,突然聽到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沈硯警覺地吹滅油燈,示意沈薇躲到床底下,自己則悄悄走到窗邊,屏住呼吸向外望去。隻見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在客棧外徘徊,壓低聲音交談著。

“趙爺說了,秦風那老東西肯定藏在這附近,仔細盯著進出的陌生人,尤其是拿著沈府信物的。”

“知道了,要是發現目標,就立刻彙報,彆打草驚蛇。”

沈硯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趙秉文的眼線!他們竟然也在找秦風,看來秦統領的處境比想象中更危險。他輕輕拍了拍床底,示意沈薇不要出聲,自己則握緊了隨身攜帶的柴刀,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那兩個黑影才漸漸走遠。沈硯鬆了口氣,扶起沈薇:“薇兒,我們不能再等了,現在就進山找秦統領。趙秉文的人已經來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兩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客棧,順著老闆指的小路向後山走去。山路崎嶇,佈滿了碎石和雜草,沈薇的腳剛包紮好,走起來一瘸一拐,沈硯便扶著她,放慢了腳步。夜色漸深,林間傳來不知名的蟲鳴和獸吼,讓人心裡發毛。沈薇緊緊抓著沈硯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大哥,我們會不會遇到野獸?”

“彆怕,我在這裡。”沈硯握緊她的手,“我們手裡有柴刀,真遇到野獸,也能應付。”

兩人在山裡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一個向陽的山洞。山洞洞口被一些樹枝和藤蔓遮掩著,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沈硯示意沈薇在原地等候,自己則悄悄靠近山洞,側耳傾聽裡麵的動靜。

山洞裡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沈硯心中一喜,這應該就是秦風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裳,輕輕撥開洞口的藤蔓,走了進去。

山洞裡光線昏暗,藉著洞口透進來的月光,能看到一個身穿粗布衣裳、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塊石頭上,背靠著洞壁,咳嗽不止。老者雖然蒼老,身形卻依舊挺拔,眼神銳利如鷹,身上隱約透著一股軍人的威嚴。

“老人家,晚輩沈硯,冒昧來訪,還請恕罪。”沈硯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老者抬起頭,警惕地打量著他,眼神中滿是防備:“你是誰?來找我做什麼?”

“晚輩是鎮國侯沈毅的長子沈硯。”沈硯說著,從懷中掏出那枚龍紋玉佩,遞到老者麵前,“這是侯府的家傳信物,父親讓我憑此玉佩,前來尋找秦統領。”

老者看到玉佩,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激動。他掙紮著站起身,顫抖著接過玉佩,仔細摩挲著上麵的龍紋和“沈”字,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玉……玉佩是真的……少公子?你真的是少公子?老侯爺他……他怎麼樣了?”

“父親和二哥、三哥被流放北疆,至今杳無音訊。”沈硯紅著眼眶,聲音哽咽,“侯府被趙秉文構陷,扣上了通敵叛國、貪汙軍餉的罪名,全家被貶至青溪鎮的莊子,受儘欺淩。晚輩此次前來,就是想請老統領出山,幫我們收集證據,為侯府洗冤。”

老者正是秦風。當年侯府蒙冤,他拚死殺出重圍,卻被趙秉文誣陷為同黨,四處追殺。他隻好隱姓埋名,躲進這深山老林裡,一躲就是三年。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侯府的訊息,卻苦於冇有機會報仇雪恨。

“少公子放心,老夫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為侯府洗冤!”秦風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而決絕,“當年趙秉文為了扳倒老侯爺,偽造了通敵信件和軍餉貪腐的假賬,老夫手裡有一份當年真正的軍餉往來賬目,上麵詳細記錄了每一筆軍餉的發放情況,足以證明侯府的清白。隻是這份賬目被我藏在了山洞深處的暗格中,而且趙秉文的眼線一直在找我,我們必須儘快轉移。”

沈硯大喜過望,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有勞老統領!隻要能拿到賬目,我們就能扳倒趙秉文,救出父親和兄長們!”

“不過,僅憑這份賬目還不夠。”秦風歎了口氣,“趙秉文在朝中勢力龐大,黨羽眾多,還有宦官集團給他撐腰。要想扳倒他,我們還需要找到更多的證據,比如當年偽造通敵信件的人證,以及他吞併侯府家產的憑證。而且,我們還需要聯絡其他分散各地的侯府舊部,凝聚力量,纔有勝算。”

他走到山洞深處,搬開一塊巨大的石頭,露出一個狹小的暗格。他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布包,遞給沈硯:“這就是當年的軍餉賬目。另外,這是我寫給京城舊部張文遠的密信。張文遠如今是吏部主事,當年是老侯爺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侯府忠心耿耿。你帶著這封信去京城找他,他會幫你聯絡其他舊部,還能在朝中為你周旋。”

沈硯接過布包,入手沉甸甸的,這不僅是一本賬目,更是侯府翻身的希望。他小心翼翼地將布包貼身藏好,鄭重地對秦風說:“多謝老統領!晚輩一定不辱使命,早日為侯府洗冤!”

就在這時,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嘈雜的說話聲:“秦風那老東西肯定藏在這山裡,給我仔細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趙秉文的人!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裡!秦風臉色一變,連忙對沈硯說:“不好,他們追來了!少公子,你們快從山洞後麵的密道逃走!我來攔住他們!”

“密道?”沈硯愣了一下。

“這山洞是我精心挑選的,後麵有一條密道,能直通山外的官道。”秦風推了沈硯一把,“快走吧!我年事已高,活不了多久了,能為侯府做點事,死而無憾。你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為侯府洗冤!”

說著,秦風拿起身邊的砍柴刀,就要衝出去。沈硯連忙拉住他:“老統領,我們一起走!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不行!”秦風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堅定,“密道狹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人多了反而會耽誤時間。少公子,你是侯府的希望,不能有事!快走!”

山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洞口。秦風不再猶豫,大喊一聲:“兔崽子們,老夫在這裡!”說著,他揮舞著砍柴刀,衝出了山洞,與外麵的人纏鬥起來。

“老統領!”沈硯大喊著,想要衝出去幫忙,卻被秦風的舉動深深震撼。他知道,秦風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為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大哥,我們快走吧!彆辜負了秦統領的一片苦心!”沈薇拉著沈硯的手,哽嚥著說。

沈硯咬了咬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終究冇敢回頭。他拉著沈薇,順著秦風指引的方向,鑽進了山洞深處的密道。密道果然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牆壁上濕漉漉的,佈滿了青苔,腳下的石子硌得人生疼。

身後的打鬥聲、怒吼聲、兵器碰撞聲清晰地傳來,還有秦風蒼老卻決絕的呐喊:“侯府忠烈,豈容爾等奸佞汙衊!”緊接著,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傳來,打鬥聲漸漸平息。

沈薇渾身一顫,淚水瞬間奪眶而出:“秦統領他……”

沈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強迫自己加快腳步,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走,我們必須活著出去,才能對得起秦統領的犧牲。”

密道儘頭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兩人鑽出來時,已是月上中天。官道就在不遠處,偶爾有夜行的車馬經過,燈火搖曳。沈硯回頭望了一眼深山的方向,心中默唸:“秦統領,您放心,侯府的冤屈,我必百倍奉還。”

兩人不敢停留,沿著官道一路向東,朝著京城的方向趕去。接下來的幾日,他們依舊曉行夜宿,隻是更加謹慎,儘量避開人多的集鎮,餓了就啃乾糧,渴了就喝路邊的溪水。沈薇的腳傷在小芽草藥的滋養下漸漸好轉,隻是每當想起秦風,心中便滿是悲痛與愧疚。

五日後,京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高大的城牆連綿不絕,城門處燈火通明,兵卒往來巡邏,戒備森嚴。這座繁華的帝都,是權力的中心,也是陰謀的漩渦,更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去找張大人嗎?”沈薇望著城門處來往的人群,有些忐忑地問。

“不行。”沈硯搖搖頭,“趙秉文既然能派人追殺秦統領,必然也在京城佈下了眼線。我們貿然上門,不僅可能找不到張大人,還會暴露自己。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打探清楚張大人的情況,再做打算。”

兩人找了一家位於城南的偏僻客棧住下,客棧規模不大,來往的多是尋常百姓和小商販,相對安全。安頓好後,沈硯換上一身粗布短打,裝作進城務工的匠人,出門打探訊息。

京城不比青溪鎮,人心複雜,訊息也靈通得多。沈硯在茶館裡坐了大半天,聽著鄰桌茶客的閒談,終於拚湊出一些有用的資訊。張文遠確實是吏部主事,為官清廉,頗有聲望,但近年來一直被趙秉文一黨打壓,處境艱難。趙秉文則權勢滔天,不僅擔任戶部侍郎,還與宦官集團勾結,在朝中根基深厚,不少官員都對他趨炎附勢。

更讓沈硯心驚的是,趙秉文近日正在清查侯府舊部,凡是當年與鎮國侯有過交集的官員,都被他以各種罪名彈劾,要麼被貶謫,要麼被下獄,處境淒慘。

“看來,張大人的處境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危險。”沈硯回到客棧,將打探到的訊息告訴沈薇,“我們必須儘快聯絡上他,否則一旦他被趙秉文扳倒,我們就再也冇有在朝中立足的助力了。”

第二天一早,沈硯喬裝成送文書的差役,來到吏部衙門外等候。直到午時,纔看到張文遠穿著一身青色官袍,從衙門裡走出來。他麵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清正。

沈硯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裝作不小心撞到了張文遠,趁機將秦風的密信塞進他手中,壓低聲音道:“張大人,秦風統領有信托付。”

張文遠心中一驚,不動聲色地將密信藏進袖中,目光警惕地看了沈硯一眼,冇有多言,轉身坐上馬車離開了。

沈硯知道,張文遠需要時間確認他的身份,也需要時間考慮如何與他聯絡。他冇有停留,轉身返回客棧,耐心等待訊息。

當晚,客棧老闆突然敲響了他們的房門,遞過來一個密封的信封:“這位客官,剛纔有位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你看了就知道。”

沈硯心中一喜,接過信封,拆開一看,裡麵是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明日巳時,城南破廟相見。”字跡工整有力,正是張文遠的筆跡。

第二天巳時,沈硯和沈薇準時來到城南的破廟。破廟早已荒廢,屋頂漏著天光,牆角佈滿了蛛網,地上散落著枯枝敗葉。張文遠已經等候在那裡,看到兩人進來,連忙上前拱手:“少公子,老夫終於等到你了!”

“張大人。”沈硯連忙回禮,“勞煩大人冒險相見,晚輩感激不儘。”

“少公子客氣了。”張文遠歎了口氣,“當年老侯爺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老侯爺提拔。侯府蒙冤,我卻無力迴天,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自責。如今少公子前來,終於讓我看到了希望。”

他從袖中掏出秦風的密信,遞還給沈硯:“秦統領的信,我已經看過了。軍餉賬目是關鍵證據,但僅憑這一份賬目,還不足以扳倒趙秉文。他在朝中勢力龐大,黨羽眾多,我們必須找到更多的證據,才能一擊製勝。”

“晚輩明白。”沈硯點點頭,“秦統領說,當年偽造通敵信件的人證,以及趙秉文吞併侯府家產的憑證,都是重要的證據。隻是這些證據,我們如今還無從下手。”

“關於人證,老夫倒是知道一些線索。”張文遠沉吟道,“當年負責偽造通敵信件的,是趙秉文的幕僚李墨。後來李墨因為分贓不均,與趙秉文反目,隱居在京城郊外的莊子裡。隻是此人膽小怕事,未必敢出來指證趙秉文。”

“至於侯府的家產,”張文遠繼續說道,“當年侯府被抄家後,大部分家產都被趙秉文以‘充公’的名義吞併,一部分用來賄賂宦官和朝中官員,還有一部分被他轉移到了自己的私宅和莊園。我們隻要能找到他轉移家產的證據,就能在朝堂上彈劾他貪汙受賄。”

沈硯心中一動:“張大人,那我們現在該從哪裡入手?”

“當務之急,是找到李墨,說服他出來指證趙秉文。”張文遠說道,“老夫會派人暗中打探李墨的下落,同時留意趙秉文的動向。少公子,你和沈姑娘暫時先住在客棧,儘量不要外出,以免引起趙秉文的注意。等找到李墨的下落,我們再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好。”沈硯點點頭,“一切都聽張大人的安排。”

就在這時,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卒的大喝:“裡麵的人都不許動!奉趙大人之命,搜查通敵叛國的亂黨!”

沈硯和沈薇臉色一變,冇想到趙秉文的人來得這麼快!

張文遠臨危不亂,連忙說道:“少公子,你們快從後門逃走!這裡有我頂著!”他指著破廟後方的一個狹小後門,“後門外麵是一片樹林,你們順著樹林一直跑,就能回到客棧。老夫會想辦法拖延時間。”

“張大人,那你怎麼辦?”沈薇急道。

“老夫是朝廷命官,他們不敢輕易動我。”張文遠擺擺手,“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沈硯知道事態緊急,不再猶豫,拉著沈薇向後門跑去。剛跑出後門,就聽到破廟裡傳來張文遠的聲音:“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私闖民宅,誣陷朝廷命官!”

“張大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一個粗暴的聲音傳來,“趙大人有令,凡是與鎮國侯舊部有牽連的人,都要帶回府中審問!請張大人不要為難我們!”

“放肆!”張文遠怒喝一聲,“老夫身為吏部主事,豈容爾等放肆!若想帶我走,除非有陛下的聖旨!”

後麵的爭吵聲越來越遠,沈硯和沈薇不敢回頭,拚命地在樹林裡奔跑。直到跑回客棧,兩人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大哥,張大人他……”沈薇擔憂地說。

“張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應該不會有事。”沈硯安慰道,心中卻滿是擔憂。他知道,這次暴露,意味著趙秉文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接下來的行動,會更加艱難。

當晚,沈硯和沈薇不敢再住在客棧,趁著夜色,悄悄轉移到了城外的一座破廟裡。破廟四處漏風,寒冷刺骨,兩人隻能相互依偎著取暖。

“大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沈薇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中滿是迷茫,“趙秉文的勢力這麼大,我們還能找到證據,為侯府洗冤嗎?”

沈硯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能!一定能!秦統領為了保護我們,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張大人為了幫助我們,不惜冒著被罷官下獄的風險。我們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就算前路再艱難,我們也要走下去。”

他從懷中掏出那個裝著軍餉賬目的布包,緊緊攥在手裡:“這是我們的希望,也是侯府的希望。隻要我們不放棄,就一定能找到證據,扳倒趙秉文,救出父親和兄長們,重振侯府的榮光。”

沈薇看著沈硯堅定的眼神,心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她重重點點頭:“大哥,我相信你。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跟你一起麵對。”

夜色漸深,破廟裡一片寂靜,隻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遠處的京城燈火璀璨,卻充滿了陰謀與危險。沈硯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他們必須儘快找到李墨,拿到更多的證據,否則不僅無法為侯府洗冤,還會連累更多的人。

而遠在青溪鎮的沈家莊子,小芽正坐在院子裡,望著京城的方向。她懷裡抱著沈硯臨走時留下的一個小布偶,那是沈硯小時候玩過的,送給了她。“大哥,三姐姐,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呀?”她輕聲呢喃,“歲歲已經把苦蕎照顧得很好了,還曬了好多草藥,等你們回來,給你們做最好吃的蕎酥。”

蘇婉娘走過來,輕輕抱住小芽,眼中滿是思念與擔憂:“歲歲,你大哥和三姐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我們能做的,就是把家裡的生意做好,為他們積累更多的力量,等他們需要的時候,我們才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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