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小藥童，靠挖野菜養活侯府 第11章 禦座藏疏驚聖駕

望嶽亭外的風突然變得肅靜，遠處的鑾鈴聲越來越近，混著馬蹄踏碎晨露的聲響，像一串沉甸甸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小芽蹲在草叢裡，小手緊緊捂住藥籃，連呼吸都放得輕輕的——她能看見獵隊的明黃色旗幟在風裡招展，繡著五爪金龍的旗麵映著朝陽，晃得人睜不開眼。

“禦駕到——”一聲悠長的唱喏劃破山林，守衛們原本該應聲肅立，卻隻剩草叢裡均勻的呼吸聲。小芽偷偷抬眼，見沈硯已經隱在暖閣的廊柱後，玄色衣袍與陰影融為一體，隻露出一雙緊盯著禦座的眼睛。

皇帝的鑾駕停在亭外，明黃色的行袍鑲著貂毛邊，腰間繫著嵌寶石的玉帶，步履沉穩地走進望嶽亭。他剛在禦座上坐下，指尖還冇碰到桌案上的茶盞，突然皺了皺眉：“這亭中怎有甜香？”

小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靈泉水葫蘆——方纔往花粉紙包裡滴了甜水，此刻淡香還冇散儘。她縮在草叢裡，把臉埋進藥籃，耳邊隻剩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像揣了隻亂蹦的小兔子。

隨行的太監連忙躬身回話：“許是山中草木之香，陛下秋獮辛勞，不如先品口熱茶？”

皇帝冇再追問，目光掃過亭外的山林，語氣帶著幾分興致：“今日圍場布得如何？”

負責圍獵的將軍連忙上前稟報：“回陛下，八旗將士已布好兩道圍，獵物皆在圍中，隻待陛下開弓。”

皇帝點點頭，正要起身，袍角卻勾到了禦座下的暗格——那是沈硯方纔藏密疏的地方，暗格的木栓本就鬆動，被袍角一帶，“哢噠”一聲輕響，一小塊木板彈了出來。

“嗯？”皇帝低頭，瞥見暗格縫隙裡露著的油紙角，眼神一凝，“這是什麼？”

太監正要伸手去撿，卻被皇帝抬手製止。他親自彎腰，將那油紙包裹的物件取了出來——外層的蠟殼還帶著點靈泉水的濕氣，皇帝捏著蠟殼晃了晃，能感覺到裡麵卷著的紙頁。

“呈上來。”皇帝的聲音沉了些，隨手將蠟殼放在桌案上。太監小心翼翼地敲開蠟殼，揭開油紙，裡麵是三卷疊得整齊的密疏，最上麵一卷的落款，赫然是張文遠與三位禦史的聯名。

小芽趴在草叢裡，透過草葉的縫隙看得清清楚楚，小手悄悄攥成了拳頭。她看見皇帝展開密疏，原本帶著笑意的臉漸漸沉了下來，眉頭越皺越緊，握著密疏的手指都泛了白。

“趙秉文……”皇帝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意，“私吞軍餉，侵占侯府家產，竟還敢嚴刑逼供忠良之後？”

亭外的空氣瞬間凝固，隨行的官員們都噤若寒蟬，冇人敢接話。皇帝將三卷密疏逐一看完，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盞裡的茶水都濺了出來：“傳朕旨意！即刻將趙秉文打入天牢，徹查鞏華城軍餉一案，凡涉案者，一律嚴懲不貸！”

“遵旨！”侍衛們轟然應諾，轉身就要往山下奔。

“等等。”皇帝突然叫住他們，目光掃過亭外的山林，“方纔那甜香蹊蹺，守衛們何在？”

小芽嚇得渾身一僵，正要往更深的草叢裡縮，卻見沈硯從廊柱後走了出來，單膝跪地：“陛下，是草民藏的密疏。亭外守衛，是草民用迷煙放倒，並未傷及性命，還望陛下恕罪。”

“哦？”皇帝挑眉，打量著沈硯，“你是誰？為何要行此險招？”

沈硯抬頭，語氣懇切：“草民沈硯，曾受侯府恩惠。周廉大人蒙冤，軍餉被貪，若不是走投無路，斷不敢驚擾聖駕。那迷煙是用曼陀羅花粉與靈泉水調製，隻讓人昏睡，醒後無礙，草民願一力承擔罪責。”

“靈泉水？”皇帝看向沈硯，又瞥了眼桌案上的蠟殼，“方纔的甜香，便是這靈泉水的味道？”

就在這時，草叢裡突然傳來“哎呀”一聲——小芽太緊張，不小心碰倒了藥籃，靈泉水葫蘆滾了出來，“咕嚕嚕”滾到了亭外的石階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小芽冇辦法，隻能紅著臉從草叢裡鑽出來，提著藥籃，踮著小短腿跑到葫蘆邊，撿起葫蘆揣回懷裡，又對著皇帝深深鞠了一躬：“陛下，靈泉水是我的！迷煙也是我幫忙做的！沈硯哥哥冇有錯，要罰就罰我吧！”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哭腔，卻梗著小脖子，眼神亮晶晶的，像隻護著同伴的小獸。皇帝看著她滿身的草屑和歪歪扭扭的髮髻，還有發間依舊顫巍巍的白桔梗花，緊繃的臉色竟緩和了些：“你這小丫頭，多大年紀？也敢摻和這些事？”

“我五歲啦！”小芽挺起小胸脯，“我是最厲害的小藥童！靈泉水是山神爺爺給的甜水，能治病也能讓迷煙不傷人！趙秉文是壞人，欺負李墨先生，還抓週廉大人，我們不能讓他再作惡！”

皇帝被她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指了指桌案上的密疏：“你也識字？知道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小芽搖搖頭，又點點頭：“我認識‘壞’字和‘罰’字！沈硯哥哥說，上麵寫的都是趙秉文做的壞事，要讓陛下罰他！”

亭外的官員們都忍不住低笑起來，原本肅穆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皇帝看著小芽眼裡純粹的正義感，又看了看沈硯堅定的眼神，突然歎了口氣：“朕倒是許久冇見過這般赤誠之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小芽麵前，彎腰摸了摸她的頭——指尖觸到她沾著泥土的發頂，帶著點山林的清新氣息。“你叫小芽？”

“嗯！”小芽用力點頭，頭頂的桔梗花晃得更厲害了。

“好，小芽。”皇帝的語氣溫和了許多，“朕恕你們無罪。不僅無罪，還要賞你們——沈硯，你醫術尚可，又有忠肝義膽，朕封你為太醫院院判，即刻前往天牢為周廉診治。”

沈硯連忙叩謝：“草民謝陛下隆恩！”

皇帝又看向小芽，目光落在她的藥籃上：“小芽，你想要什麼賞賜？金銀珠寶，還是綾羅綢緞？”

小芽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眼睛一亮：“我不要那些！我想要陛下讓山林裡的小動物都平平安安的，還有，讓趙秉文把貪來的錢還給百姓，給李墨先生治傷，讓周廉大人回家！”

皇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個心善的小丫頭，朕都答應你。”他轉頭對太監吩咐，“傳旨，此次秋獮，隻捕害獸，不得濫殺幼崽與懷胎之獸。另外，撥款修繕鞏華城，賑濟受災百姓。”

“遵旨！”

小芽開心得跳了起來，拍著小手笑：“謝謝陛下！陛下是好皇帝！”

皇帝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心情愈發舒暢，又道：“你那靈泉水既然是神物，往後便特許你自由出入西山采藥，任何人不得阻攔。”

這時，沈薇和李墨也從暗處走了出來，跪在亭外請罪。皇帝見李墨身形挺拔，雖帶著箭傷卻目光堅毅，便問明瞭他的身份——原是侯府舊部，為保護軍餉賬目才遭追殺。

“李墨，”皇帝道，“朕封你為錦衣衛指揮僉事，協助徹查趙秉文案，為侯府洗冤。”

李墨叩首謝恩，眼中滿是激動的淚光。

禦駕離開時，皇帝特意讓小芽坐上了自己的鑾駕。小芽坐在明黃色的軟墊上，懷裡抱著靈泉水葫蘆，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山林，忍不住問：“陛下，您真的會好好罰壞人嗎？”

皇帝笑著點頭：“君無戲言。不過，小芽要答應朕，往後不可再涉險，好好跟著沈硯學醫，做個真正能治病救人的小藥童。”

“我會的！”小芽用力點頭，偷偷從藥籃裡摸出一顆甘草糖，遞到皇帝麵前，“陛下，給你吃甜糖！靈泉水做的藥膏也是甜的，以後你要是受傷了，我給你換藥呀！”

皇帝接過甘草糖，放進嘴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連日來的政務煩憂彷彿都淡了些。他看著小芽天真的笑臉，突然覺得，這次秋獮最大的收穫，不是圍場裡的獵物，而是這顆藏著正義與善良的童心。

鑾駕漸行漸遠，望嶽亭外的草叢裡，蒲公英的種子被風吹起，像一把把小傘，飄向山林的每一個角落。小芽趴在鑾駕的窗邊，揮著小手跟沈硯他們道彆，發間的白桔梗花在風裡輕輕搖曳，像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勇氣、善良與正義的故事。

而此刻的天牢裡，周廉正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裡，傷口隱隱作痛。他不知道，一道來自望嶽亭的聖旨，即將劃破黑暗，為他帶來重生的曙光；而柳溪莊的蒲公英藥廬，也即將在風雨過後，迎來更溫暖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