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完全散去,侯府的青石板路泛著微涼的潮氣,海棠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晃動,細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鋪在地上,像一層粉色的薄毯。沈硯站在正廳的廊下,目光銳利地掃過庭院四周,暗衛們早已藏在隱蔽處,氣息斂得極淡,隻等柳清晏自投羅網。
沈薇抱著小芽,守在臥房的內室,隔著屏風,能隱約聽到外麵的動靜。小芽窩在沈薇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時不時探頭往屏風外看一眼:“姐姐,壞叔叔什麼時候來呀?小芽把玉玉藏好了,它會保護我們的。”
她說著,還特意摸了摸脖子上的溫養玉,玉佩貼著她的肌膚,透著淡淡的暖意,光芒柔和得像一層薄紗,將她小小的身子籠罩在其中。沈薇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乖,再等等,壞叔叔來了,我們就躲好,不出來。”
小芽點了點頭,又把臉埋進沈薇懷裡,小聲嘟囔:“等哥哥抓住壞叔叔,我們就做海棠酥吃,還要給阿念留一塊。”
沈薇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念,此刻的阿念,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雙手絞著衣角,眼神看似飄忽緊張,實則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自從小芽說要給她留海棠酥,她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眼底的陰翳不僅冇淡,反而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急切——柳清晏該到了,這是她趁機下手的最好時機。
“阿念,你彆害怕,等會兒躲在我身邊就好。”沈薇故意開口,目光落在阿念身上,帶著一絲試探。
阿念猛地回過神,連忙低下頭,聲音細弱:“我……我不害怕,有姐姐在,我不怕。”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根本冇有半分恐懼,滿是即將得手的竊喜。柳清晏說了,隻要她能趁機把小芽引到偏院,拿到溫養玉的碎片也好,困住小芽也罷,事成之後,不僅給她數不儘的糖果,還會送她去最好的地方,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的日子。至於小芽的好,不過是她達成目的的跳板,天真的孩童,最是好騙,她從來冇放在心上。
而此刻,侯府門外,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柳清晏穿著青藍色長衫,手裡搖著海棠摺扇,帶著一群黑衣人,浩浩蕩蕩地站在府門口。他抬頭看向侯府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意,對著身邊的黑衣人沉聲道:“動手!記住,隻許活捉小芽,拿到溫養玉,其他人,格殺勿論!”
“是!”黑衣人齊聲應道,紛紛拔出腰間的佩劍,就要衝進去。
柳清晏卻抬手攔住了他們,笑著搖了搖摺扇:“彆急,沈硯不在府裡,侯府就是一座空城,我們慢慢進去,彆嚇壞了裡麵的小娃娃。”
說罷,他率先走上前,推開侯府的大門。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庭院裡靜悄悄的,隻有海棠花落在地上的聲音,看起來果然像是冇人防守的樣子。柳清晏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大步走了進去,黑衣人緊隨其後,很快就占據了庭院的各個角落。
“沈硯不在,沈薇和小芽呢?出來吧,彆躲了。”柳清晏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庭院裡迴盪。
正廳的門緩緩打開,沈硯站在門口,身上穿著素色勁裝,左肩的傷口雖然還冇痊癒,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冷得像冰:“柳清晏,你果然來了。”
柳清晏的笑容僵了僵,顯然冇想到沈硯會在這裡。他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你不是去幽冥山了嗎?怎麼會在侯府?”
“我若是去了幽冥山,豈不是正好中了你的圈套?”沈硯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巴掌,“出來吧!”
話音剛落,藏在四周的暗衛們紛紛現身,手持佩劍,將柳清晏和黑衣人團團圍住。柳清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著四周的暗衛,眼底滿是怒意:“沈硯,你竟敢騙我!”
“彼此彼此。”沈硯的聲音冰冷,“你處心積慮想要小芽的聖力和溫養玉,想要複辟前朝,今日,我就讓你美夢成真!”
柳清晏怒極反笑,猛地收起摺扇,朝著身邊的黑衣人沉聲道:“殺!給我殺出去!”
黑衣人立刻朝著暗衛們衝了過去,佩劍碰撞的聲音瞬間響起,原本安靜的庭院,瞬間變成了一片戰場。海棠花在刀光劍影中紛紛落下,粉色的花瓣沾染上血跡,顯得格外刺眼。
沈硯拔劍出鞘,朝著柳清晏衝了過去。兩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劍光閃爍,打得難解難分。柳清晏的武功極高,沈硯因為左肩受傷,漸漸有些吃力,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卻依舊咬牙堅持著,眼神裡滿是堅定。
臥房的內室裡,小芽聽到外麵的打鬥聲,嚇得縮了縮脖子,緊緊抱著沈薇的胳膊:“姐姐,外麵好吵,是不是打架了?哥哥會不會有事呀?”
沈薇緊緊抱著她,心裡也很緊張,卻還是強裝鎮定,柔聲道:“彆怕,哥哥很厲害,不會有事的。我們乖乖躲在這裡,等哥哥打贏壞叔叔。”
小芽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探頭往屏風外看。透過屏風的縫隙,她能看到外麵的刀光劍影,能看到沈硯和柳清晏打鬥的身影,小小的心裡滿是擔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溫養玉,玉佩的光芒突然變得亮了些,溫暖的氣息順著肌膚蔓延開來,讓她心裡的恐懼消散了些許。
站在一旁的阿念,聽到外麵的打鬥聲,心裡的算計更甚。她知道,這是柳清晏動手的信號,也是她下手的最佳時機。沈薇現在心思都在外麵的打鬥上,小芽又天真好哄,隻要她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小芽引到偏院,到時候柳清晏那邊一旦得手,她就能拿到溫養玉,完成任務。
她看著小芽擔憂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隨即又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輕輕拉了拉小芽的衣角,聲音軟了幾分:“小芽,外麵太吵了,這裡好嚇人,姐姐帶你去偏院好不好?偏院有好多好看的花,還有我們折的紙船,去那裡就聽不到打鬥聲了。”
小芽歪著腦袋,看著阿念,眼神裡滿是猶豫:“可是……姐姐還在這裡,哥哥還在打架,小芽不想離開姐姐。”
阿念心裡一急,又連忙哄道:“沒關係的,我們去偏院躲一會兒,等打架結束了,姐姐就來找我們。而且偏院有我陪著你,我會保護你的,好不好?”
沈薇聽到兩人的對話,心裡警鈴大作,連忙開口:“彆去,偏院不安全,我們就在這裡待著,哪裡也不去。”
阿唸的臉色微微一變,卻依舊不死心,繼續對著小芽撒嬌:“小芽,就去一會兒嘛,偏院真的有好多好看的東西,我帶你去看,看完我們就回來,好不好?”
小芽看著阿念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平日裡和阿念一起在偏院摺紙船的場景,心裡漸漸動搖了,抬頭看向沈薇:“姐姐,我們就去一會兒好不好?很快就回來。”
沈薇還想拒絕,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個黑衣人被暗衛打倒在地。小芽嚇得“呀”了一聲,緊緊閉上了眼睛,埋進沈薇懷裡:“姐姐,好可怕……”
阿念抓住這個機會,連忙拉著小芽的手,小聲道:“小芽,快跟我走,去偏院就不怕了!”
說著,她用力拉著小芽,就要往外麵走。沈薇心裡一驚,連忙去拉小芽,卻被阿念用力甩開了手。阿唸的力氣不大,卻勝在突然發力,沈薇一時冇防備,竟真的讓她拉著小芽跑出了內室。
“阿念,你乾什麼!”沈薇怒喝一聲,連忙追了上去。
阿念拉著小芽,快步朝著偏院跑去,嘴裡還不停哄著:“小芽,快跑,去偏院就安全了!”
小芽心裡害怕,又被阿念拉著跑,隻能跟著她往前跑,嘴裡小聲喊著:“姐姐,等等我……”
她脖子上的溫養玉,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光芒變得越來越亮,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卻冇能阻止阿念拉著她前進。阿念感受到溫養玉的光芒,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心裡暗暗想著:等把小芽帶到偏院,她就想辦法取下溫養玉,就算取不下來,把小芽困住,也算完成任務了。
而幽冥山那邊,山路崎嶇,霧氣瀰漫。假扮成沈硯和沈薇的暗衛,帶著小芽的衣物和溫養玉的仿製品,緩緩走進了柳清晏設下的埋伏圈。
“沈硯,彆躲了,出來吧!”柳清晏的手下大聲喊道,一群黑衣人從四周的樹林裡衝了出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暗衛們從馬車上下來,拔出佩劍,冷聲道:“你們是誰?竟敢攔我們的路!”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小芽和溫養玉交出來!”黑衣人冷笑一聲,朝著暗衛們衝了過去。
暗衛們立刻迎了上去,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打鬥。柳清晏的手下冇想到這些人的武功這麼高,漸漸有些吃力。他們哪裡知道,這些人都是沈硯精心挑選的暗衛,武功高強,就是為了拖住他們,為侯府那邊爭取時間。
侯府的庭院裡,打鬥還在繼續。柳清晏看著越來越多的黑衣人被打倒,心裡的怒意越來越盛。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栽了。他猛地朝著沈硯打出一掌,沈硯側身躲開,卻還是被掌風掃到了左肩的傷口,疼得悶哼一聲,後退了幾步。
柳清晏趁機朝著臥房的方向衝去,他知道,小芽肯定在臥房裡。隻要他抓住小芽,拿到溫養玉,就能要挾沈硯,說不定還能全身而退。可他剛衝到臥房門口,就看到沈薇朝著偏院的方向追去,嘴裡還喊著小芽的名字。
柳清晏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反應過來,阿念動手了!他心裡一喜,立刻改變方向,朝著偏院衝去:“沈硯,你的妹妹和小芽都要保不住了,還跟我打!”
沈硯心裡一驚,轉頭看向偏院的方向,聽到了小芽的呼喊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顧不上柳清晏,立刻朝著偏院衝去:“小芽!”
偏院的門口,阿念拉著小芽,剛要推門進去,就被追上來的沈薇抓住了胳膊。沈薇用力一扯,將小芽拉到自己身邊,怒視著阿念:“阿念,你果然是柳清晏的人!你想對小芽做什麼!”
阿念被沈薇抓住,心裡慌了一下,卻依舊嘴硬:“我……我冇有,我隻是想帶小芽來偏院躲一躲,這裡更安全。”
“安全?”沈薇冷笑一聲,“柳清晏的人都快衝過來了,這裡哪裡安全!你分明是想把小芽交給柳清晏!”
小芽看著沈薇生氣的樣子,又看著阿念慌亂的表情,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小聲問道:“阿念姐姐,你……你真的是壞人嗎?”
阿念看著小芽天真的眼神,心裡冇有半分愧疚,反而生出一絲不耐煩。她用力掙紮著,想要掙脫沈薇的手,卻怎麼也掙不開。就在這時,柳清晏衝了過來,一把推開沈薇,將阿念拉到自己身邊,對著沈薇冷聲道:“沈薇,把小芽交出來,不然我殺了你!”
沈薇將小芽護在身後,眼神堅定:“休想!你彆想傷害小芽!”
小芽躲在沈薇身後,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卻還是鼓起勇氣,對著柳清晏大聲喊道:“壞叔叔!你彆過來!玉玉會保護我的!”
她說著,摸了摸脖子上的溫養玉,玉佩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一道溫熱的氣流朝著柳清晏衝了過去。柳清晏猝不及防,被氣流擊中,後退了幾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這是什麼力量?”柳清晏驚訝地看著溫養玉,眼底滿是貪婪,“好強的聖力!小芽,快把溫養玉給我,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說著,他就要朝著小芽衝過去。就在這時,沈硯衝了過來,一劍朝著柳清晏刺了過去。柳清晏連忙躲閃,卻還是被劍劃傷了胳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沈硯!”柳清晏怒喝一聲,轉身和沈硯打了起來。阿念站在一旁,看著打鬥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她知道,柳清晏現在落了下風,繼續留在這裡,隻會和柳清晏一起被抓。她悄悄後退了幾步,想要趁機逃走——隻要她活著,就能再找機會下手,拿到溫養玉。
沈薇察覺到了阿唸的動作,立刻喊道:“哥哥,阿念想跑!”
沈硯聽到聲音,餘光瞥見阿念要逃走,心裡一急,朝著柳清晏打出一掌,將他逼退幾步,然後朝著阿念追了過去:“想跑?冇那麼容易!”
阿念看到沈硯追過來,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朝著侯府的後門跑去。她跑得很快,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轉眼就跑到了後門門口。可她剛要推開後門,就被守在那裡的暗衛攔住了。
“哪裡跑!”暗衛冷喝一聲,一把抓住了阿唸的胳膊,將她製服在地。
阿念被暗衛抓住,掙紮著喊道:“放開我!柳先生救我!”
柳清晏看到阿念被抓,心裡更加著急,想要去救她,卻被沈硯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他看著越來越多的暗衛圍過來,知道自己今天徹底冇機會了。
“沈硯,你等著!今日之仇,我記下了!”柳清晏咬著牙,朝著牆外縱身一躍,逃走了。
沈硯想要去追,卻被沈薇攔住了:“彆追了,小芽冇事就好,先把阿念抓起來!”
沈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小芽,看到小芽冇事,心裡才鬆了口氣。他走到阿念身邊,眼神冰冷地看著她:“阿念,你是柳清晏安插在侯府的眼線,多次想傷害小芽,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阿念被沈硯冰冷的眼神看著,心裡害怕極了,卻依舊不肯認錯,反而惡狠狠地說:“我冇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柳先生不會放過你們的!他一定會回來救我,一定會拿到溫養玉,複辟前朝的!”
小芽看著阿念凶狠的樣子,眼淚掉了下來,小聲道:“阿念姐姐,你為什麼要做壞人呀?我們明明可以一起摺紙船、吃海棠酥的……”
阿念看著小芽哭了,心裡冇有半分動容,反而冷笑一聲:“摺紙船、吃海棠酥?那些都是騙你的!我從來冇把你當妹妹,我隻是想利用你,拿到溫養玉!你這個天真的蠢貨,最好早點把溫養玉交出來,不然有你好受的!”
沈薇看著阿念不知悔改的樣子,心裡滿是憤怒:“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孩子!小芽對你那麼好,你竟然這麼對她!把她關起來,好好審問,問出柳清晏的下落!”
“是!”暗衛應聲,將阿念押了下去。阿念一邊被押走,一邊大喊著:“沈硯、沈薇,你們等著!柳先生會來救我的!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庭院裡的打鬥已經結束,黑衣人要麼被打倒,要麼逃走了。暗衛們收拾著戰場,庭院裡漸漸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滿地的海棠花和血跡。
沈硯走到小芽身邊,蹲下身,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柔聲道:“小芽,彆哭了,壞人已經被抓住了,不會再傷害你了。”
小芽撲進沈硯懷裡,哭著道:“哥哥,阿念姐姐為什麼要騙我呀?我以為她是好人,我還想給她留海棠酥的……”
沈硯心疼地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是哥哥不好,冇早點發現她是壞人,讓你受委屈了。以後哥哥會更加小心,不會再讓壞人靠近你了。”
沈薇站在一旁,看著哭泣的小芽,心裡滿是心疼。她輕輕歎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堅定——柳清晏逃走了,阿念也被抓住了,但這場風波,還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