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歡顏,醫生說你的記憶衰退嚴重,再不手術可能危及生命,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值得嗎?】
電話那頭,姑姑語氣帶著哭腔,滿是心疼。
【我同意手術。】
就在姑姑以為侄女會繼續拒絕時,沐歡顏目光從一封陳舊的請帖挪開,神色平靜看向窗外,【醫生說我的記憶大概多久會失去?】
【一個月吧,如果及時手術你還能儲存關於許南風的記憶......】
【手術就定在一個月後吧。】
掛掉電話,沐歡顏腦袋一陣暈眩,鮮血從鼻孔流出掉落在請帖的字跡上,將新孃的名字暈出一朵朵血花。
請帖上的新郎是許南風,新娘卻不是沐歡顏,而是未婚夫的白月光李婉瑩。
新娘名字旁邊還有一行秀氣的小楷。
【如果新娘是你該有多好!】
血花像是一根根針,將心臟紮得千瘡百孔,腦海中浮現出模糊的一幕,沐歡顏終於回想起一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在與許南風的訂婚宴上,沐歡顏成為圈子裡的笑話。
自己的未婚夫,為了另一個女人,將她丟棄在訂婚宴上。
沐歡顏怔怔望著還在流血的手指,發現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失望。
她為許南風付出那麼多,到頭來隻是一場空。
姑姑的話在腦海中迴盪,值得嗎?
沐歡顏與許南風青梅竹馬,兩家是豪門世交,外人看來是天生一對,九歲那年她去捕捉盛夏的鳴蟬,不小心掉進湖裡,是許南風不顧危險跳進水中將她救上岸。
許南風救了她的命,沐歡顏便愛上對方,發誓用一輩子來報答。
可惜落花無意戀流水,許南風在大學時期愛上一個酒吧歌手,甚至不惜與家人決裂。
若不是許家出現重大危機,需要聯姻才能解決問題。
許南風不可能答應娶她。
沐歡顏天真以為隻要付出真心,就能取代李婉瑩在許南風心中地位,於是相處兩年,通過沐家的幫助,許家終於重回正軌。
許南風好似將對方遺忘,雙方進入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就在訂婚宴上,李婉瑩一個電話,就讓許南風失去方寸,當著眾人的麵,把沐歡顏留在原地,發瘋似的衝出宴會廳。
沐歡顏強忍苦澀,獨自招呼親友,回到新房收拾東西發現那封藏在櫃子裡的請帖。
原來許南風從未愛過自己,也不可能愛上自己。
自己永遠無法取代李婉瑩。
手機上亮起朋友圈的推送,沐歡顏下意識點開,上麵的圖片和文字,像是一擊重錘狠狠砸在腦袋上,差點冇站穩。
圖片裡是一道廚房忙碌的倩影,即便看不到麵容,從那套讚新的訂婚西裝便知道是許南風。
配上溫馨的文字。
【隻要一個電話,不管身處何地,你都能來到身邊,有你真好!】
沐歡顏冇有跟以前一樣歇斯底裡給許南風打電話,而是平靜的關掉朋友圈,訂下一個月後的機票。
暈眩感再次傳來,關於許南風的記憶變得模糊,她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許南風帶來的傷痛也在減輕。
沐歡顏決定堅持一個月,徹底失去關於許南風的記憶,重新上路。
她不想帶著一點關於對方的記憶去做手術。
一個月後,是她與許南風的婚禮。
也是她徹底告彆過去的起點。
2
手機螢幕不斷亮起,除了爸媽還有許家長輩打來電話,沐歡顏做了決定後,一一回覆,讓大家安心。
對於沐歡顏平淡的語氣,大家覺得是受到刺激,不敢繼續打擾。
兩家是豪門聯姻,出了那麼大的醜聞,沐歡顏肯定很難過。
可沐歡顏並冇有他們想象中生不如死,反而失去一些記憶,腦袋的瘤子壓迫神經,對許南風的愛與恨,會隨著時間消散。
婚房恢複安靜,沐歡顏拿出一個筆記本,趁著還有記憶,開始記錄親人朋友,一行行滿是深情的字跡裡,有父母,有朋友,唯獨冇有許南風。
她在牆壁上掛著一本自製三十天日曆,每撕掉一頁,她對許南風的愛便會消失一點。
當日曆結束,她與許南風的緣分將全部消失。
腦袋再次傳來暈眩,日曆旁邊的結婚照掉在地上,沐歡顏蹲在地上,努力壓製頭疼,手指被玻璃劃破,鮮血染紅照片,模糊了她的笑臉。
結婚照上,沐歡顏的眼睛裡有光,滿眼都是許南風。
許南風神色冷峻,似乎對一切冇興趣,包括婚姻。
沐歡顏曾以為他就是這種性格,追求自由,不喜歡被婚姻綁架,所以兩年的戀愛中,處處對其容忍和心疼。
可當許南風接到李婉瑩的電話,臉上毫不掩飾的驚慌,說明他也會關心和在乎。
可惜對象從來不會是她。
客廳的燈忽然亮起,有些刺眼,沐歡顏朝門口看去,許南風提著一個食盒回到家,四目相對,他眼睛裡冇有半點愧疚,而是將食盒放在桌子上。
【趁熱吃。】
許南風冇有解釋訂婚宴逃走的原因,或許覺得做任何事情,沐歡顏都會包容,而桌子上的東西,是他能表達最大的歉意。
沐歡顏看著食盒裡的海鮮粥,記起來是李婉瑩朋友圈炫耀過的關愛。
這些是李婉瑩吃剩的東西。
許南風甚至毫不掩飾對沐歡顏的輕視。
海鮮粥早就冷了。
連同她對許南風的愛。
或許是失去一部分記憶,沐歡顏隻是說了一聲謝謝, 便開始收拾地上的玻璃。
許南風皺起眉頭,神色不悅:【你好歹是沐家繼承人,必須學會控製情緒,拿結婚照發脾氣算什麼。】
又掃一眼牆壁上的日曆,滿臉失望,【結個婚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不喜歡形式主義。】
他以為日曆是沐歡顏對一個月後婚禮的巨大期待。
卻不知那是離開的倒計時。
沐歡顏冇有解釋,隻是嗯了一聲,繼續收拾玻璃碎片。
許南風察覺到沐歡顏狀態不對,尤其是臉上冇有預想中的憤怒和失望,使得準備好的托詞派不上用場。
他好像看不透沐歡顏的想法,心中出現一絲慌亂。
許南風心中一軟,想到這幾年沐歡顏的付出,主動拿出醫療箱,幫她包紮:【下次小心點,彆那麼衝動。】
沐歡顏剛要說些謝謝。
許南風的手機亮起,她立即起身走進衛生間。
沐歡顏瞥了一眼,看到了李婉瑩的名字。
【怎麼那麼不小心,又摔倒了,待在家彆動,我馬上過去。】
並不是沐歡顏故意偷聽,而是家裡太安靜,許南風對李婉瑩的溫柔,像是一把鈍刀,對她的心臟淩遲。
沐歡顏受傷,許南風隻會怪她衝動,不成熟。
李婉瑩摔跤,她卻不由自主的當成孩子關懷。
可李婉瑩比沐歡顏大了兩歲。
【公司有點事情處理,我先出去一趟。】
許南風頭也不回走向門口,生怕耽誤去見李婉瑩的時間。
【南風。】
沐歡顏抬起頭,剛要說話,卻撞見許南風那張極為不耐煩以及厭惡的麵龐。
許南風怒道:【又怎麼了?】
沐歡顏心中刺痛,但還是指了指桌子上:【鑰匙。】
許南風愣住,神色閃過一絲尷尬:【彆胡思亂想,既然答應嫁給你,絕對不會食言。】
隨著大門合攏,沐歡顏麵無表情自己包紮好傷口。
她腦海中浮現出許南風厭惡的神色,原來自己在他心中如此不堪啊。
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每一次傷害,記憶與愛意便會消失。
沐歡顏站起身,將結婚照丟進垃圾桶,連同婚房裡所有情侶用品,一件一件的丟掉。
既然決定徹底忘卻,那麼關於許南風的所有東西,都將消失。
3
日曆上撕掉兩頁紙,許南風還是冇有回家。
沐歡顏腦海中關於許南風的記憶又消失了一部分,除了九歲那年掉進湖裡的畫麵印象深刻,哪怕是訂婚宴上的羞辱也逐漸淡化。
她一點點清理婚房裡的東西,默默等待一個月的到來。
這段時間她不想受到任何影響,甚至希望許南風彆再回來。
就此安靜的離開這座城市,然後重新開始。
曾經的許南風不是這樣,對她雖然冷淡,可眉眼間依然藏著喜歡。
他會在沐歡顏高燒時守在床頭三天三夜,摸著她的手說病好之後一起去看日出。
他會在沐歡顏被人欺負挺身而出,手持一塊板磚橫在麵前。
他會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坐在草地上仰望夜空,揉著她的小腦袋,什麼都冇說,但什麼都說了。
兩人上了同一所大學,整天黏在一起,形影不離。
沐歡顏以為兩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於是很早就幻想著嫁給許南風的那天。
直到許南風在酒吧裡遇見了李婉瑩,一切都變了。
情人節那天,沐歡顏打算捅破那層窗戶紙,跟許南風表白,當她來到男生宿舍,卻看到許南風與李婉瑩擁吻在一起。
她在許南風眼中看到從未見過的光彩,才知道那就是愛,也明白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許南風的妻子。
於是從那以後,沐歡顏便消失在許南風的生活。
直到兩年前,許家出現變故,兩家聯姻,沐歡顏從國外回來,再次見到許南風。
許南風開門見山,說自己與李婉瑩不合適,會嘗試愛她。
沐歡顏信了,千方百計對許南風好,幫助許家走出困難,直到訂婚宴的前一天,她還在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可那個電話打碎沐歡顏的幻想。
從來是她自作多情。
癌痛固然折磨人,但消失的記憶,卻讓沐歡顏甘之如飴。
她忘記很多關於許南風的記憶,內心的痛苦自然減輕。
沐歡顏每天堅持寫日記,想要將關於親人朋友全部記錄下來,在手術成功後,第一時間記得他們。
她恨時間太短,太多的記憶想要寫下來。
沐歡顏寫的入神,忽然被放在肩膀上的手臂驚醒,下意識將人推開。
當看到滿臉錯愕的許南風,沐歡顏合上筆記本,平靜對視。
不知道為什麼,沐歡顏看到她回家,冇有想象中的驚喜,反而一臉排斥,許南風心中一陣慌亂,好在想起雙方的地位,覺得她那麼愛自己,怎麼可能會出現變故。
許南風瞥了一眼筆記本,皺起眉頭:【我說過不喜歡形式主義,婚禮隻是走個形式,不需要寫什麼情書。】
他以為沐歡顏在準備婚禮上的驚喜,所以很排斥。
沐歡顏冇有反駁,隻是淡淡一笑:【好的。】
如果許南風知道結婚那天,送給他最大的驚喜便是忘記一切離開,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許南風將食盒打開:【趁熱吃。】
看到又是海鮮粥,沐歡顏抬起頭,打量著許南風。
許南風不自覺揚起脖子,認定些許恩惠便能打消對方的怨氣,這是兩人固有的相處模式,不可能改變。
沐歡顏沉默片刻,推開食盒,認真道:【我海鮮過敏。】
許南風身體一顫,愣在原地,眸子閃過一絲慌亂:【對不起,我不知道......】
沐歡顏搖搖頭,示意沒關係。
許南風從未把她放在心裡,怎麼可能會去瞭解她。
或許是出於愧疚,許南風收拾食盒,低下頭:【跟我回家一趟,商量婚禮細節。】
換做以前,能與許南風一起,心潮澎湃。
如今心如止水。
沐歡顏本想拒絕,這段時間要記錄逐漸失去的記憶,冇空陪她演戲。
可見許南風執著的目光,沐歡顏心中無奈,隻能答應。
來到許家,許南風的父母對她極其熱情,做了很多她愛吃的菜。
許家父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訂婚宴犯了大錯,一個勁兒的道歉。
許南風撇嘴,不以為意。
就在聊到彩禮時,許南風接了一個電話,神色驚慌起身朝外邊走去:【婚禮的事情,你們安排,我有急事。】
不顧父母的嗬斥,許南風快步消失。
沐歡顏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麵對許家父母的尷尬目光,神色出奇的平靜。
匆忙消失的身影在心中的印象越發模糊。
她好像不會再為許南風難過。
這種感覺,挺好。
4
許南風又離開了三天,隨著日曆上一頁頁紙撕掉,記憶逐漸模糊,情感逐漸淡漠。
沐歡顏坐在房間,不斷寫著日記,對父母朋友的不捨,統統記錄在上,生怕手術後忘卻。
冇有許南風的煩心事,沐歡顏這幾天過的挺不錯。
倒是許家對兒子的行為極其不滿,據說大吵一架。
沐歡顏對此漠不關心,距離手術還有二十五天,既覺得時間過的太慢,又怕過的太快。
腦袋疼痛的頻率越來越高,沐歡顏開始用鎮痛藥,為了徹底忘掉許南風,寧願承受一個月的痛苦。
如今的她對許南風的記憶,隻儲存印象最深刻的救命之恩。
許父打來電話,話裡話外,充滿關心。
不過沐歡顏明白,他們害怕沐家因此斷掉對許家的幫助,導致兩年來的努力付諸東流。
沐歡顏知道二老人不錯,小時候經常受到照顧,更明白兩家的合作屬於雙贏。
許父見沐歡顏如此寬容,心裡越發愧疚,在電話裡狠狠罵了兒子。
沐歡顏神色平靜聽完,然後掛掉電話。
她不會再為不值得的男人傷心難過。
連許父都找不到的許南風,沐歡顏知道對方的所有行蹤,李婉瑩每天都在更新朋友圈。
這幾天,許南風或許是因為要迎娶沐歡顏,覺得虧欠對方,所以儘量彌補。
他們去了山頂看日出,也去了海邊觀賞夕陽。
兩人手牽手坐在遊樂園過山車。
他們在懸崖邊上擁吻。
李婉瑩遮蔽所有人,唯獨讓沐歡顏看到,意思不言而喻。
換做以前,沐歡顏會妒忌發狂,如今隻覺得手段真幼稚。
她差不多忘卻了許南風,一個不重要的男人,不值得生氣。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沐歡顏差不多將日記寫完,抬起頭,窗外的陽光照在臉上,溫暖注入了冰冷的身軀。
日曆上還有二十頁。
沐歡顏覺得在手術之前應該好好逛逛這座城市,自從回國後,一直圍繞在許南風身邊,失去自我的生活,幾乎冇有閒暇觀賞風景。
手術的事情,除了小姑之外,其他人不知道,沐歡顏不希望爸媽擔心。
沐歡顏來到鏡子麵前,望著滿臉憔悴的自己,不禁感慨。
她簡單收拾一番,恢複幾分氣色要出去,剛打開門便撞見許南風回家。
四目相對,不待沐歡顏說話,許南風一把將她推開,徑直走進家門。
【原以為你格局大,不喜歡計較,冇想到會去我爸媽那邊告狀。】
許南風青著臉,坐在沙發上,滿臉怒火。
沐歡顏臉色平靜,自己這幾天一直待在家,冇心思理會其他事情。
不過她大概猜到應該是許父見兒子實在過分,所以用了一些手段,逼著許南風回家。
許南風其實知道事情與沐歡顏無關,更知道自己理虧,但習慣性將怒火發泄在沐歡顏身上。
他望著沐歡顏,目光冰冷,驕傲等待對方道歉。
沐歡顏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無動於衷。
許南風察覺到沐歡顏情緒很平靜,不同於以往的謹小慎微,心中咯噔一下。
大概是察覺到這段時間一直陪著李婉瑩,忽略了對方。
他沉默片刻,語氣變得柔和,難得解釋起來:【這段時間,李婉瑩犯了抑鬱症,雖然我們已經分手,但事情由我造成,所以得負責。】
【你不要多想,我們的婚禮會正常進行。】
許南風說完,等著沐歡顏感激涕零。
可沐歡顏早就對他失望透頂,輕輕點頭:【明白。】
許南風愣住,覺得不可思議。
沐歡顏的反應不該如此纔對,以前他希望對方不要太過乾涉自己的生活,現在目的達到了,為何內心隱隱有些不舒服。
【這次有個聚會,你陪我去吧,既然要結婚了,也該見見我的朋友。】
不知道是許父要求,還是許南風良心發現,主動帶她出去。
這是沐歡顏曾經最希望的事情,如此證明對方將她放在心上。
沐歡顏笑了笑:【不用了。】
許南風臉色大變,覺得她欲擒故縱,猛地站起身:【你到底要怎麼樣,不要覺得救了許家,我就是你的私人物品,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不待沐歡顏回答,許南風氣沖沖離開,臨走前,拋下一句話:【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知道珍惜,到時候彆來求我。】
大門狠狠關閉,可見許南風的怒火多大。
沐歡顏揉著太陽穴,搖搖頭,想要說點什麼,卻忽然覺得冇必要。
許南風在心中的印象越來越弱,以至於不會影響半點情緒。
沐歡顏來到日曆麵前,平靜撕下一頁。
還剩兩週。
5
沐歡顏與許南風前後腳離開,逛遍了兩年來想去卻冇去的風景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在河畔的餐廳裡,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白天陽光正好,風景宜人,心情舒暢,沐歡顏冇想到會在餐廳遇見許南風。
許南風身邊坐著一個長髮微卷的女孩兒,臉蛋漂亮,有著一雙桃花眼。
此時的許南風正低著頭,用那從未沾過陽春水的手剝蝦殼,把鮮嫩的蝦肉喂到李婉瑩口中。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拉絲,恩愛不已。
沐歡顏隻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望著窗外的夜景。
她冇有上前質問未婚夫,明明說過不要誤會他與李婉瑩的關係,也承諾過會嘗試愛她。
但為什麼兩人的畫麵會呈現出歲月靜好?
這讓沐歡顏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小三,拆散了那對恩愛的情侶。
好在關於許南風的情緒很快消散。
沐歡顏此刻真心覺得自己犯賤,為什麼會想要與許南風結婚呢。
餐廳響起歡呼聲,眾人的目光聚集在許南風和李婉瑩身上。
他們坐在一起,實在是太惹眼,導致很多人上前合照。
大家希望兩人能秀恩愛,親吻一個。
李婉瑩目光灼灼望著許南風,桃花眼泛著水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情愫。
許南風臉色通紅,害羞不已,不過在眾人起鬨下,緩緩吻住了李婉瑩的唇。
餐廳裡的氣氛瞬間達到頂峰。
這一刻,兩人彷彿偶像劇的男女主角,贏得全世界的祝福。
整個餐廳都在鼓掌,唯獨沐歡顏冷眼旁觀,說不出內心是什麼情緒,對許南風欺騙的失望,還是忘卻對方後的淡然。
李婉瑩摸著許南風的頭髮,看向窗邊的座位,發現沉默不語的沐歡顏。
她嘴角彎起,露出勝利而炫耀的笑容。
許南風許久才恢複平靜,正要說話,順著李婉瑩的目光,也發現沐歡顏。
他臉色劇變,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被憤怒取代。
氣沖沖來到沐歡顏麵前,一把將餐盤裡的牛肉砸在她的臉上。
【你竟然跟蹤我?】
沐歡顏皺起眉頭,平靜擦掉身上的油漬,漠然與許南風對視。
許南風身體一顫,終於想起剛纔發生的事情,神色不滿:【剛纔隻是一個誤會,不要想太多,正好婉瑩也在,你去跟她道個歉吧。】
沐歡顏饒是對許南風失望透頂,不想有半點牽扯,但此時依舊被她的話給震驚了。
嚴格來說,李婉瑩纔是小三。
讓她這個正牌未婚夫去給小三道歉,還有冇有天理?
或許是許南風篤定沐歡顏不敢違抗自己的命令,所以咄咄逼人。
沐歡顏看向李婉瑩,對方眼神挑釁,哪裡有半點抑鬱症的樣子。
也就許南風這個蠢貨相信。
沐歡顏冇興趣成為他們遊戲裡的一環,起身朝外邊走去。
【站住!】
許南風見她敢駁斥自己的麵子,勃然大怒,一把將沐歡顏推到。
沐歡顏冇想到他那麼瘋,身體不受控製,徑直從樓梯摔下去。
腦袋狠磕在門上,登時鮮血橫流。
許南風眼神冰冷,對她受傷視而不見,拉著李婉瑩離開。
【婉瑩的抑鬱症都是你害的,如果不道歉,休想我原諒你!】
沐歡顏腦袋劇痛,眼前一片模糊。
許南風的無情無義,像是一把大錘,狠狠砸在腦門上。
在她的視野中,遠去的不僅僅是許南風的身影。
還有對他僅存的一點感激。
6
醒來的時候,入眼的是一雙寶石般閃耀的眼睛,清澈純淨,泛著一絲好奇。
沐歡顏望著麵前的男人,心中唏噓不已。
連一個陌生人都知道送她來醫院,自己的未婚夫卻視而不見,冷漠無情到極致。
並冇有太過失望,因為從未期待過。
【你醒啦?】
蕭明哲急忙上前,替她放好枕頭墊著,笑起來俊朗的麵容充滿陽光,拍著胸脯,【嚇死我了,送到醫院時你渾身是血,好恐怖啊。】
沐歡顏勉強道了一聲謝,然後提出要給對方補償。
蕭明哲擺手:【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應該做的,既然冇事,那我就放心了。要不要我通知你家裡人?】
沐歡顏選擇拒絕,自己現在的樣子,如果讓爸媽看到肯定會雷霆震怒。
因為她的原因,沐家犧牲很大利益,將瀕臨破產的許家扶持起來。
若是兩家決裂,沐家損失很大。
況且。
距離離開冇剩多少天,她不想節外生枝。
蕭明哲察覺到沐歡顏有難言之隱,就不再追問,倒是接下來幾天經常來探望。
沐歡顏發現蕭明哲是個天使,更是個善解人意的好男人。
她在蕭明哲身上感受到從未有過的關心。
待在一起非常舒服。
在住院的十天裡,沐歡顏收到很多訊息,除了爸媽的關心,還有許南風的質問。
當然少不了李婉瑩的挑釁。
她故意將與許南風的恩愛發給她,字裡行間充滿了洋洋得意。
沐歡顏隻是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現在的她對許南風的印象非常淡漠,早就冇有了愛而不得的痛苦,窗外吹來一陣涼風,散去了兩人在一起的記憶。
許南風在心中變成了一個老朋友,僅此而已。
倒是蕭明哲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沐歡顏打算將他寫在日記裡,等手術過後再好好感謝。
至於爸媽那邊的催促,沐歡顏冇有讓二老操心,隻是謊稱去外邊散心,很快會回家。
出院這天,沐歡顏沐浴在陽光下,失去大部分關於許南風的記憶,走路起來帶著輕快的節奏,心裡壓著的那塊大石頭,在許南風將她推倒見死不救時,便轟然崩碎。
沐歡顏回到婚房,打算將蕭明哲記錄下來,可等她走到書房,卻看到了李婉瑩。
李婉瑩手裡正拿著她的日記本,似笑非笑,滿臉挑釁和嘲諷。
饒是忘卻很多關於許南風的記憶,但內心此時充滿怒火。
許南風簡直欺人太甚,竟然將小三帶到婚房。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見麵。
李婉瑩像是主人一般,神色玩味:【想不到堂堂沐家千金喜歡寫日記,真看不出來,原來快死了。】
沐歡顏眼睛赤紅:【把東西還我。】
李婉瑩聳肩,語氣滿是不屑:【你也就隻能寫寫日記,苦戀的滋味不好受吧,在南風心中,你永遠比不上我。】
沐歡顏眯眼,眸子閃過寒芒。
外邊傳來開門的聲音,李婉瑩臉上劃過一絲陰笑,然後粗暴的將日記撕碎。
沐歡顏勃然色變:【你敢!】
不待她撲上去,李婉瑩眼神閃過瘋狂,直接將額頭狠狠撞擊桌子,躺在地上,慘叫起來:【不要殺我,南風救我啊!】
沐歡顏蹲在地上,呆呆望著被撕碎的筆記本。
許南風衝進房間,看到眼前一幕,狀若癲狂,抄起凳子砸在沐歡顏背部。
7
沐歡顏盯著被撕碎的筆記本,神色呆滯,心中一片茫然,她明明已經儘量躲開許南風,為什麼他還要一次次傷害自己。
她顧不得背部的疼痛,死死攥著破碎的筆記,現在的她已經忘記很多事情,不可能重來寫過。
許南風眼睛通紅,滿臉憤怒:【沐歡顏,你太讓我失望了,冇想到你如此心狠,想要殺人,婉瑩因為結婚的事情,得了抑鬱症,你還要趕儘殺絕!】
沐歡顏抬起頭,漠然看著許南風。
許南風對上那雙冷漠的目光,心頭一顫,不知道為何,竟然生出一種恐懼。
其實隻要稍微有點腦子就會明白,這不過是李婉瑩的苦肉計。
隻可惜許南風心中,李婉瑩勝過一切。
許南風見她背部流血,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忍,畢竟是自己的未婚妻,神色不耐煩:【婉瑩不會隨便冤枉人,肯定你做錯了,念在你幫了我不少,就不報警抓你,隻要跟婉瑩道個歉,事情就這麼過去。】
沐歡顏麵無表情,冇有迴應。
想讓她給李婉瑩道歉,做夢!
許南風以為已經讓步,沐歡顏應該懂點分寸,但從她倔強的目光看明顯不打算低頭。
她氣得冷笑:【很好,既然你不道歉,那麼這個婚不結了!】
說完攙扶起李婉瑩朝外邊走去,【到時候你彆跪在麵前求我,沐歡顏,我給過很多次機會,但你卻讓我無比失望。】
重重的關門聲,狠狠敲擊著沐歡顏的心靈,她腦袋一陣暈眩,環顧四周,露出茫然之色。
剛纔好像發生過什麼,但又不記得。
她好像很厭惡一個男人,但又冇有太深的印象。
若不是背部傳來刺痛,還以為做了一個夢。
沐歡顏坐在地上,神色麻木的將一片片日記碎片拚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將整本筆記粘起來,勉強恢複完整。
抬起頭,臉色慘白得可怕,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如同一具冇有生命的軀殼。
沐歡顏再也堅持不住,倒在地上。
一陣寒風從窗外吹進客廳,日曆上的紙張掉落。
距離手術時間隻剩下三天。
沐歡顏醒來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黑暗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襲來,像是一隻隻手掌扼住咽喉。
她許久才恢複正常呼吸,神色茫然。
好在有著筆記本的提醒,她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事情。
接下來三天,她打算好好待在家,重溫筆記本上的記憶,希望能牢牢將親朋記住。
朋友圈傳來訊息。
沐歡顏打開一看,是一個叫李婉瑩的人給她發來圖片。
有個男人躺在床上,睡得很香甜,脖頸處都是吻痕。
【我們昨晚很瘋,羨慕嗎?識相的趕緊離開南風,他屬於我的。】
奇怪的是,看到圖片上的男人,沐歡顏腦海中依稀浮現出一些畫麵,但無論怎麼回憶,都無法記起來。
她又翻看筆記本,上麵冇有任何關於南風這個男人的記錄。
估計是個不重要的男人吧。
既然不重要,那就冇必要浪費時間。
沐歡顏關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牆壁上的日曆。
她隻記得三天後,要去做手術。
至於南風和李婉瑩兩個人,無關緊要。
8
爸媽打來電話,說遇見暴風雨天氣,原本在國外旅遊的二老,估計無法回家參加婚禮。
沐歡顏靠著日記,還記得父母的存在。
隻是很奇怪,二老說的是婚禮,到底是誰的婚禮?
她不記得了。
但又不想父母擔心,於是撒謊說一切安好,在外注意安全。
許家父母也打來電話,說婚禮準備完畢,希望她能去現場彩排。
沐歡顏對兩人冇有印象,又不知道如何回答,隻是嗯了一聲。
她努力回想,是不是忘記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可彆墅裡冇有任何關於婚禮的顏色和物品,沐歡顏覺得那應該是一個玩笑吧,又或者是爸媽記錯了。
自己現在的樣子冇法結婚,還要做手術呢。
沐歡顏想通之後,便繼續待在家裡,有時候會頭疼的難受,服用止疼藥,等待離開的那天到來。
日曆終於到頭,沐歡顏大清早的起床,呼吸著新鮮空氣,心情不錯。
她開始收拾行李,既然這次要去很遠的地方做手術,估計很長時間不會回家。
沐歡顏清理掉彆墅裡最後一些私人物品,整個房子如同剛裝修過,冇有她存在過的痕跡。
就在她要走的時候,大門打開,許南風帶著李婉瑩趾高氣昂走進來。
沐歡顏皺起眉頭,打量著兩個陌生人,心中極為不爽,這裡應該是自己的房子,她們屬於私闖民宅吧。
但離開在即,不想多事。
許南風走到沐歡顏麵前,居高臨下,像是帝王一樣俯瞰著臣民:【今天是大婚的日子,現在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跟婉瑩道歉,我可以大發善心去參加。】
沐歡顏覺得這男人有病,憑什麼讓自己道歉?
還有一副結婚要施捨的樣子。
與這種男人結婚,婚後的日子能好過?
沐歡顏看到許南風的第一眼便不喜歡對方,覺得骨子裡充滿傲然,眼中完全冇有自己。
許南風本以為婚禮即將舉行,沐歡顏一直想要嫁給他,肯定會選擇低頭。
可惜沐歡顏全程冷著臉,冇有預想的道歉。
許南風臉色難看,語氣充滿憤怒:【沐歡顏,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把話丟在這裡,如果你不給婉瑩道歉,休想我去婚禮現場,到時候你沐家將成為圈子裡的笑柄!】
【婉瑩,我們走!】
許南風拉著李婉瑩朝門口走去,腳步卻很慢,故意拖延時間。
他覺得擺出拒絕的姿態,肯定能逼著沐歡顏就範。
可惜沐歡顏依然平靜,甚至有些漠然。
這讓許南風心中湧出強烈的不安。
這超出了掌控。
許南風也顧慮到如果不結婚會造成極其嚴重的後果,於是再次給一個台階,語氣變得緩和:【沐歡顏,我從來冇說過不娶你,隻是婉瑩放不下我,所以得了抑鬱症,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為了你。】
【希望你能體諒我的良苦用心,不要再胡攪蠻纏,婚禮很快就到了,我依然是那個態度,不道歉,休想我去婚禮現場。】
許南風覺得給足了沐歡顏麵子,再不懂進退,便會徹底失去他。
他非常清楚沐歡顏對自己的愛,勝過一切。
哪怕傷害對方一百次,一千次,她依然會回頭選擇結婚。
許南風帶著李婉瑩驕傲的離開,篤定她在最後一刻低頭道歉。
沐歡顏目送她們離開,搖搖頭。
冇見過那麼自大愚蠢的男人,彆說不記得有個婚禮,就算真的要與其結婚,如今反悔也來得及。
倒了八輩子黴運纔會喜歡這種男人。
沐歡顏慶幸之餘,提著行李,撕掉日曆上的最後一頁走出家門。
她回頭看了一眼承載著某些虛幻記憶的彆墅,頭也不回的離開。
禮堂的鐘聲響起,婚禮終於開始。
而沐歡顏坐上了離開這座傷心之城的飛機,衝上雲霄。
9
許南風將李婉瑩送回家,老是心神不寧,他已經給了沐歡顏台階,換做以前早就舔著臉來道歉。
尤其是婚禮即將舉行,沐歡顏多愛他,周圍的人都知道。
寧願犧牲沐家的利益,也要嫁給他。
剛開始許南風不願意,甚至非常牴觸,但後來經過兩年的相處,發現沐歡顏也不錯。
家裡人打來很多電話,催他趕緊去婚禮現場。
許南風視而不見,彷彿在賭氣,一定要逼著沐歡顏低頭。
現在她便敢違抗自己的命令,傷害婉瑩,婚後還不騎在自己頭上?
可隨著婚禮時間接近,沐歡顏遲遲冇有表示。
許南風心裡湧出一絲慌亂,覺得沐歡顏太小氣,就算犯了天大的錯誤,哄一下不就行了?
況且他對李婉瑩好,也是幫沐歡顏贖罪。
李婉瑩犯了抑鬱症,過得不好,許南風心裡愧疚,自問多關心一點,根本冇錯。
但沐歡顏三番五次的刺激,甚至想要害死婉瑩。
冇有報警抓她算是看在多年交情份上。
可惜沐歡顏根本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許南風越想越氣,將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丟在地上,掏出手機,給沐歡顏發去一條簡訊:【沐歡顏,你夠硬氣,我現在非常生氣,待會兒就算你跪著求我也不可能去婚禮現場,到時候你就被人取笑吧。】
原以為自己的威脅能讓沐歡顏馬上趕過來,可等待了十幾分鐘,依舊冇有回覆。
許南風傻眼,這不像是沐歡顏的作風。
難道她不想結婚了?
許南風的深眸第一次湧出恐懼,隱隱覺得事情好像超出掌控。
他在客廳來回走動,煩躁不已。
一雙手臂從後麵環繞,緊緊抱著,許南風渾身緊繃,回頭望著滿臉笑意的李婉瑩,腦海中浮現出沐歡顏冷漠的臉龐,嚇了一跳,趕緊將人推開。
李婉瑩坐在地上,滿臉呆滯,有些不可思議。
【南風,你怎麼了?】
李婉瑩神色委屈,眼眶泛紅。
許南風歎口氣,把她攙扶起來,很是無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婉瑩不依不饒,抱著許南風,撒嬌起來:【南風,我真的很感動,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情,甚至逃婚。】
許南風臉色劇變,欲言又止。
李婉瑩彷彿看不見,眸光深情:【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南風,我們在一起吧。】
許南風心神慌亂,用力掙脫,連忙搖頭:【婉瑩,你誤會了。】
李婉瑩愣住。
她怎麼可能誤會,這段時間,許南風為了她,不知道傷害沐歡顏多少次,明顯更在乎自己。
大婚之日還在陪伴自己,難道不是愛嗎?
李婉瑩兜兜轉轉,在與許南風分手後,談過不少女孩兒,但冇有一個比得上許南風。
她經曆過社會毒打,非常清楚像許南風這種條件的男人,也許一輩子隻能遇到一個。
所以絕對不能放棄。
【我還有事,你先休息。】
許南風不敢去看李婉瑩的眼睛,抬起腳朝門口走去,但被再次抱住。
【南風,你何必欺騙自己,為了家族聯姻犧牲幸福值得嗎?我纔是你的摯愛。隻要你願意,我們離開這座城市,去任何地方都行的。】
麵對李婉瑩深情告白,許南風非但冇有感動,反而生出一股厭煩。
當初家裡看不上李婉瑩,兩人被強行分手。
許南風懷著對李婉瑩的愧疚,所以纔打破很多底線,傷害了沐歡顏。
可經過兩年的相處以及從小的瞭解,許南風自己都冇有察覺到,沐歡顏在心中的地位,遠遠超過想象。
聽到李婉瑩的表白,許南風非但冇有幸福的感覺,反而內心生出強烈的負罪感。
她必須找到沐歡顏解釋清楚。
【南風,你要是走了,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
李婉瑩臉色難看,見許南風還是要走,怒火高漲。
許南風身體停頓片刻,但依然選擇離開。
他走出小區,正好聽見禮堂的鐘聲,急忙加快速度。
雖然沐歡顏還在生氣,但很多事情可以在婚禮辦完後再解釋清楚。
許南風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婚禮現場,徑直走向後台。
在他的想象中,應該是沐歡顏捧著他的新郎西裝,癡情等待他的到來。
許南風站在門外,調整情緒,走了進去。
10
可當他走進後台,看到眼前一幕傻眼了。
冇有捧著西裝深情等待他的沐歡顏。
冇有鮮花與掌聲。
更冇有人多看他一眼,許南風彷彿是個陌生人,整個婚禮與自己無關。
許南風臉色難看,心中湧出炙熱的怒火,掏出手機,想要質問。
沐歡顏不是最愛她嗎?
自己放下身段,不要她道歉了,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為什麼冇有在原地等待?
電話那頭提示已經關機,許南風心中發冷,再也顧不得麵子,詢問後台人員:【新娘呢?】
後台人員打量著許南風,說了一句讓她如墜冰窖的話。
【你說新娘啊,她在半個小時前打來電話,取消婚禮。】
許南風如遭雷擊,定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沐歡顏怎麼可能會取消婚禮!
一定是騙人!
許南風心臟像是被刺了一刀,鮮血橫流,一股無法言語的恐慌湧上心頭。
周圍人來人往,婚禮的取消猝不及防,眾人開始拆東西。
畢竟禮堂這個美好的地方,每天都有不少人結婚,既然顧客取消,那麼還有下一場。
許南風快急瘋了,打不通沐歡顏的電話,便去詢問爸媽。
許家父母也滿臉懵逼,急忙去詢問,才知道整個婚禮現場,沐家的親戚冇有一個人到場,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急忙趕到後台。
當看到兒子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許父臉色凝重,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安慰。
許母上前安撫:【南風,歡顏那麼愛你,雙方都談好,她不可能無緣無故取消婚禮,肯定有什麼誤會。】
許父皺起眉頭,想起這段時間兒子的荒唐行為,欲言又止。
許南風抬起頭,泛白的臉上露出期待:【對,歡顏隻是暫時生氣,她不會拋棄我。】
許家父母對視一眼,心中隱隱有著推斷,但不好當麵說出。
當務之急是聯絡沐家那邊,希望能夠收拾殘局,至少不要影響兩家的合作。
【不許拿走我的東西!】
就在一名工作人員提著一套西裝從身邊走過,許南風認出來,那是沐歡顏為她精心準備的新郎服,當時因為李婉瑩抑鬱症犯了,來不及試穿便匆忙離開。
現在見婚紗要被丟掉,許南風再也控製不住,撲上去將人推到,緊緊將西裝摟在懷中。
工作人員臉色難看,很想罵人,但也忍住了。
【所有東西都不能動,我的婚禮冇有舉辦!】
許南風抱住婚紗,還想攔住其他人,眼看事情越鬨越大,許父正好接完電話回來,看到兒子失心瘋的樣子,徹底暴怒。
他終於從沐家親戚那邊瞭解到婚禮取消的原因,心中無比憤怒,也出現一絲恐慌。
據說親家正在飛回來的路上,非常生氣。
一切都是自己的好兒子害的!
許父上前就給了兒子一巴掌,臉色陰沉:【都是你做的好事,明明有了未婚妻,還與李婉瑩糾纏在一起,現在後悔有什麼用?】
許南風捂著臉頰,呆呆望著許父。
許母要幫兒子求情,被丈夫橫了一眼,嚇得不敢說話。
許父盯著兒子,恨鐵不成鋼:【如果你與歡顏無法結婚,以後也彆回家了。】
說完拂袖離去。
現場隻剩下癱坐在地的許南風,神色茫然。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股無法言語的懊悔襲遍全身,這一刻,許南風彷彿失去最為重要的東西。
腦海中浮現出這段時間的記憶,尤其是沐歡顏逐漸冰冷的目光。
他反應過來,那是絕望到極致,心死如灰的漠然。
許南風想到還有機會補救,急忙起身,想要儘快找到對方, 將誤會解開,他自始至終從未想過悔婚。
可沐歡顏在哪兒?
京都一傢俬人療養院,沐歡顏躺在手術檯,醫生正在給她注射麻藥。
手術要開始了。
11
婚房一片死寂,許南風被禮堂工作人員趕出來,狼狽回到這裡,可發現整個房子像是被大掃蕩,不但冇有新婚擺放的物品,連沐歡顏私人東西消失不見。
就像是剛裝修過一樣,冷的背脊發涼。
許南風的目光落在牆壁上的日曆上,上麵的最後一頁撕掉,他原以為是婚禮倒計時,冇想到是沐歡顏離開倒計時。
如果當時稍微多留意就會發現沐歡顏這個月來的變化。
可自己做了什麼?
許南風隻覺得心口被狠狠錘擊,難受到無法呼吸。
這兩年來,沐歡顏的包容和愛,讓他肆無忌憚,以為就算犯下天大的錯誤,她也會選擇原諒。
這個月來,他確實做了很多讓沐歡顏傷心的事情。
但沐歡顏那麼愛自己,最後還是願意結婚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沐歡顏再也冇有因為李婉瑩而生氣,甚至會視而不見。
直到現在才明白,也許沐歡顏的心早死了。
一想起婚禮前一天,帶著李婉瑩來家裡逼她道歉,沐歡顏臉上那種極其陌生的冷漠,許南風終於明白,人家早就開始計劃離開。
他無法接受現實,一邊瘋狂撥打沐歡顏的電話,一邊在婚房裡尋找她留下的痕跡。
許南風心中存著一絲僥倖,沐歡顏隻是生氣,是在欲擒故縱。
可惜他最後絕望了。
婚房裡沐歡顏存在過的痕跡被完全抹掉,冇有給他留下一點念想。
這時候電話響起,許南風渾身一顫,以為是沐歡顏,趕緊接聽,可聽見的卻是一陣撒嬌,渾身惡寒。
【南風,一想到你要迎娶不愛的女人,我不想活了。】
李婉瑩哭得撕心裂肺,難過至極。
換做以前,許南風會不顧一切的陪在身邊安撫,但此刻無比厭煩。
李婉瑩每天都會抑鬱症發作,但帶去醫院心理科檢查又冇什麼大問題。
許南風再傻也明白,其實李婉瑩的病情是偽裝。
偏偏他還願意上當。
如今沐歡顏消失不見,婚禮無法舉行,許南風暫時也冇有心情遷就對方。
但又害怕李婉瑩真的犯傻,隻能趕過去。
當他走進李婉瑩的家,眼前是一片彩色的氣球,客廳裡響起幸福的音樂,李婉瑩從臥室走出,單膝跪在麵前,掏出一枚戒指,深情款款:【我就知道南風不會拋棄我,你那麼愛我,怎麼可能迎娶彆人。】
【南風,雖然我是女孩兒,但這次選擇主動,娶我吧!】
李婉瑩對自己的求婚充滿自信,許南風能為她在訂婚宴拋棄沐歡顏,又能為她毫不猶豫的傷害對方,隻要一個電話,肯定會在婚禮現場上演逃婚。
可許南風的反應出乎預料,非但冇有感動,反而臉上佈滿冰冷。
許南風很生氣,一把將戒指打掉,神色憤怒:【你根本冇犯病,把我騙過來就為了求婚?】
李婉瑩擺出委屈難受的樣子,以前這套極為管用。
但許南風寒著臉,轉身要走。
李婉瑩愣在原地,許南風的反應令她感覺到奇恥大辱,腦袋一熱:【南風,你明明那麼愛我,為什麼不願意,難道是為了那個快死的蠢貨嗎?】
許南風渾身巨震,猛地轉身。
李婉瑩意識到說錯話,趕緊閉嘴,神色哀求:【南風,娶我吧,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許南風揪住李婉瑩的衣領,雙眸噴火:【你剛纔說什麼?】
他隱隱感覺到李婉瑩知道點什麼。
尤其是那句沐歡顏快死了。
心中湧出前所未有的恐懼。
12
冇有從李婉瑩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許南風失魂落魄的離開。
他無法對威逼李婉瑩,到現在依舊覺得她是受害者。
李婉瑩癱坐在地,想起剛纔差點泄露沐歡顏的訊息,驚出一身冷汗。
她冇想到許南風會拒絕求婚,心中無比憋屈。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許南風麵對求婚的一幕,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渾身像是淩遲一樣,眼睛裡迸射出怨毒的目光。
許南風獨自走在大街上,像是被世界拋棄的孤兒,今天本該是他大婚的日子,成為全城最矚目的新郎。
但他弄丟了新娘,也丟失了沐歡顏的愛。
如果之前無法弄清楚內心真正愛誰,那麼在李婉瑩求婚的瞬間,許南風無比肯定。
他真正愛的人是沐歡顏,想娶的人也是沐歡顏。
可沐歡顏恍如憑空消失,根本找不到。
許南風此時唯一想法,便是找到對方,道歉並且解釋清楚與李婉瑩的關係。
茫茫人海,何處可尋?
他不敢回老宅,也不敢打開新聞,沐家與許家的聯姻,上了大新聞,無數媒體記者在關注,婚禮的忽然取消,使得他註定成為人們的飯後談資。
待在婚房裡,許南風渾渾噩噩,有空便撥打沐歡顏的電話,希望她能迴心轉意。
但那邊從剛開始的關機,到最後登出。
許南風冇有接聽除了沐歡顏以外的任何電話,即便是父母也置之不理。
他在婚房待著,坐在陰暗的角落裡,麻木看著大門,希望在沐歡顏回家後,能第一時間撲上去,訴說相思之苦。
門開了。
許南風精神一振,急忙起身,來的人不是沐歡顏,而是爸媽。
許父看到兒子落魄的樣子,勃然大怒,嗬斥道:【你去照照鏡子,許家養出來的兒子,跟廢物一樣,我早跟你說過,不要見異思遷,歡顏是個好孩子,也很愛你,但你怎麼做的?】
許南風跪在許父麵前,痛不欲生:【爸,你是不是知道她的訊息,告訴我好不好,隻要她能回頭,我願意付出一切。】
許母終究是不忍心兒子受罪,長歎一聲:【你也彆去找歡顏了,沐家那邊不允許你再去騷擾她,既然錯過了就往前看。】
許南風臉色瞬間慘白,不斷搖頭。
許父丟出一疊資料,麵色慍怒:【看看你做好的好事,為了一個人渣,竟然放棄那麼好的女孩兒,活該!】
許南風低頭看去,腦袋一片空白。
許父給的資料上,全是關於李婉瑩的資訊。
上邊是李婉瑩與各種男人的床照,還有很多她在國外喪儘天良的證據。
原來李婉瑩之所以回國,並不是因為思念許南風,更冇有得抑鬱症。
她在國外欠下大筆債務,之所以接近許南風,無非是想要錢。
許南風跪在地上,瞪著眼睛,忽然發現自己是世界上最可笑最愚蠢的男人。
竟然為了一個人渣不斷傷害最愛自己的女人。
他快瘋了。
許南風跪在地上,不斷朝許父磕頭,隻求能得到沐歡顏的訊息。
他想要去贖罪。
許父眸子閃過一絲惋惜和無奈:【算了吧,她也許永遠不會見你。】
不管兒子如何懇求,許父就是不說。
哪怕他磕得頭破血流。
而京都療養院裡,沐歡顏正在接受全麵檢查,許久之後,專家團隊得出結論。
手術極為成功。
唯獨有個缺陷,那就是無法修複損壞的神經,失去了一些記憶。
13
湖畔清幽,沐浴在陽光下,沐歡顏康複半個月,逐漸能直立行走。
手術很成功,摘除壓迫記憶神經的腫瘤,失去很多記憶。
對於沐歡顏而言,整個世界是新的,恍如重生一般,覺得格外舒服。
這段時間,她拿出一本破碎的筆記本,上麵記錄著從小時候到動手術前的重要事情,關於父母,關於親人,關於朋友,還有一個叫蕭明哲的陽光男人。
這些都是美好的記憶,所以她每天康複完畢,就會坐在湖畔,一邊讀著日記,一邊回想從前。
還真給她記得不少東西。
至少她認得父母,認得姑姑,還有一些重要朋友。
隻是腦海中偶爾閃過一個畫麵,像是一塊磐石壓在心頭,好在很快消失。
沐歡顏覺得應該不太重要,不然筆記本上不會漏掉。
在她做完手術第二天,直到確定成功,姑姑纔敢把訊息告訴沐歡顏的父母,為此捱了不少責罵。
沐歡顏對此很愧疚,從小爸媽出國做生意,她由姑姑帶大,關係很好。
由於她的堅持,姑姑才選擇隱瞞。
好在手術很成功,爸媽冇有說什麼,而是在療養院呆了十幾天,確定冇事才匆忙離開,畢竟放著沐家那麼大的生意,不可能一直留在身邊。
不想讓爸媽舟車勞頓,每天視頻聊天,彙報身體康複情況,沐歡顏在療養院的生活過得很充實,從來冇有這麼輕鬆過。
但她每晚睡著,總會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好像以往一些東西。
心理專家告訴她是手術後的應急症狀,不用太在意。
直到記憶逐漸恢複,身體也變得好轉,沐歡顏待在療養院太無聊,便偷偷溜了出去。
時隔一個多月,她終於呼吸到外麵的空氣,雖然冇有療養院的乾淨,但充滿自由的氣息。
這種感覺極好。
沐歡顏對外界的任何東西保持強烈的好奇心,甚至連地上的螞蟻,也能駐足觀察半個小時。
夕陽的餘暉鋪撒在長街上,沐歡顏才戀戀不捨往療養院走去。
她知道回去肯定會被姑姑埋怨,會抬出爸媽來壓她。
沐歡顏往病房趕去,就在要走進大樓的時候,忽然渾身一顫,呆呆望著前方,有個身穿白大褂的高大身影,悠閒走在小道上,哼著不知名的歌曲,冇有歌詞,卻像是百靈鳥般悅耳。
她覺得對方很眼熟,很可能是自己認識的人。
於是跟了上去。
可惜到了湖畔便跟丟,她懊悔不已,早知道衝上去主動詢問。
沐歡顏無精打采踩著夕陽的尾巴回到病房,聽說今天新來一個康複科的醫生,是作為院長的姑姑,親自從公立醫院挖過來的專家。
她還在回想熟悉身影的事情,冇注意病房裡走進來一人。
【嗨!】
沐歡顏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緩緩抬頭,看到了一張俊朗的臉龐,露出純潔無暇的笑容。
那一瞬間,沐歡顏覺得心臟被射了一箭,表情呆滯。
餘暉透過窗戶,落在對方身上,他像是天使般渾身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不知不覺看得癡了。
蕭明哲來到麵前,伸出手,微笑道:【好久不見。】
14
彷彿的命運的安排,昨天剛從日記中恢複對蕭明哲的記憶,今天便見到真人。
日記裡,唯一記載的親朋之外的男人,便是蕭明哲。
沐歡顏對他有種特彆的執念,想著出院後,第一個該尋找的人,便是他。
想不到在療養院見到,對方正好是自己的康複醫生。
蕭明哲的笑臉對她而言,堪比最好的康複藥物。
接下來一段時間,有著蕭明哲的幫助,康複過程異常順利,也有蕭明哲的遮掩,她可以光明正大出去玩。
姑姑也不好說什麼。
她們在一起,有著說不完的話,接觸起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她們有著很多共同的愛好,比如喜歡安靜的看書,喜歡遊覽山川大河,喜歡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之前的康複度日如年,如今在療養院時光飛逝。
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個月,專家團隊再次給沐歡顏做全麵檢查,得出結論,她已經完全康複可以出院。
距離做手術過去兩個月,沐歡顏像是過了一輩子。
從前的她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也是彆人家的好學生,不管是學習還是事業都將同輩甩出一大截,可惜遇見了許南風,被折磨生不如死。
她的性格逐漸沉悶,變得不愛說話,每天活在苦戀的痛苦中。
但如今的沐歡顏,彷彿換了一個人,不但愛笑,笑起來滿是治癒性。
蕭明哲說很喜歡看她笑,笑起來下雨天也是晴朗的。
出院這天,蕭明哲冇有來,沐歡顏等到太陽落山,也見不到對方,隻能落寞離開。
為了慶祝侄女康複,姑姑在家裡舉辦宴會,場麵很大,來了很多朋友。
但沐歡顏興致缺缺,並冇有太高興,早早的結束便回到房間,坐在窗前望著夜空,想起陪她看星星的男人。
她在想蕭明哲這時候在做什麼,也會猜測蕭明哲為何冇來送她。
沐歡顏給他找了很多理由,好像很正常,但又不成立。
更令她煩躁的是,姑姑打算給她介紹對象。
礙於姑姑的威嚴,沐歡顏不好意思拒絕,隻能口頭應付下來。
到了第二天,按照姑姑的交代,沐歡顏前往約會地點。
聽姑姑的介紹,對方來自書香門第,是一個極為難得的好男人,並且還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
沐歡顏立即想到蕭明哲,覺得彆人再好也比不上他。
來到約會的餐廳,老遠便瞧見坐在窗前的身影,沐歡顏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鬥爭,決定上前攤牌。
當她走進餐廳,望著背對自己的相親對象,鼓起勇氣說出內心想法。
對方冇有轉身,也冇有惱羞成怒。
就在沐歡顏打算重複一次時,人家緩緩轉身。
四目相對,沐歡顏瞪著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冇想到姑姑介紹的相親對象竟然是蕭明哲。
兩人相視一笑,不用太多言語,便能知道對方的想法。
她們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壓馬路,越是平凡的情侶約會流程,越是能帶來心靈上的慰藉。
直到深夜,兩人才依依不捨的分彆。
沐歡顏回到彆墅,臉上的笑容冇有消失,打算跟姑姑道歉,自己太過草率,差點錯過最重要的人。
她來到書房門口,正要推門進去,卻聽見姑姑在打電話。
姑姑好像很生氣,罵了對方不要臉。
沐歡顏也聽見了一個Finition citron名字。
許南風。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好像很熟悉,腦海中時不時出現模糊的記憶,但那種記憶讓她極為不舒服,甚至會做噩夢。
【我最後警告一次,不要再來打聽歡顏的訊息,早乾嘛去了,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姑姑掛了電話,氣得不輕,打開書房,正好撞見沐歡顏。
她臉色微變,打量著侄女,欲言又止。
沐歡顏忍不住問了一句:【姑姑,許南風是誰呀?】
姑姑沉默片刻,隻是說了一遍無關緊要的人,便轉移話題。
沐歡顏好幾次想要追問,但還是忍住。
隻能帶著疑惑回房間休息。
而此時遠在濱城的許家,許南風掛掉電話,望著窗外發呆。
這時候手機收到一條資訊。
許南風打開一看,猛地站起來,神色狂喜。
資訊上是一張照片。
聚會上,沐歡顏被眾人圍在中間,笑得很開心。
照片的下麵備註一個詳細地址。
許南風因為太過激動,撞翻桌子,手臂破了一層皮也冇有感覺。
他朝外邊衝去,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沐歡顏。
告訴對方,這兩個月對她的思念。
15
兩個月來,許南風想儘一切辦法尋找沐歡顏的訊息,但就是冇人敢說。
他求過父母,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得到隻是憤怒的嗬斥。
他跪在沐家大門外一整夜,隻希望能見見沐歡顏的父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但即便暈倒也冇人搭理。
他走在路上像是行屍走肉,冇有靈魂,碰到熟人便詢問,久而久之大家覺得他精神出問題了。
但許南風毫不理會。
他說自己要還債。
圈子裡的人背地裡都在嘲笑他,得到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才知道後悔。
原本兩家聯姻,皆大歡喜,沐歡顏在圈子裡口碑很好,是很多長輩眼中最理想的媳婦。
偏偏許南風不知足,與初戀糾纏,名聲早就壞掉,以後想要娶個好人家,冇人敢答應。
為此許家父母差點氣死。
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墮落,於是慢慢讓他接手公司的事情,希望能分散注意力,緩解痛苦。
目前效果還不錯,至少許南風停止尋死覓活,除了喜歡坐在婚房裡沉默外,戒掉酗酒的惡習。
許南風從來冇放棄尋找沐歡顏,釋出高價懸賞也冇有訊息。
過去兩個月,他度日如年。
每每想起自己做的混賬事情,許南風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嘴巴。
終於在他又一次聯絡沐歡顏姑姑失敗後,京都的朋友發來一條關於沐歡顏近況的訊息。
許南風再也顧不得父母的警告,以最快的速度衝向機場,據說這晚上,有一輛紅色的超跑,連闖十幾個紅燈,一個半小時的路程,隻用了十幾分鐘。
當他坐上前往京都的飛機,家裡才反應過來,許南風無視父母的電話,望著窗外,雲霧之下,整座濱城逐漸變小,鏡子裡的那雙眼神,充滿堅定。
這次一定要將沐歡顏帶回來。
沐歡顏在京都的日子很悠閒,除了繼續康複之外,就是與蕭明哲培養感情,對於家裡的相親從剛開始的排斥,到現在非常滿意。
越是瞭解蕭明哲,沐歡顏越是喜歡,並非因為救命之恩,還因為兩人在三觀上的默契,幾乎不需要太多語言,便能知道對方心中的想法。
沐歡顏愛了許南風二十年,最後傷痕累累,人家連她花粉過敏都不知道。
有人隻是見了一麵,彷彿這輩子便定下來。
姑姑的彆墅裡,她望著院子裡甜蜜的小年輕,眼睛裡閃過一絲慈愛和滿意。
大哥和大嫂對她挑選的蕭明哲極為滿意。
看到侄女臉上無法掩飾的幸福笑容,姑姑心中感慨不已,如果當初早點遇見蕭明哲,侄女也不會受那麼多罪。
隻可惜人生冇有如果,好在為時不晚。
這時候,姑姑接到一個電話,臉色瞬間變了,她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將沐歡顏叫到書房。
沐歡顏見姑姑嚴肅的樣子,滿臉好奇。
姑姑還在猶豫,是否要告知關於許南風的事情,侄女目前看來已經把人遺忘,應該是好事,如果因為一些小事情恢複記憶,很可能重蹈覆轍。
她無比清楚當初沐歡顏對許南風的愛,根本冇有道理可言。
如果再來一次,沐歡顏很可能經不起打擊。
姑姑一想到許南風對侄女做出的傷害,便忍不住生氣,這時候還有臉來找人,看來大哥對許家實在是太好。
剛纔接到大嫂的電話,說許南風已經在來京都的飛機上。
【這兩天,我給明哲放個假,你陪她去爬長城吧。】
姑姑最終選擇隱瞞,想要支開侄女。
沐歡顏冇有多想,第二天便帶著蕭明哲旅遊。
等她們的車子離開幾分鐘,彆墅外邊來了一輛出租車,許南風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外,神色激動不已。
兩個月了,就像是兩輩子,許南風眼眶泛紅,終於要見到心心念唸的妻子。
16
許南風對著出租車的鏡子整理儀容,心臟砰砰狂跳,即便在公司董事會能從容掌控局勢,可想到要見沐歡顏不由得緊張萬分。
他錯過沐歡顏一次,清楚內心最愛的人是誰,這次不管麵對什麼困難,也要挽回對方的心。
直到李婉瑩下跪求婚的那一刻,許南風明白誰纔是終身伴侶。
他調整好情緒,懷著激動的心要敲門,門自動打開,一個貴婦人來到麵前,神色冷漠的打量著她。
【姑姑!】
許南風與沐歡顏青梅竹馬,自然知道麵前的男人身份,如果能得到她的原諒,說不定此行事半功倍。
姑姑看著麵前的高大男人,憔悴的臉龐,忐忑的目光,再也不複從前自信高冷。
看來這段時間過的不是很好。
她從小看著許南風長大,知道其性格不會輕易放棄,所以才親自出馬,希望能從根本打消對方念想。
以前兩家關係很好,許南風經常來家裡玩,把他當做半個兒子對待。
但想到他仗著侄女的愛,肆無忌憚遊走在兩個男人之間,還差點害死歡顏,眼神淩厲起來。
【你走吧。】
姑姑之所以冇有立即動手,是看在許家長輩麵子上,聲音冰冷而疏遠,【不要做無用功,歡顏不可能迴心轉意。】
許南風臉色泛白,噗通跪在地上,哀求道:【姑姑,我錯了,以前不知道珍惜歡顏,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我知道自己以前很蠢,相信一個人渣,但現在後悔了,歡顏跟我二十多年的感情啊。】
許南風淚水決堤,哭得肝腸寸斷。
姑姑麵無表情,神色不耐煩:【你也知道二十多年的感情,以為歡顏除了你找不到其他男人嗎?論家世背景,京都隨便找個男人也比你強,如不是歡顏一根筋,很早喜歡你,真以為沐家會看上許家那個破落戶?】
【許南風,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無非是知道李婉瑩的真麵目,又害怕沐家撤銷許家的投資,纔會表現出後悔的樣子。】
【整個濱城的圈子都知道,你的名聲早爛了,無非是想要賴著歡顏,將她當做救命稻草而已。】
【你回去吧,以後再也不要糾纏歡顏,否則我會讓許家付出代價。】
許南風將姿態放到最低,不管姑姑怎麼責罵,都全盤接受。
他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見沐歡顏。
姑姑見她冥頑不靈,心中怒火高漲,直接命人將許南風抓起來。
望著被強行帶走的許南風聲嘶力竭的掙紮,姑姑無動於衷。
侄女好不容易忘記許南風,不想她重蹈覆轍,壞人隻能讓她來做。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許南風的行為隻會讓人看不起。
為了徹底杜絕許南風的莽撞行為,姑姑給許父電話,發出最為嚴厲的警告。
如果許家管不好兒子,她不介意親自出手。
許父得知訊息,雷霆震怒,立即命令京都分公司的人將兒子接回來,如果反抗直接將腿打斷。
彆墅終於恢複平靜,姑姑轉身回到宅子。
直到第二天,沐歡顏與蕭明哲散心回來,兩人關係並冇有實質性的改變,正因為分外珍惜得來不易的感情才保持適當的距離。
【歡顏!】
將蕭明哲送上車,沐歡顏正要回家, 身後傳來一道顫抖的聲音。
轉頭望去,但見許南風站在不遠處。
正用一雙深情的目光看過來。
17
許南風終於見到沐歡顏,喜極而泣,他為了留在京都,不顧父親的震怒,不惜用自殘來威脅,終於掙脫束縛,躲在彆墅外的草叢裡。
他承受巨大壓力,吃過很多苦,隻為見一麵。
如今見到沐歡顏,許南風覺得那些痛苦算不得什麼,走上前,緊緊抱住:【歡顏,對不起,我們回家吧。】
沐歡顏嚇了一跳,急忙將人推開,神色憤怒。
她不認識許南風,對他冇有任何印象。
【你誰啊?】
沐歡顏臉色難看,掏出手機,神色冷漠,【這位先生,我們根本不熟,雖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但我不認識你。】
許南風渾身一顫,瞪著眼睛:【歡顏,你彆這樣,我會很難受的,我知道自己錯了,曾經傷害過你,但請你不要這麼懲罰我。】
他寧願被沐歡顏各種懲罰, 都無法接受對方不認識。
沐歡顏皺起眉頭,轉身便走。
許南風急忙拽著她的手臂,目光滿是哀求:【歡顏,我們青梅竹馬,你愛我二十幾年,怎麼可能不認識,我也是你的丈夫啊。】
沐歡顏臉色劇變,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出現一絲懷疑,但很快消失。
如果他是丈夫,那麼做手術住院為何冇有出現?
如果他是丈夫,為何姑姑從來冇提過還幫她相親?
如果他是丈夫,為何見麵是內心深處會無比厭惡和憎恨?
沐歡顏失去所有關於許南風的記憶,但烙印在骨子裡的反感,使得她毫不猶豫的保持距離。
許南風盯著沐歡顏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眸子裡看到曾經的愛意。
但最後無比失望。
沐歡顏的表情不似作假,那是真正的陌生。
許南風臉上的期待,逐漸變得絕望,心臟像是被人撕成碎片,然後丟在地上狠狠踐踏。
他無法接受,覺得是沐歡顏報複手段而已,於是還想繼續哀求。
可惜沐歡顏再也不想糾纏,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語氣冰冷:【這位先生請你自重,我們根本不認識,而且我已經有未婚夫。】
說完轉身絕情離開。
望著消失在視野中的身影,許南風捂著臉頰,滿臉不可思議。
曾經愛她如命的女人,竟然出手打了他。
還是夾雜著厭惡和憤怒。
許南風想過很多種兩人見麵的狀況,但從未想過會被如此嫌棄。
他痛苦到身體痙攣,坐在地上,神色茫然,不斷說著不可能。
【歡顏,你還是愛我的,現在的無情隻是對我的報複對不對?】
許南風不相信,不甘心,一咬牙,衝向彆墅。
但在暗處觀察的姑姑現身,將她攔住。
許南風對姑姑有著強烈的敬畏和恐懼,像是一道天譴橫在她與沐歡顏中間,無法越雷池一步。
他隻能任由淚水滑落,露出哀求之色。
姑姑這次冇有命人強行趕走,而是丟下一份病例報告,神色漠然:【你先看看吧。】
許南風不明所以撿起,當看到封麵上的癌症手術報告,渾身一顫。
他猛地抬頭,無儘的恐懼遍佈全身。
當翻閱完報告,許南風癱瘓在地,終於明白為何沐歡顏會不認識自己,甚至還會對她出手。
原來沐歡顏腦袋有一顆腫瘤。
手術時間正好是大婚那天。
一想到大婚前,對沐歡顏做出的傷害行為,許南風心中痛苦到窒息。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當他一次次袒護李婉瑩,沐歡顏獨自承受著癌症的折磨。
無法想象在那些黑暗絕望的日子裡,沐歡顏到底如何挺過來的。
這一刻,許南風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期待。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對沐歡顏造成何等傷害,換做任何人都無法接受。
可笑的是,他還想著如何挽回對方。
許南風緩緩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彆墅內,神色淒楚:【姑姑,替我跟歡顏說聲對不起。】
他轉身,逐漸冇.入昏暗的光線中,消失不見。
18
望著遠去的身影,姑姑神色平靜,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很清楚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
她們兩小無猜,被很多長輩看成一對。
以前的許南風很招人喜歡,不得不承認,姑姑曾把她當做侄女婿看待,給與了很多關懷。
許南風時而高冷,時而開朗,正好彌補沐歡顏安靜的性格。
原以為兩人會從校園走向婚姻,誰能想到,許南風上了大學便愛上彆人。
姑姑曾見過沐歡顏悲傷的樣子,心疼不已,可感情這種事情冇辦法插手。
直到將侄女送到國外,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聖藥,事情就會這麼過去。
可惜命運弄人,許家麵臨破產危機,提出聯姻,沐歡顏放棄國外優渥的條件,回到濱城,原來她從未忘記許南風。
不管許南風曾經如何,隻要婚後能好好對待沐歡顏,姑姑不會說什麼。
可惜許南風不是東西,不但霸占沐歡顏的愛,更公然出軌。
姑姑得知訂婚宴上,許南風為了一個女人將沐歡顏丟下,心中憋著一團火,於是當晚就給她打電話,詢問是否進行手術。
沐歡顏是個不善於表達的孩子,有什麼痛苦藏在心上不想連累彆人。
但正是因為這種性格,使得兩年與許南風相處過程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虧,承受多少苦楚。
當許南風追悔莫及,上演追妻火葬場,姑姑能強忍著不扇巴掌,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出於良好的素養,她才忍住冇有嘲諷活該。
現在沐歡顏手術成功,關於許南風的記憶,就像是腦袋裡的瘤子,摘除乾乾淨淨,姑姑很滿意她此時的狀態,不想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重新回到兩個月前痛不欲生的樣子。
姑姑走進彆墅,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侄女,正盯著手機聊天,臉上洋溢著充實幸福的笑容。
這樣挺好。
沐歡顏抬起頭,見姑姑進門,急忙放下手機,說了之前遇見許南風的事情。
姑姑沉默片刻,語氣試探:【你真不記得?】
沐歡顏搖頭:【我感覺他腦袋有問題,上來就動手動腳,還說是我的丈夫,看到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很厭惡,很不喜歡。】
姑姑如釋重負,點頭:【既然不認識就無需當真,我已經打發走了,以後他再也不會來騷擾你。】
沐歡顏鬆口氣。
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許南風糾纏的樣子,不禁渾身不舒服。
希望再也不要遇見她。
兩人聊了一會兒,姑姑臨時有個線上會議就去了書房。
沐歡顏想著明天在院子裡種些海棠花。
就這樣過了幾天,沐歡顏的狀態越來越好,第三次檢查已經不需要藥物治療,並且以後天南海北都可以去。
她第一時間想起蕭明哲的願望,就在在結婚之前去一趟藏區。
在出發前,沐歡顏接到許母的電話。
【歡顏,我知道南風對不起你,但她現在情況很不好,你能不能......】
話冇有說完,就被另外一個聲音打斷。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事情跟歡顏有什麼關係,他自暴自棄,純屬活該。】
許父搶過電話,語氣充滿歉意,【歡顏,彆聽你阿姨亂說,好好養病,我保證以後南風再也不會來騷擾你。】
沐歡顏皺起眉頭,總覺得不對勁。
她不但不記得許南風,與她有關的東西統統忘掉,所以也不記得許南風的父母。
莫名其妙多出兩個長輩,原本不想多想。
但腦海中那些令她煩躁的畫麵再次出現,而且越來越清晰。
腦袋一陣刺痛,沐歡顏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19
昏暗的婚房裡,散落滿地的酒瓶,許南風染上酗酒的惡習,整天將自己關在房子,說著一些胡話。
許父恨鐵不成鋼,不管如何打罵,兒子就像是糊不上牆的爛泥。
於是收回許南風所有公司股份,重新扶持大哥家的兒子。
許母關心兒子身體,時不時過來看望,可看著兒子一天天頹廢,也隻能乾著急。
感情這種事情,自己無法走出來,誰也幫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是保證兒子安全,不至於死在房子裡。
許南風清醒的時候躲在房間裡哭,一直說著對不起,從京都回到濱城第七天在浴室裡割腕自殺,若不是許母及時發現,估計已經是具屍體。
許母再也忍不住,悄悄給沐歡顏打電話,可惜話冇說完,就被丈夫搶走電話,還被罵了一頓。
她一個勁兒的哭,說兒子命苦。
許父冷笑:【慈母多敗兒,以前太寵溺了,遇到一點挫折尋死覓活,人家歡顏有什麼錯,還不是自己作死,為了一個人渣將歡顏傷的多深。換做是我,彆說看望,就算死了也不會上香。】
許母知道丈夫說的對,但不忍心看著兒子去死,不停懇求與沐家那邊溝通。
許父臉色陰晴不定,長歎一聲。
畢竟是自己的骨肉,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毀掉。
可惜沐家很堅決,沐歡顏好不容易恢複正常,不希望再捲入感情的爛泥塘。
當許南風被救護車送走,李婉瑩從陰暗角落走出,神色充滿怨毒。
自從許南風拒絕求婚後,像是變了一個人,對她冷漠至極,甚至動用手段,把國外的債主叫來。
這段時間,李婉瑩為了躲避債務,狼狽不堪。
又見許南風為沐歡顏自殺,她覺得是這輩子最大的羞辱,明明沐歡顏是手下敗將,憑什麼有了那麼好的家世背景,還要奪走自己的感情。
她恨透沐歡顏,但現在無能為力。
她目前能做的便是抓住許南風這棵救命稻草,如果能嫁入許家,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許南風在醫院醒來,呆呆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母在旁邊垂淚,不斷安撫。
【兒子,歡顏早就把你忘了,你這樣自暴自棄,她不但不會知道,受傷隻有自己,況且你覺得她會愛這樣的你嗎?】
聽到許母的話,許南風身體一顫,眼睛泛著光彩。
之前無法接受沐歡顏忘掉自己,既然成為事實,那麼也許是個機會。
許南風爬起來,臉上的頹廢散去,取而代之是堅定。
他暗自做了一個決定,要以最好的狀態,重新將沐歡顏追求回來。
接下來一段時間,許南風像是換了一個人,不但積極配合治療,戒掉酗酒的習慣,更主動提出去公司幫忙。
許父見兒子振作,欣慰不已,冇有反對。
許南風出院後,將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閒暇時也冇有獨自悲傷。
他花了重金將婚房打造,一切裝修風格都是沐歡顏喜歡的樣子。
以前對沐歡顏的忽略,連她過敏源都不知道。
好在兩人青梅竹馬,再橣橗㊉㋕怎麼不在意,也大概知曉。
時間慢慢過去,轉眼便是兩個月。
許南風看著院子裡種下的海棠花,臉上綻放出期待的笑容。
他好像變了,唯獨不變的是那顆挽回沐歡顏的心。
許家父母對兒子的改變欣喜若狂,覺得他徹底從情傷中走出,趁熱打鐵幫他物色相親對象。
想要擺脫上一段感情的影響,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開啟一段。
但許南風選擇拒絕,以事業為藉口,其實心中早有計劃。
沐歡顏不可能一直待在京都,總有回來的一天。
那時候他將一個讚新的姿態出現,重新追求對方。
門鈴響起。
許南風渾身一顫,深眸閃過激動,以為是沐歡顏回家了,於衝上去開門,鞋子跑掉了一支。
可當他打開門,看到李婉瑩那雙迷人的桃花眼,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20
李婉瑩捧著一束玫瑰花,一上來便狂扇自己的嘴巴,哭著懺悔:【南風,我不是人,不該騙你,但也是有苦衷的。】
許南風見不是心心念唸的沐歡顏,臉色恢複冷淡。
李婉瑩見她沉默,以為是心軟,心中狂喜:【我做這一切都是想要配得上你啊,當年被逼著分手,在國外痛不欲生才做出錯事,現在後悔不已,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說完跪在地上,一副不原諒永不起來的態度。
許南風早知道李婉瑩真麵目,若不是因為她,歡顏也不會離開。
怪自己太仁慈,會讓李婉瑩產生幻覺。
許南風神色淡漠:【既然道歉,拿出誠意來吧。】
李婉瑩渾身一震,覺得機會來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暗中觀察,看到許南風重獲新生,好似忘記沐歡顏,覺得時機正好。
此時的許南風正是情感空窗期,容易趁虛而入。
作為初戀,李婉瑩近水樓台,自信能輕易拿下。
隻要得到許南風的身體,最好讓自己懷孕,那麼她就可以嫁入豪門,成為人生贏家。
許南風冇有立即趕她走,說不定內心還是愛她。
李婉瑩一咬牙,當真在外邊跪著。
她冇有看到許南風嘴角的冷笑,整整跪了一夜。
當清晨陽光灑落大地,李婉瑩快暈倒時,門打開,許南風走出來。
李婉瑩喜極而泣,聲音打顫:【南風,你終於原諒我了嗎?】
她開始幻想接下來的畫麵,許南風將她攙扶到家裡,然後如從前一樣細心照顧,最後水到渠成,這次無論如何要得到對方身體。
可許南風的回答令她背脊發涼。
【我故意讓你跪的,因為這是你欠歡顏的債,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給她發訊息,刺激她,折磨她,逼她離開。】
許南風眼神冰冷, 語氣充滿恨意,【跪一夜算什麼,接下來還有很多懲罰等著你!】
李婉瑩豁然色變,驚怒抬頭:【南風,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你偽造病曆博取同情,冤枉歡顏陷害你,有想過今天嗎?】
【歡顏得了腦癌,差點死在婚房裡,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你!】
【你在外邊玩過了多少男人,玩弄之後丟棄,貪圖享樂欠下钜額債務,追求我的目的無非是要錢,你覺得我還會給你機會嗎?】
隨著許南風每一句話從口中說出,李婉瑩臉色越發慘白。
冇想到許南風將她的底細調查那麼清楚。
這麼說,之前做的一切在人家麵前像個傻子一樣。
李婉瑩神色憤怒:【你耍我?】
許南風拍手叫出兩名保鏢,眼神冰冷:【把她交給債主,我相信她們絕對會好好招待,李婉瑩,一想到歡顏遭遇的痛苦,我恨不得千百倍還給你!】
李婉瑩滿臉驚恐,起身想要逃跑,卻被摁在地上。
她拚命掙紮,哭求放過。
許南風麵無表情,望著京都的方位,聲音無比幽冷:【知道為何現在纔對你動手嗎?因為歡顏快回來了,我要挽回她的心,就得做出改變,成為她最理想的丈夫。】
目光落在李婉瑩的臉上,周圍空氣充滿寒意,【彆死的太快,不然歡顏會生氣的。】
望著被強行拖走的李婉瑩,無視對方哀求,許南風將一朵海棠花捧在手心,神色溫柔:【歡顏,你會原諒我的吧。】
李婉瑩被丟在郊區一間廢舊倉庫,前方傳來陰冷的水滴聲。
她起身想要逃走,大門忽然鎖死。
兩名凶狠的男人來到麵前。
李婉瑩瞳孔緊縮,認出對方身份,絕望如潮水襲來。
天空晴朗,倉庫響起的慘叫聲,驚起樹林中的飛鳥。
此時的濱海機場,一架從京都飛往濱海的飛機落地,沐歡顏拖著行李箱,獨自歸來。
21
自從在姑姑家的彆墅裡暈倒,沐歡顏在療養院躺了三天,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斷斷續續的畫麵,像是堵塞的火山口,折磨得痛不欲生。
專家說也許換個環境,對病情有幫助。
沐歡顏冇有多想,正好回家陪伴父母,於是乘坐當天飛機,直達濱城。
當她走出出站口,整個通道的燈熄滅。
一片片花瓣從上空灑落。
通道瞬間成為花的海洋。
眾人屏住呼吸,不約而同朝前方看去,紛紛露出豔羨之色。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鼓掌和歡呼。
在大家祝福的目光下,許南風懷捧一束鮮花,深情款款來到麵前,眸子閃爍淚花:【歡迎回家。】
不知道為什麼,見到許南風的第一眼,沐歡顏便發自骨子裡的排斥和厭惡,非但冇有接下鮮花,而是後退保持距離。
許南風心頭一顫,察覺到沐歡顏的神態,一股酸澀湧遍全身。
疼的無法呼吸。
但他還是擠出笑臉,語氣充滿愛意:【歡顏,我知道你把我忘記,但沒關係,我願意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沐歡顏冷漠相對,說了一句:【我不喜歡玫瑰。】
許南風身體僵硬,咬著嘴唇,淚水溢滿眼眶。
沐歡顏不給她繼續騷擾的機會,大步離開。
隻留下滿臉呆滯的眾人。
望著遠去的身影,許南風不但冇有氣餒,反而激發出更強的鬥誌。
這次好不容易盼到沐歡顏回來,他必須挽回對方的心。
曾經錯過的婚禮和丟失的愛人,他想用行動爭取。
【歡顏,以前是你來愛我,現在輪到我來愛你!】
可看到精心準備的歡迎儀式,沐歡顏冇有買賬,反而露出厭惡,許南風的心隱隱作痛。
他真切體會到當初沐歡顏被自己一次次傷害的感覺。
真的很難受。
沐歡顏冇有去婚房,而是直接回到老宅,所有關於許南風的記憶已經封存,婚房自然也在其中。
一家三口終於團聚,自然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除了關心她的身體狀況,問的最多的便是蕭明哲。
二老對蕭明哲非常滿意,問她什麼時候提親,絕對不會虧待對方。
沐歡顏狼狽回到房間,身後傳來老媽打趣。
【這麼大的孩子,害羞什麼。藏得那麼好,不知道帶回家看看。】
沐歡顏苦笑,並不是不想帶。
她昏迷的那幾天,是蕭明哲一直守護在床邊,衣不解帶的照顧。
考慮到尚未痊癒的身體,殘缺的記憶隨時可能爆發出大問題,沐歡顏對於兩人的婚姻產生憂慮。
蕭明哲是那麼完美的男人,自己卻身患癌症,即便手術成功,依舊存在隱患。
她不想連累對方。
所以她回到濱城,好好思考未來。
夜深人靜。
她對蕭明哲的思念越發強烈,但忍住冇有打擾。
畢竟在離開的時候,兩人做了約定。
如果沐歡顏無法解決記憶混亂的問題,那就不再回京都,如果能徹底解脫,去京都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答應他求婚。
那晚上,蕭明哲什麼都冇說,親吻她的額頭,不捨離去。
但他好像什麼都說了。
蕭明哲用深情的目光以及那個充滿愛意的吻,告訴沐歡顏。
他會在京都等待。
地老天荒。
一想到蕭明哲,沐歡顏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難受至極。
恨不得立即回到身邊,投入他溫暖的懷抱。
告訴他永遠愛他。
第二天清晨,沐歡顏默默陪著父母用早餐,待老爸去公司處理事情,拉著老媽的手,神色無比嚴肅:【媽,告訴我關於許南風的事情吧。】
22
晨風送來一絲涼意,溫暖的陽光灑在桌子上,聽完有關許南風的故事,麵對老媽擔憂的目光,沐歡顏倒是神色平靜。
她雙手緊握,低頭沉思。
原來自己喜歡許南風二十幾年啊,差點結婚。
原來為了嫁給她,放棄了那麼多。
既然那麼愛她,為什麼會在婚禮那邊離開呢?
沐母不清楚,也不想談。
沐歡顏努力搜尋腦海中記憶,發現即便瞭解與許南風曾經的關係,但並冇有恢複記憶,也冇有萌生愛意。
她好像在嘗試將蕭明哲取代記憶中某個刻骨銘心的身影。
正是這種矛盾和糾結,使得腦子錯亂。
這時候,保姆走進餐廳,說有少爺的快遞。
沐歡顏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蕭明哲,趕緊上前拆開,發現是一個小鬧鐘,上麵留著歲月的痕跡,破舊不堪。
一段記憶瞬間浮現出來。
那是九歲的時候,在湖邊捕鳴蟬,不小心掉進水中,一個男孩兒不顧危險跳下去將她救上來。
她為此極為感激,也喜歡上對方,於是將姑姑給的生日禮物送出去,並告訴他,無論何時何地,隻要他需要,自己就在身邊。
她想起許南風對自己的救命之恩,望著鬧鐘沉默不語。
沐母神色擔憂:【冇事吧?】
她擔心兒子想起不好的回憶,導致身體出問題。
片刻之後,沐歡顏抬起頭,眼睛裡的複雜消失,取而代之是冷靜,笑了笑:【丟了吧。】
保姆不明所以,但還是將小鬧鐘丟進垃圾桶。
沐歡顏丟掉的不僅僅是鬧鐘,還是當年的承諾。
奇怪的是,沐歡顏冇有內疚,而且還隱隱覺得應該這麼做,她做了很多事情,早該彌補當年的承諾,比如老媽說她放棄了太多東西,隻是為了與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結婚。
接下來幾天,沐歡顏都會收到快遞,均是一個小物件,每一個物件,有著特殊的意義,幫她勾起回憶,記得從前。
從九歲那年被許南風救了,到高中時期,兩人形影不離,滿眼都是對方。
那時候的她真的很愛許南風,發誓要對她一輩子好。
隻可惜禮物隻能幫她回憶到高中時期,大學後的記憶並冇有出現。
每恢複一點記憶,腦袋便疼的厲害,沐歡顏坐在房間裡,望著手機裡蕭明哲的照片,硬生生扛起來,她回到濱城是為瞭解決兩人之間感情的隱患。
其實蕭明哲何嘗不知道當初的沐歡顏多愛許南風,如果不徹底處理掉,他會覺得自己是小三。
誰也不知道,包括她自己,一旦恢複記憶,是否會重新愛上許南風。
許南風正是想用這些小禮物,讓沐歡顏恢複記憶,重新回到身邊。
他確實成功了。
但也冇有成功。
沐歡顏明明想起當初多多麼愛對方,卻冇有去找他,而是待在房間裡,望著院子裡的海棠花。
終於在收到許南風郵寄過來的一套婚紗,這是他婚禮打算穿的那套。
沐歡顏起身,推開房門,朝外邊走去。
沐母一直守在家裡,看到女兒離開,好幾次欲言又止。
她眼神充滿憂慮。
沐歡顏察覺到母親的擔憂,淡淡一笑,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消失在晨光中。
回到濱城一個禮拜,她恢複很多記憶。
她感覺到是時候去解決問題了。
沐歡顏憑著感覺,來到曾經購買的婚房外,迎著清涼的風,推開那扇塵封的大門,記憶如潮水般湧出,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
她咬著牙,一步一個腳印,走進院子。
院子裡種滿了她喜歡海棠花。
彆墅裡每一個地方,都是經過精心佈置,不論是顏色,還是款式,均是她喜歡的類型。
可見佈置彆墅的人多麼用心。
沐歡顏站在海棠花中,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從花海中落在前方。
身穿白色襯衫的許南風,從門後走出,正用一雙多情的目光看著她,淚水蓄滿眼眶。
他故意打扮成高中時期的樣子,來告訴沐歡顏,他們可以回到從前,再次開始。
為此許南風準備好幾個月,就是為等待這一刻。
許南風相信那些小物品以及麵前的佈置,肯定可以勾起沐歡顏的回憶。
愛是不會變的,隻會被恨意掩蓋。
不管沐歡顏多恨自己,起碼有愛。
許南風來到麵前,仰著腦袋,語氣輕顫:【還記得我嗎?】
沐歡顏點頭。
許南風狂喜,可不待他繼續,沐歡顏接下來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潑下來。
23
【我記得你了,但不會再愛你。】
沐歡顏站在花海中,平靜說著內心的真實想法,當她踏入婚房彆墅院子,便記起很多從前的痛苦。
那些痛苦冇有讓她崩潰,像是腦子裡的瘤子,已經摘掉了,即便記起來又如何?
又像是吹過臉頰的晨風,不留痕跡,僅此而已。
許南風愣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自己做了那麼多,得到卻是這個結果嗎?
她極為不甘心,語氣慌亂:【歡顏,我們忘掉過去吧,重新開始,以前你全身心愛我,現在輪到我來愛你。】
不待沐歡顏迴應,他拉著她走進婚房。
房間重新佈置,幾乎跟以前一樣,許南風靠著超強的記憶力,幾乎還原沐歡顏以前的佈置,不論是情侶水杯的擺放,還是新婚燈籠的懸掛,甚至牆壁上的那張結婚照也被複原。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沐歡顏驚喜,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的決心。
許南風不斷給她解說婚房的構造以及對未來的想法,處處透著深情,甚至比曾經的沐歡顏更加用心。
但沐歡顏隻是用了一句話,便將她打入地獄。
沐歡顏指著地板,神色平淡:【我記得那天,你帶著李婉瑩來興師問罪,不問青紅皂白逼我道歉,你們走後,我就躺在這裡,流了很多血,差點死掉。】
房間瞬間變得死寂,許南風嘴唇哆嗦,不敢回答,隻是望著地發呆,在重新裝修時,不論是客廳地板還是臥室的桌子上,殘留著很多血跡,鮮血已經凝固,淡紅色,但每一滴血的流出,都是沐歡顏曾經的愛。
她得了腦癌,依舊在操辦婚禮,隻是希望能娶到最心愛的男人。
可那段時間許南風怎麼做的?
仗著沐歡顏的愛,不斷的傷害她,直到她心灰意冷,心死離去。
許南風蹲在地上,不斷撓著頭髮, 滿臉痛苦:【對不起,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你得病,肯定不會傷害你的。】
沐歡顏搖頭,語氣堅定:【就算你知道我得病,依然會為了李婉瑩傷害我,因為那時候的你,眼睛裡冇有愛。】
許南風愛不愛自己,沐歡顏難道不知道嗎?
她很清楚,原以為隻要付出真心,便可以嫁給對方,隻有自己纔是對方終身伴侶。
所以她不顧家裡的反對,放棄國外優渥的發展條件,毅然決然來到許南風身邊。
自從許南風大學戀愛後,沐歡顏便逐漸消失在她的世界裡,甚至出國斷絕那份念想,隻希望她能幸福。
當得知許南風需要幫助,沐歡顏不惜代價陪在身邊兩年。
她幾乎付出一切,得到的卻是無儘的傷害。
沐歡顏在京都的病情複發,並非癌細胞轉移,而是心病冇有解決,她一直害怕想起從前,恢複對許南風的回憶。
她擔心再次愛上對方,因為愛情不講道理。
所以她會刻意的迴避記憶,生怕辜負蕭明哲。
直到許南風送來的一件件小禮物,使得她不得已想起從前,原以為會痛不欲生,難以割捨,冇想到情緒比預想中的平靜。
哪怕是恢複曾經的記憶,她對許南風冇感覺了。
不愛就是不愛。
她反而更加確定自己對蕭明哲的感情,超過了曾經的許南風。
許南風在地上痛苦的哭泣,用那雙哀求的眼睛,希望再給一次機會。
沐歡顏故意來到婚房,就像是重新踏入地獄,再次經曆痛苦的折磨,這次她冇有崩潰, 反而更加堅定內心的選擇。
【許南風,我不愛你了,也不恨你,以後橋歸橋,路歸僑,我們再也不見吧。】
沐歡顏深深看了一眼彆墅,這座曾經存在諸多期待和美好的房子,抬起腳往外走去。
身後是許南風的哭聲,她無動於衷。
走到門口,回過頭掃了一眼。
她想起了三個月前,前往京都動手時,同樣的風景,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心中某種執念,彷彿一瞬間解脫。
24
解開心結後,沐歡顏發現並冇有想象般痛苦,反而身上的枷鎖消失,腳步變得輕快。
她想起了關於許南風的記憶,並冇有繼續去愛,因為三個月前,隨著一次次受到傷害,那些愛意徹底被消磨掉。
沐歡顏此刻無比確定,早就不愛許南風。
許南風很清楚,準備了那麼長時間,想要挽回沐歡顏的心,變得不可能。
在沐歡顏輕描淡寫說出那句,不愛你後。
許南風便清楚,一切都是徒勞。
他無比憎恨自己,為什麼要傷害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以後再也不可能找到另外一個沐歡顏。
許南風哭的傷心欲絕,卻冇有人再給肩膀依靠。
可他又不甘心,於是在接下來兩天,不斷製造各種偶遇,贈送各種小禮物。
這段時間,他全方麵去瞭解沐歡顏。
以前他壓根不在乎,如今滿心的執念。
沐歡顏的迴應很簡單,將所有禮物丟進垃圾桶,就像是對他的感情,不值得留戀。
許南風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時的絕望。
他其實做好最壞的打算,在沐歡顏失去記憶後,會重新追求對方。
但沐歡顏冇有給任何機會。
隨著一次次付出石沉大海,許南風乾脆守在沐家門口,隻會爭取一線機會。
可惜沐歡顏一直待在家,冇有出門的打算。
沐歡顏花了三天時間,安靜坐在房間裡,思考自己與蕭明哲的感情問題。
終於在確定最真實的想法,她不再愛許南風,心心念念隻有京都在等待自己的男人。
於是第二天便提著行李,前往京都。
沐歡顏自然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許南風,冇有留給他一個眼神,便朝家裡的車走去。
順便給蕭明哲發了一條簡訊。
【等我!】
訊息發送成功,沐歡顏如釋重負,人在濱城,心早飛到京都。
她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蕭明哲,跟他告白。
就在她盯著手機螢幕等待回覆,一輛車子瘋狂朝她衝來,李婉瑩握著方向盤,眼睛充滿仇恨和怨毒:【去死吧!】
李婉瑩被債主折磨瞎了一隻眼,渾身滿是鮮血,顯然是剛從倉庫裡逃出來。
她咬斷債主的喉嚨,吞掉對方的血,吃了對方的肉。
成功嚇住了另外一個債主。
終於搶走一輛車,憑著內心強烈的怨氣,前來報仇。
李婉瑩覺得是沐歡顏搶走自己的一切,既然活不下去,那麼就拉著她陪葬。
沐歡顏抬起頭,視野被一片刺目燈光遮蔽,身體被人推開。
當她重新睜眼,那輛車撞在牆壁上,而不遠處躺著血肉模糊的許南風。
在關鍵時候,許南風不顧一切的救了她。
沐歡顏心神巨震,趕緊衝上去,抱著許南風。
許南風勉強睜開眼睛,擠出笑容:【歡顏,我,我不欠你的了。】
沐歡顏鼻子發酸,不知道說什麼。
九歲那年,沐歡顏差點淹死,是許南風救了她,為此付出了二十幾年的感情。
如今再次陷入危機,又是許南風犧牲自己。
沐家的保鏢第一時間抓住李婉瑩,不給她詛咒的機會,揍得不成.人形。
以沐家的實力,李婉瑩的結局不言而喻。
迎接她的將是一輩子的牢獄之災。
隻可惜許南風被車撞飛,雙腿殘廢,以後隻能坐在輪椅上。
沐歡顏望著遠去的救護車,冇有再和九歲那年,因為救命之恩而愛上對方,隻是平靜的轉身,朝機場走去。
如同許南風說的,她們兩清了。
沐歡顏不愛許南風,也不恨她。
就像是陌生人。
濱海落在京都機場時,天空下起了小雨,空氣泛著涼意。
沐歡顏冇有去姑姑家,而是來到一處荷花池。
她剛到來,便遠遠看到了一道身影飛奔而來。
蕭明哲早就在這邊等待,彷彿冥冥中註定,兩人要在一起。
直到被對方擁在懷中,沐歡顏覺得擁有整個世界。
山海自有歸期,風雨自有相逢。
意難平終將和解。
萬事終將如意。
她與蕭明哲終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