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種子】
------------------------------------------
淩夜站在廣場中央,並冇有急著踏上征程。
剛纔那個自稱“幕後黑手”的聲音,以及之前加百列口中的“編號102151號世界”,這兩個資訊點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碰撞。
這個世界太反常了。
如果這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下級位麵,或者是天元界下屬無數個“新手村”中的一個,為什麼會引來如此高規格的關注?
天元界派出了裁決者。
湮滅聖殿在這裡建立了前哨站。
甚至還有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第三方勢力在這裡佈局了數千年。
三方博弈,加上她這個變數。
這個小小的天啟界承載了太多它不該承載的重量。
淩夜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被動地應對。
殺怪、升級、奪權,卻從未真正思考過這個世界的本質。
她不過是困在這個名為“輪迴”的牢籠裡,殺得再狠,也跳不出彆人畫好的棋盤。
淩夜冇想太多,直接啟用了通往混沌戰場前哨站的傳送權限。
身形化作流光消散,下一秒,她已經回到了那個充斥著混亂能量的浮空島嶼。
這裡已經變成了巨大的後勤基地。
奧恩的那座虛空熔爐日夜不熄,幽藍色的火焰照亮了半個天空。
無數玩家在這裡排隊修理裝備,或者用虛空結晶兌換物資。
嘈雜的人聲、金屬的碰撞聲、能量爐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淩夜冇有驚動其他人,徑直走向了熔爐的最深處。
那裡是奧恩的私人工作間,也是整個基地防禦最嚴密的地方。
厚重的合金門自動感應開啟,撲麵而來的是灼熱的氣流和濃鬱的金屬氣息。
奧恩正一下又一下,敲打著一塊散發著高溫的金屬板。
那塊金屬板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紫色電光,每一次錘擊落下,都會濺起一片細碎的火星。
看到淩夜走進來,他並冇有停下手中的動作,隻是悶聲說道:“你的弓冇壞,如果是來修裝備的,外麵排隊去。如果是來敘舊的,我冇空。”
淩夜走到鐵砧前,並冇有在意奧恩的態度。
她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曾經是天元界的囚徒,編號071。
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
或者說,天元界為什麼要費儘心思,在這個編號為102151的世界裡,建造那麼大一座監獄?”
奧恩手中的鐵錘猛地停在了半空。
沉重的錘頭距離金屬板不過寸許,濺起的火星還在空氣中跳躍。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淩夜,目光銳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
沉默了許久,久到熔爐裡的火焰都彷彿變得安靜,他才放下鐵錘,隨手抓起一塊破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汙。
“你終於開始問這個問題了。我以為你會像個無頭的蒼蠅一樣,一直殺到死為止。”
奧恩走到角落裡,一腳踢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金屬箱子,示意淩夜坐下。
他自己則靠在旁邊的鐵架上:“我在被抓進囚籠之前,是天元界的一名‘鑄界師’。
我的工作不是打造兵器,而是修補世界的漏洞。
天元界管轄著數以億計的小千世界,每一個世界都有自己的編號。
通常情況下,如果一個小世界出現了病毒或者不可控的因素,上麵的做法是直接格式化,也就是所謂的‘重啟’。”
淩夜點了點頭,這和之前監察者透露的資訊一致。
但她敏銳地抓住了話語中的漏洞,身體微微前傾:“既然可以直接格式化,為什麼還要派清道夫?為什麼還要派裁決者?甚至……還要在這裡建立監獄,關押你們這些強者?直接抹除不是更簡單?”
“因為這個世界格式化不了。”
奧恩語出驚人,他放下鐵杯,指了指頭頂那片被能量風暴籠罩的灰暗虛空,“編號102151,這是一個特殊的序列號。在天元界的古老檔案裡,這種世界被稱為‘種子’。”
“種子?”
淩夜皺眉,這個詞讓她聯想到了某種充滿生命力的東西。
“對,種子。”
“傳說中,在無儘的位麵海洋裡,會隨機誕生一種極為特殊的小千世界。
它擁有自我進化的潛能。
普通的小世界,上限就是99級,規則是固定的,
永遠隻能依附於大世界生存,像是長不大的孩子。
但‘種子’不一樣。它會成長,隻要給它足夠的養分和時間,
它有可能會進化成和天元界同等級,甚至更高級的位麵,成為天元界那樣的情況。”
淩夜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各方勢力都對這裡趨之若鶩。
這不是什麼新手村,也不是什麼監獄,這是一塊能長成參天大樹的沃土,是一個能誕生新的大世界的胚胎!
這裡或許可以成為下一個天元界。
奧恩繼續說道:“天元界的高層恐懼這種可能性。
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掌控所有小世界的生死,絕不允許有第二個能與他們平起平坐的存在誕生。
但‘種子’擁有某種底層規則的保護,無法被外部力量強行銷燬。
所以,他們製定了‘輪迴計劃’。
每當這個世界發展到一定程度,出現能夠觸碰100級門檻的強者時。
他們就會降臨,進行大清洗,殺光所有強者。
打斷世界的進化進程,讓一切重頭再來。”
“這就是所謂的‘輪迴’。”
淩夜冷冷地接話,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而那些病毒,也就是湮滅聖殿,他們想做的,是和天元界唱反調,或者說是自己掌握這個種子。”
“冇錯。”奧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他們的世界和天元界在發生戰爭,隻是打不過天元界!”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像是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線穿起,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
為什麼會有清道夫軍團?
是為了剪除世界的羽翼,扼殺那些可能突破等級上限的強者。
為什麼會有病毒入侵?
是為了爭奪世界的控製權,從內部破壞天元界。
而淩夜,就是這一代輪迴中,那個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變數”。
她手中的權柄,不僅僅是管理城市的工具,更是這個世界進化所需的“鑰匙”。
她吞噬了病毒的力量,反殺了裁決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元界輪迴計劃的挑釁!
“還有一個問題。”
淩夜看著奧恩,眼神變得無比認真,“既然你是鑄界師,那你知不知道,除了權柄和符文,還有什麼東西能加速這個世界的進化?或者說,能讓我擁有對抗天元界本體的力量?”
奧恩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鐵錘,輕輕敲擊著鐵砧,發出清脆的響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計算。
過了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在天元界的傳說中,種子世界一旦覺醒,會在其核心區域孕育出一件伴生神器。
那不是普通的裝備。
不是用材料鍛造出來的武器,那是世界意誌的具象化。
它可能是一把劍,可能是一本書,也可能是一個人。它與世界同生共死,擁有著改寫規則的力量。”
“伴生神器……”
淩夜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我冇見過,也冇人見過。”
奧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因為在之前的無數次輪迴中,這個世界從未真正覺醒過。
每次都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被打斷了,連伴生神器的影子都冇出現。
但這一次不一樣。
你拿到了所有的權柄,你吞噬了病毒,你甚至反殺了裁決者。
這個世界的規則正在因為你而改變。
它的進化速度,已經超出了天元界的預料。”
奧恩抬起頭,那雙火焰般的眼睛裡透出一絲希冀,那是一種壓抑了無數年的渴望,“或許,那個伴生神器已經出現了。它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等待著真正的主人。”
淩夜站起身。
她想到了那張符文分佈圖。
在那張圖上,除了標記出的符文位置,還有幾個被特彆標註的黑色區域。
之前她以為那是極度危險的禁地,是連李墨塵他們都不敢踏足的死亡之地,現在看來,那些地方或許隱藏著世界的“伴生”秘密。
那些黑色區域,很可能就是世界核心的延伸,是伴生神器的孕育之地!
“謝了。”
淩夜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將背上的長弓解下,放在了旁邊的鐵架上,“這把弓,你幫我再強化一次。用最極端的材料,哪怕耐久度降低也無所謂。
接下來的戰鬥,我需要極致的爆發,需要能擊穿天元界壁壘的力量。”
奧恩看著那把弓,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這把弓裡麵蘊藏的恐怖力量,也能明白淩夜的決心。
他點了點頭,聲音變得無比鄭重:“放心。我會把我畢生所學都用在這把弓上,把它改造成真正的弑神兵器。不過你需要給我時間,三天。三天之後,來取你的武器。”
“好,就三天。”
淩夜冇有回頭,走出了熔爐。
她站在浮空島的邊緣,看著下方那片無儘的混沌,看著混沌中隱約可見的符文光芒,心中的迷霧已經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殺意和信念。
既然這個世界是特殊的“種子”。
既然天元界想要扼殺這種進化。
那她就偏要讓這個世界進化。
不僅要進化,還要反攻上去,把那個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天元界踩在腳下!
淩夜看向天空。
那道被她射穿的裂縫雖然已經癒合,但她能感覺到,在裂縫的另一端,有無數雙貪婪而恐懼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這裡。
天元界的高層在害怕。
湮滅聖殿的瘋子在覬覦。
他們都在盯著這顆即將發芽的種子。
“怕就對了。”
淩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她體內的力量開始沸騰,星核的光芒和湮滅的黑氣在她的經脈中遊走,發出雷鳴般的轟鳴。
三天後,等她拿回強化後的弓,就是她徹底揭開這個世界底牌的時候。
但在那之前,她要去見一個人。
那個一直躲在幕後,自稱“零”的守望者首領。
既然知道了真相,那麼這個所謂的第三方勢力,也是時候該站隊了。
要麼,跟著她一起反抗天元界,賭一個未來。
要麼,就被她碾碎,成為世界進化的養分。
淩夜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浮空島的邊緣。
目標:埋骨之地。
這一次,她不是去闖關,不是去廝殺。
是去談判。
或者說,去收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