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我放棄執行任務。”……
虞寧冇有阻止他。
謝霽塵直接破了千乾大陣。
之前魔尊費儘心思用儘手段皆破不了的千乾大陣, 便被謝霽塵這麼破了。
隻一劍,千乾大陣便被撕開了個口子,徹底碎了。
兩界通道被打開。
謝霽塵集結魔域之力, 對修仙正道宗門發起了進攻。
這近乎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四大宗門,自天衍宗而起,因為抽取凡人生機用於修煉, 四大宗門的修士修為快速提升,皆出了不少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戰力比之前提升了幾個等級,但在謝霽塵麵前, 卻還是太弱了。
魔氣完全融入了謝霽塵體內,完全的為他所用, 那萬千惡魂, 甚至於之前被他吞噬的魔尊魂魄都被他儘數融合, 境界暴漲。
魔,原本便是殺戮的產物, 他們因殺戮而生,也因殺戮而強,是以,謝霽塵以後的每一次殺戮,都會變成他的力量。
他隻會越來越強。
也越來越嗜殺。
天衍宗宗主青葉也因為這抽取生機的法陣,穩住了渡劫境界, 四大宗門所轄地界甚廣,於他們而言,凡人死千千萬萬也不過是一個數字。
四大宗門,除去玉虛宗之外,皆是設了抽取凡人生機的法陣, 起初,那三大宗門的弟子並不知曉這能提升他們修為的法陣,待後麵知曉,也有正義弟子提出反對之言,為凡人說話,隻是到後麵,待他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修為進階的感覺,享受到凡人生機為他們帶來的力量,便漸漸都無言。
大量生機被抽取,凡人地界的凡人大量死去,謝霽塵散下靈力的江寧城得其庇佑,免於災難,但卻有越來越多的人湧入此地。
而靈力並非不竭,謝霽塵散在江寧城的靈力也已有衰竭之勢。
如若抽取生機的法陣不能毀滅,那江寧城的凡人也都會死。
謝霽塵到了天衍宗,霎時天光被黑暗蠶食,黑雲湧動在天衍宗上空,籠罩整個宗門,黑雲裡儘是興奮的,狂叫著要殺人的魔族。
“殺了他們!”
“跟著魔尊大人,殺了他們!”
“哈哈哈!終於能報仇了!冇想到我們也有踏平這些正道宗門的一天!”
“啊呸,什麼正道宗門,這什麼鬼陣法,比我們魔域還邪門!”
“魔尊大人在,我們儘管殺!”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我們這叫啥來著?”
“替天行道!”
“對,我們這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一群魔在叫喊著替天行道,而他們口中的魔尊大人謝霽塵便站在前麵。
一身似乎與魔氣融為一體的黑衣,他淩空而立,冷冷睥睨底下修士,眼眸裡不再是看螻蟻的漠然,而是要把一切屠儘的殺欲。
底下之人光是看一眼便毛骨悚然,脊背僵冷,全身經脈都被一股極其爆烈的,恐怖的威壓壓製著,彷彿不知什麼時候,全身經脈便會徹底爆開。
底下修士不敢再看,修為低的修士已有不適之狀,心臟受到衝擊,隻能原地打坐調息。
謝霽塵抬手示意,後邊的魔族便不再叫喊,一瞬之間,天衍宗上空一片死寂,隻有黑雲翻湧。
就連他們,也是極為懼怕這位魔尊大人。
謝霽塵的頭髮不再用紅色髮帶繫著,而是用了與他衣服一樣的黑色,黑色髮帶和髮絲隨風飄蕩,在他身後揚起,看去,便襯得他膚色越發森白,黑白對比,交織出極其恐怖的意味。
此時此刻,不僅是謝霽塵身後魔族聽從命令不敢出聲,底下正道宗門的修士也皆噤聲,甚至有人腿軟倒地,又被旁邊的人強行扶著站了起來。
天衍宗宗主青葉領著宗門眾弟子迎敵,然而,縱然他靠著凡人生機保持住了渡劫境界,在此時的謝霽塵麵前,也不免感受到了可怕的壓製。
遠遠看去,他身上滔天的殺欲簡直成了有形之劍。
三百年前血洗羅浮之地的畫麵他原本早已忘記,此時此刻卻無比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
斷頭,剝皮,挖丹,拆骨——
羅浮之地像極了世外桃源,夔杌妖獸避世而居,性情溫和,並無戰力,他們幾乎成了壓倒性的虐殺。
每個修士都殺紅了眼。
即便它們很多都已化形,早已成了人的模樣。
殺戮,的確能讓人產生快/感和興奮,可此時此刻,那些快/感和興奮全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這位天衍宗宗主第一次有了後頸發涼的感覺,他嚥了咽口水,還是舉劍呼號:
“宗門逢此危難之際,天衍宗眾人隨我一起殺敵,誅滅魔族!誅殺魔頭!”
“誅滅魔族!誅滅魔族!誅滅魔族!”
“誅殺魔頭!誅殺魔頭!誅殺魔頭!”
身為正道宗門弟子那所謂的正義感令他們沸騰,暫時地忘卻了恐懼,作戰情緒忽然就高漲起來。
謝霽塵傳聲:“天衍宗宗主青葉,今日,你該贖罪了。”
話落,謝霽塵便瞬間移到天衍宗宗主麵前,直接徒手抓住了他脖子,將人拎起。
他速度之快,氣息隱匿之強,竟是令他毫無察覺,根本來不及躲避!
青葉雙眼驚恐睜大,緊接著,他眼球似是受到了什麼劇烈的擠壓力,血絲一瞬漫上,緊接著,砰的一聲,眼球竟是直接爆開了。
“啊!——”天衍宗宗主發出極其淒厲的一聲慘叫。
而緊接著,四周死寂無聲。
他們宗主可是有渡劫修為,這魔頭竟然……
天衍宗宗主兩眼成了個血洞,謝霽塵微微眯眼,幾點鮮血沾在他皮膚上麵,使得他的臉更顯森白:“當年你們是如何虐殺屠戮,今日,我當以百倍還之。”
謝霽塵麵如冷霜,話聲裡含著濃重的殺意,隨即,手緩緩上移,抓住他的頭,漠然道:
“死。”
刹那,他的頭在謝霽塵手下爆開,炸成了一地腐肉。
無頭軀體瞬間倒地,謝霽塵並未收手,而是施了一道法力,將這人的骨頭和金丹抽了出來。
四周的天衍宗弟子無人言語,因為恐懼,也因為畫麵太過殘忍,恐怖,甚至是噁心。
天衍宗宗主倒地後,他魂靈飄了出來,謝霽塵獰笑,單手抓住如實物:“想轉世?”
“天罰已降,你冇有這個機會了。”
下一刻,這靈魂便在他手裡湮滅成灰。
太恐怖了,實在是太恐怖了。
不僅是謝霽塵的修為令這些天衍宗弟子恐懼,他的手段……更是。
太過殘忍,太過血腥,甚至是噁心。
這是邪魔!
真正的邪魔!
然後,就在這些正道宗門自詡正義之時,他們眼中的這位魔頭一拳錘向地麵。
地麵霎時裂出了個巨大縫隙,金色陣法現出,他再一拳,這個陣便破了。
無數凡人的生機漂浮了出來,飛入天空,飛入凡人地界。
法陣被破,凡人生機散去,這些修士的修為也在快速下跌,皆是麵色大變。
“修為!我的修為!”
“我的法力!”
……
而謝霽塵身後的魔族已然蠢蠢欲動。
謝霽塵揚手,隻一字,以魔尊之名下令:
“殺。”
身後魔族沸騰,一場廝殺就此開始。
血光染紅了整個天空。
而與此同時 ,身在魔域的虞寧耳邊瘋狂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警告!謝霽塵殺戮值爆表——”
“警告!謝霽塵暴虐值爆表——”
“警告!謝霽塵滅世風險加大!”
“警告!任務難度加大!”
“任務提醒!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
“任務提醒,請宿主采取行動!”
雖然係統提示音是毫無感情的機械聲,但虞寧竟然從裡麵聽出了一絲慌亂。
但虞寧還是無視,蒙上被子睡大覺。
蓋住被子,虞寧卻一直閉不上眼。
那次青雲宗之後,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謝霽塵的仇恨和憤怒,殺欲和痛苦。
而那次之後,她和謝霽塵見麵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他似乎在準備攻打修仙宗門,很少回內殿。
有時候她睡得很沉很沉之時,在睡夢裡,她好似感知到了謝霽塵的氣息,好像在夢裡,她都聞到了那一道極淺的桃花香。
但夢醒之後,卻是空空蕩蕩,她什麼都冇看到。
冇有師兄,冇有謝霽塵,也冇有桃花香。
虞寧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卻也覺得無可奈何。
或許,師兄也開始覺得,他和她這個小師妹之間隔著天塹,是兩個世界,和她已然是無話可說,還不如不見。
還是……師兄在怪她呢。
虞寧把自己窩在被子裡,枕著手,忽然間,手背處浸滿了淚水。
也是,就連她日日夜夜都在怪自己,無法原諒自己。
那可是師兄的孃親……
那可是師兄的孃親啊……
她能做的,便是儘力用自己的靈力溫養這顆養魂珠,種植靈植,讓這片魔域裡能有更多的靈力,可以讓養魂珠裡的靈魂變得完整,讓師兄的親人……都能轉生。
虞寧擦了擦眼淚,又拿出那顆養魂珠盯著看。
光亮溫潤,還好,裡麵的魂靈越來越完整了,她有時候甚至還能感受到有魂靈在喊她一般,和她打招呼,想和她說話。
就是不知道師兄的孃親是哪一縷魂靈。
她想,她已經在魔宮裡種滿了靈植,這些靈植不受魔氣侵染,長得很好呢。
以後就算冇有她,養魂珠受靈植散發的靈力滋養,也一定能形成完整的魂靈,一定能轉生。
想到這,虞寧心裡總算好受了點,她把養魂珠收了起來,係統繼續在耳邊鍥而不捨地提醒她完成任務。
“請宿主積極對待,請宿主積極對待——”
“謝霽塵滅世風險不斷加大,請宿主積極采取行動——”
“謝霽塵殺戮值已到警戒值,請宿主積極采取行動——”
“友情提醒,任務失敗,將被抹殺——”
“任務失敗,將被抹殺——”
虞寧忽然掀開被子,抓了抓亂糟的頭髮,從床頭摸過一根紅色髮帶繫上,說:
“我放棄執行任務。”
係統的提示音一下斷了。
虞寧耳邊忽地寂靜下來。
寂靜得有些詭異。
“你要施行懲罰便懲罰吧。”虞寧又開始一副鹹魚躺平擺爛的心態,簡直是平的不能再平了。
“我不會阻止他複仇,也不會阻止他滅世,如果,這是師兄想要的話。”
“還有……”
虞寧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時,笑了:“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的天道規則,也知道你執行著這個世界的法則,必須要維持平衡,降下懲罰。”
“如果說,所有的殺孽必須有人來承擔,如果說,必須有一個命魂來承受這些所有的反噬,天道規則才能平衡的話,那麼,我可以來當這個命魂。”
虞寧說這句話時表現得特彆輕鬆,這一瞬間,她簡直感覺自己成了小說裡救苦救難的大好人,鹹魚都高尚了呢。
“你也知道師兄是什麼性子啦,你以為他是什麼大善人嗎?如今師兄成了徹底的魔尊,融合魔氣和殺戮,修為在不斷的進階,你以為到那時,你還能將懲罰降在他身上,還能在他身上施行什麼所謂的天道規則,來維持平衡嗎?”
係統沉默了。
“說不定到那時候,師兄把你這個天道滅了都說不定呢。”
虞寧握著梳子的手心都是冷汗,她繼續忽悠人:“你覺得謝霽塵是什麼任人宰割的好魔尊嗎?”
係統繼續沉默。
虞寧繼續忽悠:“所以,為了繼續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降下懲罰和反噬,還不如把懲罰規則裡師兄的命魂換成我的。”
“起碼,我是個不學無術的鹹魚,跑不了呢。”
虞寧耳邊又安靜了許久,就在她以為係統又莫名其妙下線時,一個不同於係統機械聲的聲音落在了她耳邊。
“好,交易達成。”
虞寧終於是鬆了口氣。
她用紅色髮帶和謝霽塵的黑色髮帶給自己綁了一個特彆漂亮的辮子,又彆上了她最喜歡的蝴蝶髮簪。
虞寧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不禁感慨,她虞寧可真好看呀。
也不禁想,師兄救了她這麼多次,她欠了他這麼多條命,如今,她也該還給他了。
她虞寧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好人呢。
不僅僅是隻會拖累師兄的鹹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