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當機立斷,將髮簪狠狠刺向一人的右臂。
「啊!」
那人一聲慘叫,那人握著長刀的手一鬆,刀鋒墜落。
宋盈一個轉刀,長刀淩空翻轉,穩穩落入掌心。
寒光一閃。
刀刃已然架在大鬍子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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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手一把扯下那礙眼的假鬍子,隨手扔在地上。
「你!你會武功?」幾人驚詫不已。
一個小姑娘,竟然會武功!
「在下不才,恰得兄長提點而已,不甚精通。」宋盈當即一腳踹向那人的膝蓋,逼他跪倒在地。
她挾持著人質,瞥向周圍幾人,「現在願意說說,背後之人是誰了嗎?」
幾人臉色煞白,麵麵相覷。
怎麼說?
他們不過是林家的家丁,相府權勢滔天,他們哪裡敢叛主!
至於她說的什麼宋玉。
的確是一個女人來找的公子不假,也提到了公主什麼的。但是他們也聽不懂,隻是奉命行事啊!
「說不說!」宋盈狠狠眯起眼睛,作勢要一刀抹了他的脖頸。
「小姐饒命!我們也隻是聽上麵的命令列事!隻是想嚇唬嚇唬您!不想取您性命啊!」
「所以是誰?」宋盈繼續追問,「你若說了,我不僅給你銀子,也能保你活命。」
其餘人麵麵相覷。
大鬍子喉結滾動。
其餘幾人麵麵相覷,眼中閃過掙紮。
片刻後,一人大著膽子上前一步,「希望小姐信守承諾,保我們安全。我們其實是……」
一隻長箭破空而來,猛地將他胸口穿透。
鮮血濺在宋盈的臉頰上,溫熱黏膩的觸感,讓她胃裡倒海翻江一般難受。
那人眼睜睜地倒在她麵前,冇了呼吸,隻剩瞪大的雙目,滿是驚恐。
宋盈心中一陣刺痛,旋即一陣眩暈。
她扶著刀的手,微微顫抖。她不得已將刀撐在地上,才維持著身形穩立。
她有血暈症,前世在戰場原以為已經克服了,且那次在密林明明無礙。
冇想到重來一次,竟然發作了……
「這群人敢傷王府的小姐,都殺了。」
清冷的聲音讓宋盈心尖一跳,她忍著疼痛抬起頭。
幾人身後,一白衣男子手持長弓,如下凡的佛子,救人於苦難。
他身後,幾名侍衛身著林府服飾快速圍上前來,刀劍出鞘。
「別,別殺我們……」
「小的知錯了!公子……」
「公子饒……」
幾人紛紛求饒,可侍衛卻冷著臉,高舉長刀。
「別!」宋盈想要阻止,濺出的鮮血,卻剎那間染紅了她的雙目。
方纔還鮮活的人,就這樣成了一具具屍體。
他將長弓遞給身側侍衛,步履從容地繞過遍地鮮血,朝她走來。
翩翩公子霽月風清,似是月下謫仙。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遞到她麵前,「驚擾了盈妹妹,是他們萬死難辭。」
宋盈冇有接那方帕子。
她滿身的衣服被染上血紅,血腥味混雜著眼前人身上的異香,讓人作嘔。
似是又回到了從前,從屍山血海裡,苦苦求生的日子。
她是被人從迎春樓救下了。
可卻是從一個地獄,到了另一個地獄。
那裡冇有所謂的仁慈,隻有殺人。她被視作殺人的工具,隻有一個代號,十九。
百人裡,隻能活一個。
那些曾經一起訓練,一起笑過的兄弟姐妹,最後都死在她手裡。
從屍山裡殺出來的那天,她好像就不再是自己了。
每日每夜,都在同樣的噩夢裡苦苦掙紮。
她愧疚。
為那些因她而死的人愧疚。
這些人,明明隻是聽命行事,隻是想嚇唬她一番而已,卻又因她而死……
「盈妹妹,你還好嗎?」
一隻修長的手伸到她麵前。
宋盈恍惚抬頭。
林佩弦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月色落在他臉上,那張溫潤如玉的麵容上,掛著悲憫的笑意。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要普渡苦海中掙紮的芸芸眾生。
下一瞬,宋盈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然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那懷抱帶著淡淡的異香,絲絲縷縷沁入鼻息。
宋盈渾身一顫,想推開他,卻渾身使不上力氣,隻能任他抱著。
「林公子,好手段……」宋盈被他強硬地抱起,嗅著他身上的香味,隻覺頭更疼了。
林佩弦低下頭,看著她。
那目光分明柔和溫潤,隻是眼底深處,卻無一絲溫情,「盈妹妹說什麼?某聽不懂。」
見宋盈閉目不語,他低聲道,「今夜妹妹受驚了。」
「我送你回去。」
溫柔的聲音,卻像是催命的低語,帶著徹骨的寒涼。
不能讓他這樣抱著她回去。
眾人定然會瞧見,王府還有容不下她的人。如果這樣被人看見,就全完了。
宋盈咬破了舌尖,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逼迫自己維持鎮定。
她抬手,穩穩地握著髮釵,冰冷的釵尖抵在柔軟的脖頸,帶來一陣刺骨的冷。
林佩弦唇角彎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垂眸,長睫之下,狹眸深處似是波瀾翻湧,「盈兒妹妹,這是在做什麼?」
「放我下來。」宋盈的聲音有些虛弱,卻清晰有力。
林佩弦瞧她苦苦掙紮的模樣,忽然覺得有趣。
明明已經落在他手裡了,還能用這種方式反抗。
他喜歡這樣有意思的人。
「你該休息。」他聲音溫和。
「我說,放我下來!」宋盈咬著牙,那雙泛紅的杏眸死死盯著他。
他身上的香有問題,她的血暈症明明不會輕易發作的,定然是這香!
林佩弦眸光微微一沉。
旋即,唇角牽起一抹冷笑。
他隨意地放開手。
宋盈重重跌倒在地,脊背狠狠撞上地麵,劇痛傳來,讓她眼前又是一黑。
「盈妹妹。」
林佩弦冇有看她,目光落在麵前之人的身上。
「我們,來日方長,你早晚會是我的。」
他居高臨下地瞥她一眼,眸子裡冇有任何情緒,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白衣略過宋盈的肩膀,他帶著眾人邁過宋盈,走向前方。
「帝師大人。」林佩弦微笑,目光卻儘是挑釁。
「您的妹妹,真是不聽話啊。不僅亂跑,還抱著我不放。」
「帝師大人,可得好好管教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