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凝望著賀蘭俞的背影。
她隱約記得,賀蘭家似乎為沈奕珩效力吧。
前世她打了勝仗升為副將時,賀蘭俞已經成了禮部尚書。其中自然少不了沈奕珩的推波助瀾。
那他來提親,也是沈奕珩授意的嗎?
一旁的沈沐允則是滿臉同情。
嘖嘖……
盈妹妹這是怎麼得罪長兄了?這多大的仇啊!竟然阻礙妹妹找夫君!
看來他這個三哥得努努力了!
「盈盈!」沈沐允朝著宋盈溫和一笑,「你別傷心,盛京城的好兒郎那麼多,也不差這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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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他們倆一個比咱爹還老的老古板,一個比長兄心眼還多的黑心肝,想娶盈盈我們還不同意哩!」
「就是就是!」沈晨曦連連點頭。
她最討厭拿規矩禮法那一套說事的人了,以後嫁人,絕對不會嫁賀蘭俞那樣的!
宋盈也認真點頭,「多謝三哥,小妹。」
她目光放遠。
林家為了拿捏王府,不知道會用出什麼底牌。
眉宇間浮上的憂色,在沈沐允眼中變成了傷心失落。
他心裡猛地一疼。
都怪他這個哥哥,若是能跟長兄一樣有話語權就好了,就冇人敢輕易對妹妹們無禮了。
他一定要出人頭地,將來為妹妹撐腰!
沈沐允溫柔地揉了揉宋盈的烏髮,「我的兩個妹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咱們慢慢挑,總能找到如意郎君。」
「對了!今日就關宵禁了,咱們去逛逛夜市呀!」
沈晨曦也連連點頭,「對對!每年的春日宴都會關宵禁一月!別國的商人也會在夜市上賣些珍寶!去年我就看中了一條梧國的琉璃項鍊,可惜冇買到……」
「姐姐,我們去玩嘛~」
宋盈眼睛一亮,當即將煩惱拋之腦後。
見招拆招,反正她也握著林佩弦的命脈,不怕他出損招。
「三哥和小妹喜歡什麼?今日我買單。」
沈沐允當即懵了,「什麼!整個王府就我是窮蛋啊!」
「妹妹,好妹妹們!你們借三哥點銀子唄!」
「姐姐不能借!每次三哥都拿去花天酒地了……」
三人有說有笑,一同去逛了夜市。
每年的三月都是最熱鬨的時候,胡姬的舞蹈引得眾人接連讚嘆。
還有好些新奇的物件,梧國的琉璃,燕國的珍珠,做成釵環首飾,引得滿城姑娘駐足流連。
今夜是宵禁關閉的第一夜。
而長街儘頭的閣樓之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燕笙笙靠在貴妃榻上,喝著悶酒。
身後,宋玉小心翼翼地坐著,大氣都不敢出。
「公主姐姐……」她剛欲開口,燕笙笙便打過去一記眼刀。
宋玉連忙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悄悄望去,燕笙笙脖頸處有幾道紅色的痕跡。脂粉怎麼蓋也仍是那樣明顯。
不似行了那般之事,倒像是,掐痕……
燕笙笙自然煩心。
可厭煩之餘,心底卻像燃起火焰一般,燒得抓心撓肝。
她忘不了今日。
迴廊下,沈奕珩看都冇有看她一眼,對她的諂媚示好視若無睹。甚至為了護著宋盈,警告她不要亂說半個字。
許久,冇有遇到這樣有意思的男人了。
那些凡夫俗子,她勾勾手指便都像狗一般跪在她麵前,何其無趣。
沈奕珩……
她咀嚼著這個名字,眼底浮上一層病態的笑意。
有點意思。
她最喜歡看的,就是高嶺之花,自願為她走下神壇,墮進地獄。
「公主姐姐!是宋盈!」憑欄處,宋玉咬緊牙關,死死盯著遠處的那三道身影。
宋盈和沈晨曦手拉手,好得像是一對親姐妹。
沈沐允拎著許多吃食和首飾品,跟在二人身後,笑容溫和爽朗。
她心裡嫉妒地發酸。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賤種能得到他們的喜歡!
像沈晨曦這樣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刁蠻郡主,難道不該嫌棄她嗎!
「有意思。」燕笙笙放下酒杯,拖著裙襬,赤腳踩在鵝絨地毯上,緩緩走至窗前。
她冇有在乎宋玉,亦冇有多看宋盈。
她的目光,落在更遠的地方。
三人身後,林佩弦似是做賊一般,始終與他們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玉指輕輕勾起酒壺,沁香的酒液灑在鮫紗所製的裙襬之上,襯得藍色紗裙似是鮫人入水,波光瀲灩。
「你想嫁進林家嗎?」她笑著,勾起宋玉的下頜。
那動作輕柔,卻讓宋玉瞬間脊背發冷。
像是被一條毒蛇纏繞上一般。
她怎麼可能會想!這一世,她要做皇後!
不!太後!她要大權在握,權傾天下!
「公主姐姐說笑了。」宋玉輕輕歪頭,躲開她的手。
「林家到底是世家大族,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燕笙笙微微眯起眼睛。
素日裡的媚態儘數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的狠厲。
如玉的手指輕輕攀上宋玉的肩頭,像蛇吐著信子,「如果你姐姐不嫁,那你猜猜,帝師大人會不會讓你嫁過去?」
宋玉瞬覺頭皮發麻,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不信?」燕笙笙挑眉,唇角彎起一個妖冶的弧度。
「林家和攝政王府之間的關係,想必你也知曉。兩家之間,就隔著一層窗戶紙,紛爭即將挑起。」
「林家用王府的把柄要挾娶妻,是為了在這層窗戶紙捅破前,找一個人來製衡王府,省得帝師手段狠毒,連生路都不給。」
宋玉靜靜地聽著,看向燕笙笙的目光儘是複雜。
她有前世的記憶,自然明白局勢。
可燕笙笙,隻是一個小國的公主而已。朝中尚有看不清局勢之人,都以為林家和攝政王府聯姻是準備放下芥蒂重歸於好,尚未參破這層玄機的人,比比皆是。
而她,卻看得這般透徹……
「你雖未入王府,卻也算得上是半個王府的女兒。你說,帝師大人為了保護宋盈,會不會把你推進火坑呢?」燕笙笙聲音很輕。
可落在耳畔,卻似冰冷的刀刃,寸寸剜過肌膚。
宋玉驚恐地看向麵前這個女人。
美艷妖嬈的外表下,果然是顆蛇蠍玲瓏心。
「那公主姐姐,是什麼意思?」她緊張地攥緊雙手。
燕笙笙瞥她一眼,勾唇笑了,「這麼緊張作甚?」
「辦法有的是,就是看妹妹,願不願意促成宋盈和林公子的聯姻,救自己於水火了。」
許是飲了酒,燕笙笙的步子有些許不穩。
她踉蹌著靠在貴妃榻上,單手支頤。
宋玉瞭解沈奕珩的手段,他或許真能做得出來。
她咬牙,單膝跪地,替燕笙笙捶腿,「公主姐姐,有什麼辦法?」
燕笙笙掀起眸子看她。
燈火落在她臉上,將那妖冶的輪廓勾勒得分外分明。
她勾了勾手指,「附耳過來,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