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就這位宋小姐,陪我逛逛吧。」落在宋盈身上的目光,有些許鄙夷。
她聽說過,有位舞姬之女,走了大運成了攝政王府的小姐。
當真是飛了高枝,命好得很!
沈晨曦感激地看向宋盈一眼,飛快撤離。
宋盈禮貌地點了點頭,「公主,請隨我來。」
「宋姑娘就是王府的四小姐?那為何晨曦郡主都得了封賞,宋姑娘還隻是一介白身?」燕笙笙故作不解問道。
宋盈一頓,不急不慢解釋,「我是隨母親一月前進府的,因此未曾有過封賞。」
「知曉了。」燕笙笙的語氣瞬間有些許輕蔑。
「怪不得姑娘姓宋呢。哦,對了,你的父親,是不是那個……那個什麼郎?瞧我這記性,怎麼轉頭就給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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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盈冇在意她話語裡的嘲弄,禮貌一笑,「生父確實官位不高,可我現在的父親,卻是攝政王殿下。」
燕笙笙輕笑,「人若是忘了本,便是天理也難容,自掘墳墓。宋姑娘進府不過一月而已,想必定然是不會忘的。」
「隻是姑娘對府中的一切怕是不甚熟悉吧?又如何能為我領路呢?若我記得不錯,宋姑孃的生母,隻是一個舞姬而已。有宋姑娘這樣的妹妹,也不知帝師大人,是否會覺得丟臉。」
宋盈挑眉看她一眼。
話語裡的諷刺和高傲,讓她瞬間對這個公主生出幾分厭惡。
這樣的人若是嫁入王府,怕是全府上下,無人能得安生。
「若公主看不上我,那我也不好汙了公主的眼睛。公主,不妨自己逛逛吧。」宋盈耐著性子開口。
她轉身欲走,燕笙笙卻沉了臉色。
她嗬斥,「攔住她。」
侍女上前押住宋盈,有一人試圖踹向她的膝蓋,迫她跪地。
饒是公主,也不能這樣欺辱人。
宋盈力道冇收住,轉身時竟然不小心將那侍女的手臂拽得脫臼了。
「啊!公主!」那侍女跪倒在地,疼得撕心裂肺。
燕笙笙鳳眸微蹙。
原曾想一個孤女罷了,欺辱一番立威,也好在這裡立足。
可她竟敢對她身邊的人動手?
燕笙笙眯起眸子,「鈴蘭,掌嘴。」
「公主,這裡是王府。」宋盈微笑,卻是不退分毫,「若是驚動了長兄,公主怕是無法得償所願了呢。」
「你威脅我?」燕笙笙語氣驟冷。
宋盈搖頭,「非也。」
燕笙笙笑容沁出幾分得意,卻見宋盈平靜開口。
「不是威脅,是警告。」
「區區燕國,區區公主,能入長兄的眼,公主該跪地感念長兄恩德。我若是公主,便安分守己,擺正自己的地位,省得觸怒了長兄,聯姻不成,反倒是連累整個燕國,成了燕國的罪人。」
「公主方纔也說了,人不能忘本,不是嗎?」
自始至終,宋盈的語氣始終溫和恭敬。
她麵帶微笑,柔和如風,卻似藏著刀刃,冰冷刺骨。
燕笙笙心中,卻是無端生起一抹蒼涼和惱怒。
她旋即帶上柔和笑意,親昵地挽著宋盈的手臂,「宋妹妹,方纔是姐姐說錯了話。」
「妹妹既知我此番來意,想來是會幫我的吧?若是因為妹妹失了燕國助力,怕是王府上下,該遷怒妹妹了。」
宋盈冇有推開她,反倒是笑意愈深。
燕笙笙繼續說,「妹妹知曉聯姻的好處,定然也有法子促成這樁美事的,對不對?若妹妹能助未來阿嫂,我定然會好好待妹妹的。」
她旋即摘下腕間的一個玉鐲,塞到宋盈手中。
宋盈冇有拒絕,她將藥箱遞給燕笙笙,「帝師大人的院子在東邊。」
「我本來要給大人送養生的藥膳,現在這個機會,是姐姐的了。」
……
宋盈冇空理那個公主。
反正沈奕珩暫時回不來,且他又說的那樣含糊不清,怪不到她頭上。
她坐在屋內,執筆在紙上勾勾畫畫。
策略找到了合適的撰寫者,修好的寧氏劍法也有了傳承人,王府的每個人,都在脫離原本的命運軌跡,事情本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燕國公主來了,她提前一年來了!
又變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宋盈來不及想了。
但是她知道,燕國公主不是來聯姻的,她是來攪亂朝局的!
所以勝負未分前,聯姻註定失敗!
保不齊這罪名又要扣在她一個外人頭上。
如此,沈奕珩豈不是能更狠心地將她送出去和林家聯姻,去交換林家的秘密?
宋盈煩躁地捏著眉心。
她麵對的,是久居高位的帝師。
他不殺她,不僅僅是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憐憫,更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
得道多助,眼下能撼動沈奕珩想法的,還有攝政王和母親。
可攝政王整日忙於政事,母親又臥病在床,從不肯見她。
得想法子了……
若能讓攝政王也肯為她說話,讓母親喜歡她,視她為己出。
那即便是沈奕珩,也不能左右她的婚姻。
宋盈放下筆,從秘匣裡找出修好的寧氏劍譜,欲往母親的院子去。
打開屋門的瞬間,卻瞧見沈奕珩黑著臉,站在她屋外。
「宋盈,你好得很。」
他近乎咬牙切齒,周身氣壓極低。
宋盈被他這樣嚇了一跳,「大人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沈奕珩眸色愈發暗了幾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撕壞的官袍,隻是換了件墨色狐裘。
想來是冇來得及更衣,就被那位公主嚇走了。
「長兄何故惱怒與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宋盈滿臉無辜,「長兄不是喜歡燕國公主嗎,還特意暗示我好生招待,我是替長兄考慮啊,怎麼長兄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一般?」
沈奕珩冷淡瞥她一眼,狹眸閃過一抹冷厲。
他冇理裝傻的宋盈,直接邁進她的屋門,還故意用肩膀輕輕撞了下宋盈。
宋盈被他撞得退後一步,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背影。
少年撩袍入座,饒是略有些許狼狽,卻依舊將那身衣裳穿出了龍袍的感覺。
他抬手,指節輕叩茶案,「想必盈兒妹妹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做,否則也不會將那公主推到本座這兒來。本座倒是好奇,有什麼事,值得你這樣迫切?」
宋盈連忙將袖中的簡譜向上藏了藏,堆起笑容走上前為他斟茶,「怎麼會?」
「反倒是長兄您,若是不喜歡她,怎麼會讓我提前回府招待呢?」
「我冇說過讓你招待。」
沈奕珩冷漠道,「我似是跟你說過,本座不喜。」
「你故意將她推到本座這兒來,是什麼意思?」
宋盈笑容一頓。
沈奕珩卻繼續追問,「或者本座換個問題。」
「宋盈,你到底在試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