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撩的第二十天
美因茨家族的家徽, 有著很強烈的辨識度。
深藍的圖標之上, 一把黑色的三叉戟微微向下傾斜,封鎖著一頭雙頭之相的獅子, 最中間象征著家族縮寫的字元格外的醒目。
賀少征冇有管陸天塵和秘書小姐,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就這樣無法控製的走到了桌前, 伸出手指, 輕輕的摸索著那一張合同的文書。
準確的說, 是摸索著信紙最上方的位置——那象征美因茨家族的家徽。
——這怎麼可能忘記呢……?
就算是化成了灰, 有些東西, 賀少征都不會忘記。
——這個圖案……畢竟差一點要烙印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用那個男人的話來說, “因為, 那是最接近心臟的地方。”
想到這一點,賀少征輕輕地抽扯了扯嘴角, 臉上露出了一抹諷刺的微笑。
當時,海因裡希讓手下給他打了肌肉鬆弛劑, 以為已經能夠控製自己了,但是在下一秒,卻被賀少征硬生生的把那個拿著烙鐵的傢夥的鼻梁骨, 打碎了。
之後,除了海因裡希,也冇有人敢更多地接近他。
——敢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的人……很少很少,就算有,也隻有那麼一兩個人, 能夠擁有著和他相抗衡的勢力。
不過,有的時候,哀莫大於心死,這句話是真的冇錯的。
報複這種東西,是一件需要拉長戰線的事情,並且他和美因茨家族的那些事情,說起來還真有一些不清不楚的,絕對不是全然的仇恨,就能這麼輕鬆的概括的。
在撕破臉麵,露出獠牙之前,海因裡希·美因茨曾經對賀少征是一個頗為複雜的存在。
這個男人,能在十年的時間裡把美因茨家族從一個籍籍無名的製藥家族,推到財力強盛到能夠與部分國家對抗的地步,成為一方的壟斷財閥巨頭,其手段、閱曆和胸懷可想而知。
而在他們最初相遇的時候,海因裡希剛剛二十四歲,還正因為繼承了一個空殼公司,欠了一屁股外債而感到頭疼;
彼時的賀少征也還年輕,纔剛剛加入旭日不久,那時也還冇得到榮老爺子的賞識,無論是念頭還是手段,都嫩得很,像是剛剛冒出頭兒的嫩芽。
他們曾經有過一段頗為溫情的歲月,那個時候,海因裡希的祖父是某一個特殊製藥小組之中的編外人員,賀少征進入旭日後所出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保護美因茨老先生。
而走入當時還隻是一個小小製藥廠的美因茨家族的時候,德國的深冬帶著刺骨的寒意,他還記得,站在門口最旁邊的位置,等候著他們的海因裡希·美因茨,臉上帶著一種緲無人氣的灰白,狹長的眼眸之中混雜著一股又憂鬱又漠然的氣質,深色的圍巾更襯著他的膚色雪白如霜,就像是一座靜默的雕塑。
當賀少征經過他的時候,他們的眼神就這麼對視了——
而莫名的,那原本不帶任何人氣的就彷彿是死物一般的的海因裡希·美因茨,卻對他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下子,就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聽到他用蹩腳的中文問著他,“你是,中國人?”
賀少征緩緩的眨了眨眼睛,在這異國他鄉的地方,聽到這熟悉的,理論上來說,應該隻有在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纔會聽到的親切的問候語,刹那之間賀少征甚至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揉了揉,慢慢的笑了笑,“是……中國人,你是怎麼知道的?”
“直覺。”
海因裡希·美因茨對他淡淡的一笑,恢複了流利的德語,“因為你身上,有一股很迷人的氣質。”
那一幕,在賀少征的腦海之中記了很久。
久遠到即使到了這個地步,那轉角處覆蓋著的雪,在他的記憶裡麵還是冇有融化掉。
——那個德國男人對於他而言,是一段不想再觸及的往事,他們關係一度不錯,那個男人對於自己,也曾經好到如兄如父的地步,但也最終落到了一個極其不堪的結局。
賀少征覺得,太累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隨風飄散去吧,自己也在那一年,和海因裡希達成了共識。
——他隻是……想要和自己和解。
如果真要較真的話,最後說不定也要落到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就算能夠把美因茨家族的那一頭獅子拉下馬,自己的身上,也要落下一身的狼狽。
——但是……
賀少征緊緊的盯著那一張合同文書,那一份合同文書看上去非常的薄,隻有短短的幾頁,在這一刻卻彷彿有著千斤的重量,壓在了少征的心頭。
——他不認為……這是巧合。
海因裡希·美因茨,明明說過了,不會再出現在他的身邊,往日的一切都一筆勾銷,為什麼……?
“海因裡希,明明已經過去了,明明已經說好的彼此放過……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的生活之中?”賀少征喃喃自語道。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冇有被人聽見,隻能看到這個男人的嘴唇,輕輕顫動著。
思緒有些混沌,賀少征猛的咬住了自己的牙關,他感覺到昨天剛剛發泄過,讓自己放鬆了幾分的情緒,又產生了明顯的波動,一股疼痛感,在他的腦海之中不斷蔓延。
“你……怎麼了?”
陸天塵快速的伸出手碰在了賀少征的手臂之上,豈料男人在這個時候又猛的伸出來手,緊緊的抓住了他的右手肩膀,就像是抓住一根浮木一般。
賀少征用的力氣極大,本身陸天塵的身體底子也冇有那麼的好,在這一刻,也被賀少征抓得有些吃痛了,英俊的臉龐微微發白,但是卻仍然冇有從賀少征的手中掙脫。
“呼……呼……我冇事兒…………”
男人輕輕的垂下了眼眸,閉著眼睛靠在了陸天塵的肩膀之上。
他的睫毛很長,一顆一顆的冷汗就這樣的從他的鬢角處沁出。
——這個樣子,顯然不是冇事的模樣。
陸天塵的眉頭隨之皺的緊緊的。
脫口而出的,陸天塵說出了關心的話語,完全不像平日出的那一副毒舌又冷漠的樣子。
“你,真的冇有事情嗎,我叫私人醫生上來……?”
說著,他趕緊擺了擺手,跟一旁站立的少女使了一個眼色,讓秘書小姐快速下去,看到賀先生如此糟糕的情況之後,葉暖也嚇了一大跳,立馬踩著高跟鞋跑了下去。
賀少征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那原本看上去慵懶散漫的,就像是一顆誘人的水蜜桃的男人,此時此刻眼瞳微微渙散著,嘴唇輕輕的顫抖著……顯現出了一種脆弱的美感,讓人覺得格外的心動。
在這一刹那,陸天塵控製不住的,幾乎是忍不住抱住了賀少征,把嘴唇輕輕的放在了他的脖頸處,淺淺的吻著。
這是他下意識地做出了關懷的舉動。
“冇有關係的……不要緊張。”
就連陸天塵的聲音,也變得意想不到的溫柔的起來。
就算右手的手臂處,傳來了一陣難以言說的痛感,陸天塵卻仍然冇有把手抽回來放,反而是加重了自己擁抱對方的力氣。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個男人的反應突然變得如此之大,但是,他想通過自己這個舉動,給予他應有的安全感。
——這也許就是做未婚夫的責任。
陸天塵在心頭如此想到。
似乎是自己這個擁抱發生了些許的作用,陸天塵很欣慰的感覺到,男人緊緊抓著自己肩膀的手鬆了鬆,原本帶著濃烈敵意的手慢慢的軟了下去,就連喘氣的聲音,也緩解了許多,整個人的情緒似乎已經平靜了幾分。
陸天塵微微側過了頭之後,便發現賀少征又慢慢的抬起了頭。
男人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帶著一種出乎意料的冷靜情緒。
當然,說是全然的冷靜也是不對的,在自己又一次的,憑藉理智壓抑住了渙散的神智之後,賀少征發現……這個往日最為討厭自己的男人,此時此刻竟然突然緊緊的抱著自己,並且像一隻小狗似的在自己的脖頸處,輕輕地蹭著,留下了一串串濕漉.漉的痕跡?
賀少征:“…………???”
男人輕輕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濕噠噠的脖頸處,嫌棄的從桌上拿出了一張紙,擦了擦,微微地抽了抽嘴角問道,“陸總,你是屬狗的嗎?”
“一言不合,趁著我精神恍惚的時候……就過來占便宜,你是哪根筋搭錯了嗎?”
陸天塵:“…………”
此時此刻,他心裡竟然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意味。
明明不是占便宜,隻是想要多多的安慰一下男人,最後卻得到這樣的一個冷嘲熱諷……
“……那你就當做是被一條狗咬了吧。”
麵無表情的說完了這句話後,陸天塵轉身不再理他,語意之中是帶著幾分送客的意味,想要把賀少征就這樣趕走了。
賀少征扯了扯嘴角。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停留著的,來自美因茨家族的合同,眼裡劃過了一絲怠倦和反感的情緒。
他現在,也顧不上陸天塵了。
如果說,美因茨家族真的想要重新乾涉他的生活的話……那很多事情,要重新再做打算了。
——比如說自己之前放著的權位,可以掂量掂量,重新抓起來些許了。
而就在賀少征轉身離去了之後,秘書小姐葉暖叫上了私人的醫生團隊上了樓,卻隻看到他們的陸總一個人孤零零的就這樣坐在了位置上,明明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卻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淒涼。
“啊……賀先生走了嗎?冇有問題了嗎?那?”
緊接著,她看到陸天塵就這樣慢慢的伸出了手,把袖管就這麼敲了起來,露出了已經紅腫青紫色的右臂——
——那是之前被賀少征,硬生生用手壓出來的。
但是,就算被賀少征剛剛這樣傷著了,陸天塵還是一聲不吭的就這樣承受著,也冇有表露出不舒服的模樣。
——如果說,傷在他身上,能夠讓賀少征的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人舒服一點的話……
——他是願意的。
雖然嘴上經常說著一些毒舌難聽的話語,但是在心裡,陸天塵是這樣想的。
——即使那個男人,並不領情。
陸天塵麵無表情的說的,“沒關係……我等會兒去追賀少征,先讓醫生幫我看一下吧。”
秘書小姐葉暖:“…………震驚.JPG”
——陸總,我不過就是下去了幾分鐘的時間……為什麼你就傷成了這樣啊?
——你到底是對賀先生做了什麼,他纔會把你傷成這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考試,先短小一點~明天或者後天會雙更補噠w
愛你萌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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