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芊芊眼眸驟然泛起精光,心底暗自嗤笑,果然是冇落侯府養出來的,心思單純得可憐,幾句虛情假意的共情,就把自己的處境和盤托出。
永寧侯府雖曾受功勳嘉獎,可如今早已式微,哪裡比得上她鎮遠侯府,骨子裡還流著皇室遠親的血脈。
她指尖輕輕攥住趙靈溪的衣袖,指腹刻意摩挲著布料紋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懇切,聲音壓得極低,“不知道妹妹能否幫我一把?”
趙靈溪茫然抬頭,清澈的眼底滿是不解,纖細的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裙襬,實在猜不透這位鎮遠侯府嫡女的用意。
“我並非真心想嫁入皇室,可我們身為女子終究要尋個歸宿。”鬱芊芊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帶著淡淡的玫瑰脂粉香拂過趙靈溪耳畔,“顧準親王位高權重,又無正妃,是京中多少貴女的良配。我想為自己搏一把,隻求能得他青眼,往後半生也有個依靠。”
趙靈溪聞言一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她素來怯懦,最不擅謀劃這類牽扯權貴的事情。
鬱芊芊看穿她的猶豫,語氣愈發柔和,帶著幾分哀求,“也不用你做什麼為難的事,隻需待會兒宴飲時,幫我遞一杯酒給顧準親王便好。”
怕趙靈溪起疑,她又補了句,“我身份敏感,主動上前太過刻意,你去遞酒,旁人隻會當是小輩敬長輩,絕不會多想。”
趙靈溪遲疑片刻,看著鬱芊芊眼底真切的懇切,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她性子軟,最聽不得旁人低聲哀求。
鬱芊芊心中暗喜,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模樣,藉口去偏廳取點心,避開眾人視線,趁轉身的間隙,飛快從腕間的玉鐲暗格中摸出一個米粒大小的藥丸。
裡麵是她特意準備的藥粉,無色無味,服下後會讓人神誌模糊、渾身發熱,即便太醫查驗,也隻會以為是飲酒過量,查不出絲毫痕跡。
等稍後趙靈溪這個傻瓜將酒給顧準送過去,自己再趁機湊到顧準身前,顧準必定會當眾失態輕薄於自己,皇室最要臉麵,顧準定會娶她,不然無法給侯府交代。
返回宴席時,眾人提議再飲一輪。
鬱芊芊端起酒壺,裝作添酒的模樣,指尖一撚,白色藥粉便悄無聲息落入其中,瞬間消融在清冽的酒液中。
她正想示意趙靈溪上前遞酒,卻見李雪薇從外麵進來,神色帶著幾分慵懶,鬢邊碎髮被夜風吹得微亂,眼底還帶著幾分觀月後的清潤。
“哎,你們倒是儘興,喝的什麼好酒?”李雪薇隨口說了句,目光掃過桌案,落在鬱芊芊麵前那杯泛著淡淡酒香的酒上。
鬱芊芊心頭一緊,連忙掩唇輕笑,語氣自然,“是用當歸、枸杞泡的冬日暖身酒,芊芊冬日手腳冰涼,全靠這個驅寒呢。”
李雪薇挑眉,鼻尖縈繞著酒液混著藥材的清香,頓時有些饞了。
她素來不拘小節,又與眾人熟稔,徑直拿起旁邊一個乾淨酒杯遞過去,“給我也倒點嚐嚐,看著就饞人。”
鬱芊芊臉色瞬間煞白,指尖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可是她想阻止已來不及,隻能硬著頭皮拿起酒壺,顫抖著給李雪薇倒了小半杯。
酒液入喉的瞬間,先是清冽的暖意,隨即便湧起一股異樣的灼熱,順著喉嚨蔓延至胸腔,像是有團小火在燒。
“這酒……後勁倒是挺足。”李雪薇咂了咂嘴,冇太在意,反倒讓下人又搬了幾壇度數低的果酒來,笑著打趣,“暖身酒太烈,換這個助助興。”
眾人宴飲片刻,西如姑姑便領著侍女,端上了一個碩大的生日蛋糕。
蛋糕是公主府廚子在李雪薇指導下做的,雪白的奶油上點綴著新鮮果脯,還插著十八根蠟燭,雖不及現代精緻,卻也透著滿滿的心意。
李雪薇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底默唸:“願我順遂無憂,也願……有朝一日能重返現代。”
許願完畢,她深吸一口氣,俯身吹滅了所有蠟燭,廳內頓時響起一片歡呼,眾人顯然對這個慶祝方式,感覺新鮮的緊。
可李雪薇剛直起身,她便覺頭暈目眩,渾身血液彷彿驟然加速,臉頰迅速染上緋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連站都有些不穩。
顧懷卿離她最近,最先察覺不對,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剛觸到她的肌膚,便被那驚人的溫度燙得一怔,她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雪薇?你怎麼了?”他眉頭緊鎖,語氣滿是擔憂。
那酒裡摻的並非尋常迷藥,而是鬱芊芊耗重金從西域黑市購得的“合歡散”。
此毒含微量神經性毒素,無色無味,混在酒中難辨分毫,尋常太醫查驗,隻會誤診為心火旺盛,斷難察覺毒素痕跡。
其藥性陰狠至極,短期發作時,會瞬間點燃人的原始慾望,讓人渾身燥熱、神誌清明卻難控身體反應。
長期沾染則會成癮,一旦斷藥便會四肢乏力、心緒不寧,徹底被下藥者掌控。
鬱芊芊早打聽清楚顧準無正妃、性情疏離,便算準了他中毒後需人照料,計劃事後以“探望”為由借住親王府,近水樓台完成算計,待生米煮成熟飯,顧準即便察覺,也隻能認賬。
好在李雪薇服用過係統出品的萬能解毒丹,這解毒丹雖能護住心脈、壓製成癮性,卻無法徹底消解“合歡毒”的催情之效,毒素已滲入肌理,隻餘下最原始的燥熱與渴望,唯有男女交合才能徹底化解。
酒液入喉不過半盞茶功夫,李雪薇便覺一股灼熱從下腹竄起,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同於尋常醉酒的昏沉,她意識清明得可怕,能清晰聽見廳內的呼吸聲,卻控製不住渾身發燙,指尖泛起薄紅,連眼神都染上了幾分不自知的媚色。
李雪薇靠在顧懷卿懷裡,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目光掃過全場,恰好撞見鬱芊芊慌亂躲閃的眼神,瞬間便瞭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