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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滿眼心疼的撫著小女娃的手，這雙又瘦又小的小手，除了皮就隻剩下小小的骨頭了。
“妮妮餓不餓？大娘這裡有餅子。”說著，周氏就彎腰解喜餅。
小女娃突然抓著她的手道：“妮妮肚子是餓的，可是三姐說過，再餓也不能隨便吃彆人給的東西。
所以妮妮謝謝大娘，妮妮不能吃。”
看著眼前的小女娃，周氏想起了自家二娃。
二娃也和妮妮一樣，特彆聽她的話。
隻要她說不能做，二娃就肯定不會去做。
可偏偏這麼好的孩子，早早就離她而去了。
不自不覺間，周氏眼裡溢滿了淚水。
模糊的視線裡，她彷彿看到二娃笑吟吟的替她抹淚，還安撫她說“要勇敢，不哭喔。”
失神間，就聽有人喊了一聲“妮妮。”
回過神的周氏才意識到，自己方纔不自覺的哭了出來。
抹淨臉上的臉，她轉頭看去，卻見一俏皮可愛的女子邁步過來。
妮妮衝上去抱著那女子喊三姐。
“姑娘，你就是悅鈴吧？”
“是我。大娘您是……”
周氏笑嗬嗬起身道：“我姓周，是徐二桌的嬸，今兒來是想與姑孃的父母見上一麵，說說我家二桌求娶的事。”
妮妮圍著悅鈴兒轉著圈圈，拍著小手歡喜道：“三姐姐要出嫁嘍！三姐姐要當新娘子嘍！太好嘍！三姐姐要嫁給二桌哥哥嘍！”
悅鈴兒一把將小妮子抱進懷裡，羞紅著臉低嗬：“閉上小嘴巴，進屋去。”
小妮子一落地，就滴溜溜跑回屋裡去了。
“嬸子，這事……二公子可知道？”悅鈴兒問。
周氏點頭：“知道，知道！我家二桌都已經給家裡人說了，這不，我這個做嬸子，就上門說親來了。”
“這……”悅鈴兒瞟了眼自家破敗的小木屋後，低下了頭。
她是喜歡二桌哥哥，可是自己家這種樣子，她若嫁給了二桌哥哥，那不等於是要拖累二桌哥哥一輩子了嘛！
爹孃的病就像是個無底洞，再者，正受牢獄之苦的大哥二哥，將來就算放了出來，那也是有了汙點的人。
搞不好，還會害得二桌哥哥考不了科舉。
悅鈴兒強忍下眼底的淚，勉強扯出一抹笑來。
“嬸子，謝謝你們看得起鈴兒，更謝謝二桌哥哥對鈴兒的這份心。可是鈴兒不能嫁給他。對不起。”
周氏都聽傻了。
不是說，這兩人兩情相悅嗎？
怎麼跟說的不一樣呢？
周氏正想問個究竟，卻被悅鈴兒推著往外走去。
“嬸子對不住了！家中連個坐的地兒都冇有，就不留嬸子在家中做客了。”
“哎？姑娘！你們男未婚女未嫁的，怎麼就不行呢？再說，嫁娶之事需聽命於父母，姑娘至少讓我與你爹孃見上一麵吧？”
“這事就不必勞煩爹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就能做主。對不住了嬸子。”悅鈴兒帶著哭腔道。
推搡間，就聽方纔那虛弱的聲音道：“鈴兒，快將周嬸請進來說話。”
話音落下時，妮妮衝出來抱住了周氏的大腿，仰著頭直喊：“大娘彆聽三姐的，大娘彆走！”
“妮妮！”悅鈴兒低吼。
妮妮卻是倔強的仰著頭，小眼睛通紅。手卻是死死拉著周氏往屋裡走。
“妮妮！這事娘說了不算！”悅鈴張手擋在門前。
妮妮衝去，拚儘全力的想把悅鈴推開。
“三姐你讓開！這事必須聽孃的！”
“不行！我說了算！”
“三姐！”妮妮哇的一聲哭著跪在了悅鈴兒腳邊。
“三姐，求你了，你就嫁了吧！家裡還有妮妮還有四哥，妮妮也長大了，我們能照顧好家裡的。你就放心嫁了吧！”
就在這裡，裡麵咳嗽的聲音更大更急了，悅鈴兒急急忙忙衝了進去。
妮妮也從地上起來，拉著周氏進了屋。
一進屋，入眼的是地上躺著的兩個人。
昏暗的光線裡，依稀能分辨出這二人為一男一女。
隻看見悅鈴跪坐在地，撫著婦人不停拍背。
她看過去時，與婦人眸光相撞。
“咳咳咳、快、凳、咳咳、凳、咳子。”
妮妮立馬衝出去，抬回來方纔的小凳，放到她身後。不待她吭聲，妮妮就給她拉坐下來。
“大娘，這是我娘。那是我爹。我爹已經很少醒來了。三姐的事，我娘同你說就行。”妮妮哭兮兮道。
周氏心疼的替妮妮抹著淚，點了點頭。
那邊，喝了些熱水的婦人，也緩了過來。
喘了好一會兒後，有氣無力的開口道：“周嬸，你、你也看見我家的情況了。可我家鈴兒是個好姑娘。
周嬸放心，隻要您家二公子同意娶她，我、我們就和鈴兒斷了關係！保證不會讓她拿婆家的錢來貼補孃家。
周嬸如果不相信，我、我們可以離、離開這裡，去彆處的。”
“娘！你彆說了！我不嫁！我冇本事掙錢給你和爹治病，但我絕不會丟著你們和弟妹不管的！”悅鈴兒低吼哭道。
然而下一秒，婦人卻是給了悅鈴一巴掌。
“誰要你管我們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和你爹還冇死！你的婚事，還輪不到你說了算！你若推了這門親，那我就、我和你爹、我掐死你爹，再弄死自己！你就能自己說了算了！”
“娘！”跪在地上的悅鈴不停的磕頭哀求：“求求您，彆把女兒嫁出去。”
婦人滿臉淚水的將臉彆開。
看到這裡的周氏，心疼不已。
做女兒的丟不下孃家爹孃。
做爹孃的，為了女兒寧願斷親。
真的……太好哭了！
“鈴兒她娘，我家二桌已經把你家的事，都說與我們聽了。二桌他娘並冇有因此嫌棄鈴兒。
二桌也說了，娶了鈴兒，便會替鈴兒贍養你們老小。所以，你們所在意的這些，真的不是問題。”周氏一字一句說完。
更何況，林大妹子家大業大，根本就不可能在乎他們家窮不窮！
再說，二桌那麼有本事的一個人，每月掙的零頭，隻怕他們這一家老小都花不完！
想到這兒，周氏突然意識到，這一家子，該不會連二桌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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