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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的飯桌上，林桃就先開了口。
“二啊！娘想給你說門婚事，你可有瞧上的姑娘？”
“冇、冇有。”徐二桌低頭吃飯。
看著他那心虛的樣子，林桃是既好氣又好笑。
徐三櫃一臉興奮的想開口，結果一張嘴就是“嗷”的一聲。
一家子看過去，徐三櫃紅著臉直搖頭“冇、冇事，我咬到自己舌頭了。”
徐四妹在旁邊嗬嗬的偷笑。
徐三櫃卻是哀怨的看著自家媳婦。
雀姒夾了塊肉放到徐三櫃碗裡，嬌滴滴的道了聲：“吃哪補哪，這鴨舌正好給你補補舌頭。”
徐三櫃憋嘴，嚼著鴨舌，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這邊，林桃一直關注著徐二桌的麵情。
她算是看出來了，要等這小子自己開口，隻怕是自己半截身子入了土都不一定能等得到。
“既然你冇有相中的姑娘，那娘昨兒就尋個媒婆替你相看一下。回頭，挑戶好人家的姑娘，娘再替你把把關，趕在年前把婚事辦嘍。”
吧嗒！徐二桌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林桃隻當冇看見，繼續道：“這說媳婦啊，講究可多了去了。模樣要挑，家世更要挑。”
“那是！咱家現在可是有錢的主，我二哥又是進過私塾的，自然要……嗷！”三櫃夾著大腿直哆嗦。
“夫君是不是又咬著舌頭了？來來，這還有個鴨舌呢。”小姒一臉心疼的又夾了鴨舌過去。
徐三櫃剛要張嘴，雀姒一個眼神，就直接給他噎回去了。
旁邊的徐四妹，卻從之前的看熱鬨變得一臉擔憂。
一雙大眼睛，都快晃出火星子來了。
徐二桌卻是說不開口，就不開口。
“娘！二哥他有個相好的姑娘。”徐四妹直接大聲喊了出來。
“四妹！”徐二桌嗬斥：“不許對娘無禮，快坐下！”
徐四妹咬著唇坐回去，委屈道：“玲兒妹妹雖然家境不好，可她對二哥你的心，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玲兒妹妹要是知道你將娶彆的姑娘，還不得傷心死嗎？”
“閉嘴！”徐二桌突然變臉大吼。
講真的，這還是林桃頭一回看到老二這麼凶四丫頭。
記憶裡從小到大，老二護老四就跟老母雞護小雞崽似的。
彆說自己吼，但凡是村裡彆的小娃說老四一句不是，他就是拚死都得跟人乾一架的。
何止林桃被嚇到了，桌子上的一家子都被嚇得不輕。
尤其是徐四妹，直接麵無表情的直流淚。
“我哪裡說錯了？玲兒妹妹那麼好，她哪裡配不上你？還是說，二哥也和三哥一樣，覺得自己讀過兩本書，就自視身段比彆人高了一截？
還是說，二哥覺得玲兒妹妹家裡有重病的爹孃，尚在獄中的兄長，還需撫育的年幼弟妹，便成了累贅？
二哥，你還是我心目中，那個敢愛敢恨敢闖的二哥嗎！”
“叫你閉嘴！”徐二桌再次低聲吼道。
這回，徐四妹終於冇忍住咧著嘴哭起來，那種委屈的感覺，是林桃初到這裡時，即便知道自己被許給糟老頭子，都不成有過的。
雀姒和林月牙一左一右的安撫著徐四妹。
唯有張虎妞冷眼看了二人許久，開口道：“小姑，你誤會二叔了。”
連帶著徐四妹，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齊刷刷的看向張虎妞。
“大、大嫂，這、是什麼意思？”徐四妹問。
“小姑可曾問過那位姑孃的心意？”張虎妞問。
徐四妹搖頭。
“那小姑是如何知道那位姑娘心悅二叔的？”張虎妞又問。
徐四妹掛著兩顆淚珠子，尷尬道：“玲兒妹妹她對二哥那麼好，如果不喜歡，為何……”
“尊重一個人，就要尊重人家的感受。小姑這樣既冇有問過人家姑孃的真實想法，就把人家姑孃的清白搭了進來。
如果人家姑娘對二叔並冇有意思，今兒這話又傳出去了，小姑可曾想過，對於一個尋常人家的姑娘，她能承受幾千張嘴的流言蜚語嗎？
到那時候，不就等於咱們把人家姑娘逼上絕路了嗎？”
徐四妹頓時語塞，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試問這世上，誰不想嫁給自己心悅之人呢？
如果真像大嫂說的這般，到那時，玲兒姑娘要麼委屈自己嫁給二哥，要麼隻有一根草繩把自己送走。
越想越後怕的徐四妹，捂著嘴不敢吱聲了。
林桃滿意的打量張虎妞，要說，這丫頭她是當真滿意。
大炕有她、這個家有她，以後便不肖再多操心了。
徐二桌感激的看了張虎妞一眼，開口道：“而且，子女嫁娶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做兒女的私定終身的。
所以母親覺得兒子該娶個什麼樣，兒子便娶什麼樣的。不是愚孝，而是作為過來人的母親，更知道什麼樣的人適合過日子。
再者，婚姻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家人的事。就像幺妹說的，如果娶了玲兒姑娘，兒子便要連帶著一起承擔她家的負擔。
作為男人，我總不能一邊說著愛她，一邊看著她受苦。”
看著眼前的二兒子，林桃莫名的有種成就感。
能把事情想得這般透徹，二桌是真的長大了。
林桃笑了：“既然你自己都想得這麼明白了，那你可相得中四丫頭口中的那位玲兒姑娘？”
徐二桌滿眼震驚的看著她，結結巴巴道：“娘，您難道不先去瞭解一下她家的情況嗎？”
林桃一下就尷尬了。
總不能給這小子說，我都跟了你好多天了，那姑孃家我也去看過了吧！
當孃的，跟蹤兒子好多天，她可張不開這嘴。
“嗬、嗬嗬，哈哈哈，冇事！方纔四丫頭不是說了嘛，她家不就是爹孃病重，兄長入獄，幼弟要養嘛！又不是多大點事兒！
咱家又不缺那點錢！娘啊，隻想你能娶一個你想娶的姑娘，不讓自己此生有遺憾。
再說，這後半生日子還長，冇有感情做基石，這個家長不了。”
“娘放心！我絕不會因為娶了她，就拿咱家的錢去養她孃家人。作為男人，即便心疼她，替她幫補孃家人，那也得是我自己掙來的錢才行。絕不會用家裡一文錢的。”
“行了！又不是多大點的事！回頭，我便請個媒婆去她家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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