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敵團長猛地睜眼,「他王老三是被豬油蒙了心吧?」
「赤匪主力要是真打臘子口,還能讓他有空給我打電話?」
「那……」副官遲疑,「那邊槍聲確實很密。」
「你聽聽,這是什麼槍聲?」團長指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動靜,「光聽見打雷,冇看見下雨!」
「如果真是主力強攻,那應該是炮火覆蓋,然後人海衝鋒,隔著老遠搞得這麼聲勢浩大是什麼意思?」
敵團長走到地圖前,目光在通往臘子口的兩條大路來回巡視。
作為一個在軍閥混戰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他自詡對兵法頗有研究。
「這叫疑兵之計。」團長一臉看穿一切的睿智,「赤匪越是虛張聲勢,說明他們越心虛。」
「他們的目的,是想把我這個老虎從窩裡調出去。」
他們團部就駐紮在岔路口,就是以便隨時支援兩個方向的駐防營地。
他們要是這麼草率地動了,赤色軍團萬一偷襲另一個方向他們該怎麼辦?
何況,敵團長也不覺得,赤色軍團會走真走臘子口方向,敵不動我不動方為真!
「團座英明!」聽完團座解釋的副官恍然大悟,連忙拍馬屁。
「赤匪這一招聲東擊西,還是冇瞞過您的法眼。」
「那是,跟老子玩心眼,他們還嫩了點。」團長得意地哼了一聲,抓起電話。
「餵?王老三嗎?你個蠢貨給老子聽著!」
電話那頭傳來三營長的求救聲,背景裡全是槍炮聲。
「團座!救命啊!頂不住了!他們真的很多人啊!」
「閉嘴!哪怕是一萬頭豬,你那個地形也能守三天!」團長怒罵道。
「那是疑兵!是假的!他們就是想騙老子動!」
「告訴你,隻要你那還有一個人活著,就給老子死死釘在那兒!」
「可是……」
「冇什麼可是,你那邊給我放寬心守!」
「要是丟了陣地,老子斃了你!」
「啪」的一聲,團長掛斷了電話。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端起一旁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空城計?
調虎離山?
哼!
……
敵六團三營指揮所,電話聽筒被重重扣回基座,敵三營長抹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原本因恐慌而緊繃的臉部肌肉,在掛斷電話後反倒鬆弛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回竹椅上,摸出根菸捲,卻冇急著點,而是眯著眼睛琢磨起團座剛纔罵的那幾句娘。
「隻打雷,不下雨……」
三營長喃喃自語,又扭頭看向掩體外。
那邊的樹林子裡依舊是塵土飛揚,紅旗亂晃,喊殺聲震天響,時不時還飛出來幾顆冷槍子彈,打得陣地前的沙袋噗噗冒煙。
看似嚇人,可仔細一聽,確實冇了那股子要人命的迫擊炮嘯叫,也冇看見那個讓他做噩夢的密集衝鋒隊形。
「媽的,還真是這麼個理兒。」三營長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說嘛,那群赤匪剛過了草地,那是人還是鬼都兩說,哪來的力氣這麼折騰?合著在這兒跟老子唱大戲呢!」
想通了這一層,三營長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既然團座都發話了說是疑兵,那他還拚什麼命?
他要是真把這幫演戲的赤匪給打疼了,萬一對方惱羞成怒真調來主力跟他死磕,那豈不是冇事找事?
「傳我命令!」
三營長把菸捲往耳朵上一夾,慢悠悠地衝著外麵喊道。
「讓弟兄們把腦袋都縮回來,別傻乎乎地往槍口上撞。」
「機槍也都給我停了,那子彈不用錢買啊?」
旁邊的副官一愣。
「營座,不打了?這要是上麵追究起來……」
「誰說不打了?」三營長瞪了副官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團座讓咱們釘在這兒,那是讓咱們別動窩,冇讓咱們把家底都打光!」
「告訴弟兄們,每隔半柱香的功夫,就往天上放兩排槍,聽個響就行。」
「記住嘍,咱們這叫『節省彈藥,以備決戰』,懂不懂?」
副官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於是,這片原本劍拔弩張的陣地上,出現了一幕極為詭異的景象。
樹林那邊,先鋒團六連戰士把樹搖得像十級颱風,嗓子都快喊劈叉了,紅旗更是插得滿山遍野。
而這邊的戰壕裡,敵軍士兵們一個個靠著沙袋,嘴裡叼著草根,甚至有人把槍擱在一邊,開始摳腳丫子。
偶爾聽到樹林那邊動靜大點,敵軍的機槍手才懶洋洋地扣一下扳機,槍口抬高三寸,子彈嗖嗖地往雲彩裡飛,主打一個「禮尚往來」。
「嘿,對麵還挺給麵子。」
戰壕裡,一個敵軍老兵油子聽著樹林裡的喊殺聲,樂了。
「聽聽,叫得挺歡,就是不往上衝,咱也別掃他們的興,給他們伴個奏!」
說完,他舉起步槍,連瞄都不瞄,衝著天就是一槍。
「砰!」
這一槍像是訊號,周圍稀稀拉拉地響起了幾聲迴應。
這場仗,硬生生被打成了默契局。
主打一個你在林子裡敲鑼打鼓,我在戰壕裡抽菸看戲。
藍星直播間,彈幕已經笑不活了。
「哈哈哈哈,笑死爹了!這就是傳說中的『你騙我也騙,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神他媽往天上打!這敵軍營長也是個人才,企業級理解!」
「謝總:我在進行高強度的心理戰博弈。敵軍營長:我在進行高強度的摸魚。」
「謝總估計都要懵了,怎麼對麵火力突然變得這麼溫柔?」
「前麵的,這就叫『這種仗老子八輩子冇打過』!」
……
而迂迴部隊那邊,最前方的尖刀連連長忽然豎起一隻手,打了個停止的手勢。
「噓——」
身後的隊伍瞬間靜止,隻有急促卻被刻意壓抑的呼吸聲。
「到了。」
前方傳來連長極低的聲音。
根據老鄉的情報,他們應該或許八成大概是繞到敵三營背後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這山羊道繞得比老鄉說的久。
團長壓下了心頭的疑慮,肅殺下令。
「所有人,檢查刺刀,手榴彈蓋擰開。」
「聽我口令,準備給下麵這幫龜孫子來箇中心開花。」
戰士們無聲地動作著,狂哥默默掏出了一把大刀。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終於要開乾了。
捅屁股這種事,他最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