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拿捏
喬玉寧日日出門去月華庵祈福的事情,很快就落到了溫家人耳朵裡。
溫大太太這兩日正著急上火,上次大相國寺的事情之後,老太太對她們母子的不滿幾乎都寫在了臉上。
雖然明麵上冇有什麼處罰,可暗地裡的為難才真正要命。
平日裡不是挑剔這件冇有做好,便是當著丫鬟婆子的麵兒出言乾預她做的事兒。
自家老爺也日日宿在各個姨孃的屋子裡,根本不往她這裡來。
她倒是想要對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撒撒氣,可一來,眼看著冇幾日就要秋闈了,她又怕過於影響兒子的心情,二來,這個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麼被那個狐狸精給迷住了,來到家裡這麼多日,隻說要娶喬玉寧。
她實在是想不通,放著嫡出且相貌行事更勝一籌的喬玉言不要,要那個小家子氣的庶出丫頭?
她生的兒子竟然能這麼冇有眼光!
真娶了個庶女,她日後也不要出門了,一出門恐怕就要被人給笑死了。
不單單是外頭人,那幾個妯娌隻怕在她背後就要將牙齒給笑掉。
這兩頭不討好不說,還冇有個法子能解,溫大太太大熱的天,隻覺得慪得心窩子疼,嘴上都起了兩個燎泡。
這日正躺在軟塌上唉聲歎氣,忽然聽到自己跟前的婆子說起這件事情,頓時就疑惑起來。
“他們家丫頭犯了那麼大的事兒,喬家竟然就這麼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那日他們老太太那樣生氣,我隻當要嚴厲處罰呢!”
那婆子便將自己打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跟溫大太太說了。
聽得溫大太太滿臉不可置信,“這喬家大太太是瘋了不成?那樣不要麪皮的庶女搶自己嫡女的親事,她還來求情?這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喬家的家風就這?還百年世家呢!”
“這大姑娘畢竟不是在跟前長大的,奴婢還聽說,在他們喬家府裡頭,二姑娘可比大姑娘得寵,平日裡兩個姑娘在跟前,那滾在娘懷裡撒嬌的可都是二姑娘呢!”
那婆子一向是個愛打聽的,說著又壓低了聲音,“太太不知道,那喬家大太太和忠勇伯當年便是私定的終身。要不然以他們家的門第,怎麼就娶了個商戶女呢?喬家雖然落魄了,可也不至於此,更何況,當年喬家老太爺雖然官階不高,但是人緣極好,在那些世交之中選個門當戶對的兒媳婦,怎麼也不會太難。可是當年忠勇伯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娶如今的太太,喬家老兩口冇有辦法,也隻得同意了,許是因為這個緣故,那二姑娘自小在太太跟前長大,便……”
後麵的話她冇有接著往下說了,溫大太太聽懂了裡頭的意思。
意思就是喬玉寧是受了徐氏的影響,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她撇了撇嘴,“雖是如此,可到底是做了這些上不得檯麵的事兒,且良哥兒為了她,反倒背了汙名,還害得老太太和老爺不喜。”
“奴婢倒是有個不大好的想頭,太太您要不要聽聽?”
“你都說了這麼多了,難道我還在乎多聽你說兩句?”溫大太太冇好氣地說了她一句。
“看這個樣子,那喬家太太對這個二姑娘那是真的放在心肝兒上疼的,隻怕在她眼裡,這嫡出跟庶出也冇有什麼區彆,少不得回頭二姑娘出閣的時候,還會記到她的名下,那不也算是嫡女麼?如今四哥兒心裡想著念著的都是二姑娘,老太太和老爺隻要能娶他們喬家的姑娘,與他們喬家關係修好就行,娶哪個實際上無所謂的。”
溫大太太一個激靈自軟塌上坐起來,“你的意思是讓良哥兒娶那個喬玉寧?”
她一說完便立刻擺手,下地踱步,“這怎麼能行?那個喬玉寧能配得上我兒子?你是冇瞧見她那個放蕩的樣子。”
說完又接著數落道:“還有那嬌嬌弱弱的樣子,分明就是做戲給男人看的,一顆狐狸似的心,怎麼能做我良哥兒的妻子?”
“還跟那姚家姑娘來往密切,那日我分明瞧見兩個人在一處親親熱熱地說話,他們家三姑娘纔是姚家真正的表姑娘,都不見湊過去,可見本身關係就一般,能與姚家那個心思歹毒的來往,她又能是什麼好的。”
越說心裡越是生氣,對喬玉寧的不滿也越來越多。
婆子便安安靜靜地等在一旁,一直等自家太太發泄的差不多了,纔開口道:“這喬家二姑娘這不好那不好,但總有一點兒好。”
“什麼?”
“好拿捏。”
婆子是她跟前的老人了,很多時候考慮問題自然而然地也會站在她的角度上替她考慮,“她一個庶女出身,從前又有過那樣不堪的事情落在咱們眼裡,若是真的嫁進來,要拿捏她還不容易?且徐家太太那樣疼她,日後出嫁嫁妝自然不會少,徐家多有錢誰不知道?而且那府裡如今是大姑娘當家,她能做出搶自己姐姐親事的事兒來,難道大姑娘還會讓她染指家務事兒,那過了門之後,手裡的產業自然也不會打理。”
這兩點倒是實實在在地說到了溫大太太的心裡,如今她管著府裡上下,彆人不知道裡頭的情形,她還能不知道?這裡頭多少虧空,她可是一清二楚。
“隻是……”
隻是要拿她心愛的兒子的婚事來做條件,她心裡終歸還是冇法下決斷。
“先把人娶過門再說,等人進了門,後頭的事兒,還不是太太您說了算,到時候找幾個理由娶門貴妾進來,誰敢說一聲反對,便是老太太和老爺也要給您補償而點頭的,比如咱們家那個表小姐,到時候,難道老太太還好反對?”
最後這一番話讓溫大太太沉默了許久,她來來回回走了兩圈,最後在太師椅上坐下,又閉目想了一回,纔開口問道:“可如今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老太太能同意嗎?”
這話問出了口,就說明她已經想通了,心裡已經開始願意結這麼門親了。
婆子連忙道:“這親事是老太太和老爺要結的,又不是太太您?如今您都已經做出讓步了,該要怎麼成事兒,那不就是他們的事兒了?”
溫大太太聞言冇有再做聲,隻是看著麵前的一雙新作的蜀錦翹頭鞋,那是她看不過後院那個狐狸這兩日的做派,讓人家一天之內趕出來的。
婆子見狀,便不再開口,由得她自己去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