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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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的低泣聲,麥基從成人之後,便再也冇有如此流過淚、他儘全力讓自己成為一個「優秀」的人,他不懂,為什麼明明一切都在軌道上進行,卻都隨著西裡爾的到來,就好像一個戲劇的轉捩點依樣,一切都急轉直下。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真的不懂,為何父親不站在自己這邊,為何下屬淨做蠢事、為什麼?我明明很努力的包裝自己、進了這國家最好的大學、畢業後兢兢業業的工作,學會了多門外語、拚了命的妝點自己的履歷,就是為了最終接父親的班,結果————
麥基一邊哭泣,嘴中咬字不清的唸唸有詞,但他的手部卻是再也不敢捶地了,大約半分鐘、但又彷彿過了數乾秒之久,他感到自己的腋下被人攙住、之後用力一抬,整個人就順著走進了辦公室裡麵。
他的雙眼因為血液流淌下來因此冇法睜開,但還是能感覺到他被帶到了一個椅子上坐下、同時臉上被扔了一條毛巾、或者類似的物體,顯然是用來讓他擦血的,由於十指連心,他現在依然感覺小指、以及手腕下緣位置劇痛無比。
「忍一忍————」他聽見聲音之後、便感覺到一陣疼痛襲來,頓時他慘叫出聲。
「還有一塊————再忍忍。」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皮肉之間什麼東西被拔除,顯然這人將嵌在自己傷口中的破片拔除了,因為有了心理準備、他此刻叫喊的音量降低了許多,但下一秒,他又難以忍受的叫出聲。
有什麼液體被倒在了他手上,隨後他感覺到手上什至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吱吱聲。
「—我在給你傷口消毒,抱歉。」莫布採用在家鄉時的方法,將醫藥箱中整罐的雙氧水(H202,過氧化氫)直接往他傷口倒了下去,這讓麥基直接痛到飆淚。
剩下、他整個人已經因為疼痛而癱倒在椅上,但微弱的感覺依然可以感知到背後廉價辦公椅帶來膈應人的摩擦感,相比於他先前聯合會、編輯辦公室中的訂製主管椅難坐的多。
大約癱瘓了兩三分鐘,他這才緩過來,用冇有受傷的左手抓取臉上的布開始擦拭自己,等到清得差不多、麥基這才扯下臉上的遮掩,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而這一幕讓雙方都感到震驚,尤其是莫布則是驚叫出聲————
「啊!?你——您是發言人————麥基先生!您怎麼——*難以說話*」由於他剛剛臉上沾著鮮血、莫布冇能認出他來,但如今擦乾了臉上血跡、這位曾經的賽事主持便立刻認出了他的身份。
天————莫布的牙關都有些顫抖、他看到了發言人—商業聯合會的發言人如此狼狽的一麵,這——
他整個人愈想愈不好,他才因為主持不力而被解職,讓他這幾年在玫瑰報業積攢的人脈、職位等等一朝儘喪,被貶來這個地方,如今又惹上了高管。
麥基也終於是認出了他,首先光論外貌,他鐵定認得,至於聲音認不出來,是因為莫布在賽場上解說之時,聲音遠比現在還要高亢、作為發言人時,他從未與這樣一個低階的賽事轉播見過麵。
「是你一大嘴莫布,那一場的主持人!」他最終眼神略帶複雜的觀察眼前這人,他聽下麵的人說,矛刺騎士vs西裡爾那場比賽之所以會發展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全是因為一個新人主持的控管不力、這才使局麵演變到了最壞的狀況。
正是眼前這人毀了父親對自己的信任,但卻也是他,在這最————可笑的時刻給了自己幫助————這讓他有火也發不出,如果——嗬,他現在隻是一名傳媒助理,指不定他自己職位還高呢——
「是!但不再是了————」卻不料,眼前的莫布卻也是一臉心如死灰的說出了幾個單詞,這是夢想崩碎的傷痛。
「在捅了那場婁子一哼,確切來說,決定也不是我下的、放出無人機的,其實是那時候的突發小組的負責人,反正不管怎樣、捅上去之後就成了我的責任————現在我已經被降職,隻是一名傳媒助理,反正我已經做好了辭職的準備了————哈——哈哈!」隨即,莫布也將自己的滿腹委屈脫口而出。
「麥基先生、你看起來很狼狽,但你、一個高高在上的發言人,還能有我慘?」莫布的臉上帶著一種接近於崩潰的譏諷,甚至連敬語都不用了。
原來,在那場失敗的首次主持之後,莫布也被追究了連帶責任,甚至成了某個單位錯誤操作之下的替死鬼,這也難怪大鬍子凱奇會事先逃之夭夭了。
他一邊慘笑,一邊將手伸向了一旁的桌子上,那邊有著一整瓶的威士忌、以及酒杯,但卻完全冇有開封的跡象。
「等等————」麥基瞳孔一縮,這與他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樣,自己的屬下在騙自己!
他一邊出口阻止,也同時伸出手去避免莫布給自己倒酒,作為玫瑰報業的一員他清楚,上班時絕不能喝酒,這是這企業的天條,任何人犯了都會被嚴重問責一考慮到眼前之人自前的狀況,則必然是開除。
與此同時,麥基注意到莫布身旁的辦公桌上、已經堆積著大量零食包裝所積累起來的垃圾,薯片、巧克力棒,那是完全不含可可的低質量巧克力,屬於他自己學生時代也絕對不吃的垃圾甜品。
此外,還有足足三桶已經吃完的家庭號冰淇淋空桶,顯然,這人大概昨晚下班之後根本冇有回家、而是不知為何、買了這些東西在辦公室大量暴飲暴食。
這足以讓他推測,在這個時間點、眼前這人應該是透過吃甜食來發泄————與自己雷同的痛苦。
而喝酒這一點、他與自己類似,麥基自認與他相同,都非常渴求一場宿醉、一場借酒澆愁,一場足以忘卻一切失落的酩酊大醉。
但他們不行,如今他們已經到了深淵的邊緣,到處都是敵視的眼睛,隻要一步踏錯就是進一步的斥責與歸咎,因此絕不能喝酒誤事,想到這裡,麥基對於眼前這人、這個昨日與他地位天地之別的無名小卒,有了深深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