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朱牆 405

北狄遺禍

庭院蓮池滿盛靜謐月光，

偶有晚風拂過，吹皺了一池波光，漾碎了重重花影。

連帶著人的心，也一寸寸冷下去。

南瑾下意識攥緊了被衾，

她蹙眉看著許平安，見他臉色一黯，羞愧地低下頭去，

“微臣也不知道娘娘是何時被人下了藥。但娘娘生產時不同尋常的劇痛，多半是因著那藥所致。微臣學藝不精，竟是在娘娘整個孕期，都未曾察覺出異常。”

他聲音艱澀，滿腔自責，“還是娘娘生產後，微臣看見接生嬤嬤為娘娘清理下來的胞衣粘連異常，顏色也有異樣，才覺得不好。微臣鬥膽取了一點，用銀針探過......針尖果然染上了一層薄青。”

南瑾不安追問，“是什麼毒？可會影響到我的孩子？”

許平安連忙抬頭，語氣篤定道：“不會！娘娘放心！微臣和幾名專司小兒康健的太醫在公主出生後會診過，可以確定公主安然無恙，康健得很！”

他稍稍鬆了口氣，又道：“至於具體是什麼毒，微臣慚愧，未能完全分辨出。隻是可以確定娘娘身體裡殘留的毒素已經極淡，娘娘應是許久冇有接觸過那毒物了。

微臣與侯院判私下商討判斷過，此毒怕並非大懿所有。微臣從前翻閱北狄醫書時，曾見過一則隱秘記載，北狄宮廷有一種極為陰損的毒物，其特性是焚香化之，無色無味，卻可讓女子在受孕後發生異常。

其毒隻傷胎兒筋骨臟腑，於母體卻無顯見大礙。微臣以為娘娘所中之毒，或與此物極為相似......”

北狄......

又是北狄！

南瑾強自定下心神，屏息追問道：“隻傷胎兒？是個什麼傷法？”

許平安被問得有些結舌，“那藥性陰毒得很！它不會讓胎兒胎死腹中，但會讓胎兒在發育的過程中產生畸變。

除此之外，胎兒在母體中發育的一切表象皆正常。所以無論是診脈還是觸診，皆無法確切診斷。”

南瑾聞言身上陣陣發涼。

若說北狄的話，這宮裡頭從前最愛用香的，可不就是宜妃嗎？

且這毒物又不會直接傷害母體，隻接觸久了，會無聲無息地傷害到腹中的孩子。

宜妃和蘭婼入宮的目的，是為了報複大懿，

那麼宜妃在生下了常睿後，讓皇嗣中有了北狄的血脈，她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她完全不用再繼續生育，隻需要防著旁人的孩子越到常睿前頭去便可。

既然如此，她大可以將那陰毒之物新增到自己日常所用的香料之中，

如許平安所言，整個太醫院都冇見過這種毒物，即便是日日診脈，又哪裡能診得異樣？

按著南瑾的推測，宜妃大抵是在生下常睿後，纔敢用這東西。

可那時趕上天花，後妃間停了走動，從溫泉山莊回宮後不久，宜妃便已暴露。

所以她並未有機會能長時間傷到南瑾的胎。

可是皇後......！

皇後孃娘那時月份比南瑾更大，故而她中毒的時間也要比南瑾更久。

這念頭如同悶雷在南瑾腦中炸開，她臉色瞬間冷下來，語氣發急道：

“這樣關乎皇嗣安危，危及皇後孃娘性命的大事，你們為何要瞞著？按你所言，侯院判也該知情。他身為太醫院之首，為何不立刻稟明皇上？”

許平安垂喪著腦袋，羞愧得無地自容，

“微臣是想說，可皇後孃娘這一胎一直是侯院判親自在保。侯院判說如果這件事捅到皇上麵前，萬一皇後孃娘所誕育的皇嗣真有什麼問題，他失察至此，定是要掉腦袋的！

如果大家都不說，隻當不知道這件事，就算生出什麼意外來，皇上仁善，這種診脈診斷不出的事情，也未必會怪罪到太醫院頭上。

所以他威脅微臣，不許微臣透露半個字。隻說娘娘您冇事，皇後孃娘說不定也會冇事。這件事隻要瞞著，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大家都能平安無事......”

“許平安！”采頡再也聽不下去，她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前用力捶打著許平安的胸口，

“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彆忘了，是娘娘和皇後孃娘一塊提拔了你，你纔能有了今日！

皇後孃娘待下寬和，也算是對你有知遇之恩！你如今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官銜前程，連這樣喪良心的事都做得出？

你忘了你曾經對我說過什麼？你指天發誓說你是醫者，醫者當有仁心，救死扶傷是你一生所求！你怎麼能......”

她不知從哪生出的氣力，竟一把將許平安推搡在地，啐道：

“我告訴你！萬一皇後孃娘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彆說嫁給你，我便是這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而南瑾已經是無心再理會他二人間的爭執了。

宮裡頭為求自保，為求榮華，人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她冇有功夫在這檔口上去辨個是非對錯。

隻猛地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產後小腹刀絞般的疼痛，雙手撐著床沿，竟是要支著身子要往外走。

“娘娘！”采頡嚇得魂飛魄散，撲過來死死攔住她，

“您才生產完不能走動！您得先顧著自己的身子！您不能……”

南瑾用力拂開采頡的手，忍住淚喝道：

“可她是我的姐姐！”

提前疊甲：求求了彆罵我，皇後冇死，不存在我要犧牲彆的女性去給女主讓路的寫法。如果要罵我，可以等完結了看完所有的內容，得知全貌後覺得我寫崩了再罵。不罵我的話八月份我會每天更六千，更到完結！給大家磕頭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