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厭朱牆 > 338

厭朱牆 338

作者:南瑾柳嫣然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19:13

試探順妃

才踏上通往內殿的連廊,南瑾便見順妃已笑盈盈迎了出來,口中道:

“雨天路滑,妹妹懷著身孕,怎麼還過來了?”

南瑾笑著說:“昨兒個聽說盈月病了,我這心裡便一直惦記著。”

順妃假意嗔怪道:“小孩子家,季節交替鬨個頭疼腦熱再尋常不過。倒是你這身子金貴,若沾染了病氣,累的可是兩個人。”

說著目光自然落在南瑾的小腹上,伸手輕撫了撫,複又笑道:

“是一日比一日顯懷了。害喜可還厲害?”

南瑾搖頭,打趣道:“厲害不厲害的總得熬著,總不能半道反悔了不成?”

二人言笑晏晏,攜手步入內殿暖閣。

南瑾先是去瞧了盈月。

孩子睡得並不安穩,雨天悶熱,她身上卻還蓋著厚厚的被褥。

小臉熱得潮紅,額前細軟的劉海被汗水浸透,一綹綹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南瑾動作極輕地撥開盈月額上汗濕的碎髮,指腹順勢在她額頭上輕輕一觸。

瞧著是悶出來的熱,不似高燒時的滾燙。

她收回手,悄聲對身旁的順妃道:“摸著似乎燒已經退了。”

順妃點點頭,麵上憂色未減。

她取過一旁水盆裡擰得半乾的涼帕巾,小心敷在盈月的額頭上,輕歎道:

“這病就怕反覆。小孩子身子弱,總要一次將病熱都發出來,根除了纔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取了新的帕子輕柔地擦拭女兒汗津津的小臉。

許是兩人說話吵到了孩子,盈月揉著沉甸甸的眼皮迷糊睜開眼,口中黏黏糊糊地哼唧著,

“母妃,我渴。”

順妃立刻傾身將她扶靠在自己懷中。

手邊小幾上,早就備著溫熱適口的清水。

順妃小心翼翼地喂女兒喝了幾大口,眼中滿是心疼,

“慢點喝,嗓子還痛不痛了?”

盈月乖巧地搖搖頭,隻是嗓音還帶著病後的微啞,

“不疼了。”

順妃帶著瞭然的笑意拆穿了她的小心思,

“你呀,這哪裡是嗓子不疼了?母妃看你是又想逃藥了吧?”

盈月被說中心事,害羞地把小臉埋進順妃懷裡蹭了蹭,隻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南瑾,

“瑾娘娘也來看我了。”

南瑾含笑走近,輕撫撫盈月紅撲撲的小臉蛋,

“你母妃說你病著,瑾娘娘哪裡放心得下?”

她轉頭示意,采頡立刻奉上一個精巧的撥浪鼓和一個用雪白軟緞縫製的布娃娃。

南瑾將小玩意遞到盈月手中,溫聲道:

“這是瑾娘娘新給你做的,看看喜不喜歡?”

盈月拿起撥浪鼓,隻是晃了兩下便失了興趣。

倒是對那雪緞娃娃愛不釋手,抱在懷裡摸著娃娃柔軟的衣料,咯咯笑著。

寶玲適時端了湯藥進來,盈月看在有了新玩具的份上,順妃不過略哄了兩句,她倒也肯喝下。

順妃在一旁瞧著女兒乖巧模樣,唇角銜著和藹的笑意,很快又忍不住掩口打了個哈欠。

南瑾悄悄打量著她,

她的確是憔悴了不少,今日未施粉黛,臉色透著幾分青灰,眼中蔓散著血絲,

一看便是數日未曾安枕。

南瑾勸她說:“公主既見好了,娘娘也能鬆口氣,該好好歇息纔是。”

順妃下意識揉捏著左腿,笑得疲憊,“哪兒那麼容易歇下呢?小孩子風寒發熱,白日看著安穩,每每到了夜裡才最愛反覆,那纔是真正折騰人的時候。”

她看向南瑾,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感慨,

“妹妹如今還未做母親,不知其中滋味。便是有乳母嬤嬤幫襯著,下人看顧難免有疏漏,一不留神,吃苦的還是孩子。咱們做母親的又哪裡捨得?總歸是要事事親力親為,才能放得下心。”

說著見南瑾護著小腹麵露惆悵,也不好再說這些嚇唬她的話,忙轉了話鋒道:

“我今兒才聽說了宜妃的事。想來你宮裡頭正亂著吧?”

南瑾微微歎了口氣,順著她的話道:“娘娘還說呢,從昨日就裡外裡鬨騰著,又是仵作又是侍衛,三班倒似的進進出出,看著就讓人鬨心。我來娘娘這兒為著看望盈月,其實私心裡也是想躲個清靜。”

順妃輕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道:“清靜能躲一時,卻不能日日躲著。也是今兒你來了,本宮說句不中聽的話......”

她湊近南瑾,近乎附耳道:

“宜妃和當年的淑妃一樣,都是自戕而亡。淑妃死在長春宮,皇上嫌晦氣,直接封了宮門下了鑰。

妹妹你如今懷著龍裔,金貴無比。若還住在剛死了人的鐘粹宮裡,隻怕......會妨著腹中皇嗣的福氣。”

南瑾思量著頷首,又躊躇道:“娘娘說的是。可我才從榮嬪姐姐那兒挪到鐘粹宮不久,若此刻再去求皇上更換宮室,倒顯得我不知體統,太過矯情了。”

順妃為難道:“你這顧慮也不無道理。”

她輕歎一聲,再度握緊南瑾的手,寬慰道:“最近前朝事忙,宜妃又鬨出這檔子事,皇上一時顧不全後宮,忽略了你也是有的,你也彆吃心。

等過兩日宜妃這事兒過去,本宮尋個機會替你向皇上提一提。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了你的孩子考慮周全,是不是?”

南瑾靜靜看著順妃滿麵的關切,心中自是瞭然。

她如何不明白順妃的心思?

隻可惜,沈晏辭的寵愛或冷落,於她南瑾而言,從來都是無關痛癢的浮雲。

她既不在意君心幾分,又怎會因這些暗戳戳的挑撥之語而心生波瀾?

然而令南瑾奇怪的是,

順妃是極聰明的人。從前,她也慣用些不著痕跡的手段,在後妃之間挑撥是非。

可自從南瑾在暢音閣救下盈月後,順妃便真心實意地與她走得親近,許多事上也是實打實的為了她好。

怎麼今日,順妃昔日隱藏在溫婉之下的算計,又隱隱有了故態複萌之勢?

心中百轉千回間,麵上卻分毫不露。

南瑾隻做出一副傷情模樣,秀眉微蹙,露出一記苦澀的笑,

“多謝娘娘費心。”

這日後來,二人又閒話了幾句家常,見窗外雨勢已歇,南瑾也到了該用坐胎藥的時辰,便起身告退。

出了宮門,采頡攙扶著南瑾踏上轎輦,低聲道:

“娘娘,奴婢總覺得這事有蹊蹺。盈月公主這病,怎麼就生得這般巧?

她趕著宜妃自戕病了一日,說是燒了一夜,怎麼第二日便大好了?”

“回宮吧。”南瑾看著前路冷冷開口,“朱婉音的死,跟順妃沒關係。”

*

回到鐘粹宮,采頡去煎了坐胎藥,禦膳房也送來了午膳。

南瑾吃不了幾口,便覺胃裡翻江倒海似的,害喜得厲害。

然而腹中空空又不好用藥,她隻得強忍著噁心,逼自己再多吃些。

待用了膳,喝了藥,采頡忙取來盛著蜜餞的玉碟,遞到南瑾麵前讓她壓壓藥味。

這原是進禮從前為數不多能近身伺候南瑾的事宜。

今日換了采頡來做,才叫她留意到了進禮的心思。

蜜餞顆顆都擇了上好的果子,蜜糖裹得均勻透亮,軟硬適中,細看之下,連果核都已被仔細剔除。

采頡認識的進禮,原是最怕麻煩的,遇事總能變著法想出糊弄的法子來。

偏是這樣一個憊懶性子的人,卻能沉下心來,日複一日做著這等最需細緻耐心的瑣事。

采頡想起進禮那副猴精似的、總帶著二皮臉討巧賣乖的模樣,心頭忍不住一陣酸楚。

她不好讓南瑾見她傷情,於是趁著收拾藥碗時背過身去,快速抹去溢位的淚。

再轉身時,已是壓下洶湧的情緒,隻作尋常向南瑾問一句,

“娘娘今日去了順妃宮中,幾乎一句試探的話都冇問。奴婢心裡頭納悶,娘娘去時分明是疑她的,何以隻是見了一麵,您就能篤定宜妃的死與她無關了?”

雨後散了烏雲,正午的陽光便尤顯熾烈,灑在庭院積水的淺窪上,反射出旖的光。

南瑾靜靜看了一會兒搖曳的光斑,才緩緩開口:

“她有多在乎盈月,咱們不是冇看在眼裡。讓自己的女兒真病上一場,隻為了換得她去見朱婉音一麵......”

她搖頭,“她未必願意,也未必捨得。”

采頡聞言思索片刻,低聲道:

“但娘娘去看望公主時,公主的燒已經退了。公主究竟有冇有真的生病,不是全憑順妃的一麵之詞?”

南瑾望著她,問道:

“你今日見著她時,可覺得她和往常有什麼不同?”

采頡想了想說:“除了看上去有些疲憊,奴婢倒真冇覺出什麼其他異樣來。”

南瑾沉默了一下纔開口,“她左腿有宿疾,每逢下雨前後變天,便會痠疼難忍,行走不便。

咱們昨日隻想著她一人告假未至,便疑心於她。卻未曾細想以她那般腿腳,趕上濕滑的雨天,如何能追得上手腳麻利的進禮?她又有多大的力氣,能將一個大活人,悄無聲息地拖到井邊丟下去?”

“這......”采頡一時語塞,好半晌才道:“也許是她派了心腹宮人所為?”

南瑾語氣平靜道:“既能差遣心腹,她便更該如常去給皇後請安,撇清乾係纔對。又怎會主動露出尾巴,巴巴地惹人懷疑?”

“對啊!”

采頡猛地抬頭,思緒這才從死衚衕裡繞了出來,

“若是如此的話,這宮裡頭的太監宮女成百上千,真要是哪個主子指使了自己信得過的奴纔來找宜妃,咱們再想揪出她,豈非如同大海撈針?”

南瑾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半邊臉上投下冷硬的陰影,

她硃色的唇噙著幾分寒意,一字一句道:

“那我便是翻江倒海,也要將那人從幕後給挖出來。”

——“快快快,手腳都利落些。”

一陣熟悉的喝令聲,自宮門口由遠及近地傳入南瑾耳畔。

她抬眸看去,見是李德全領著五六個內監,徑直朝著她所住的偏殿而來。

很快,聽得他叩門道:

“瑾嬪娘娘安。鸞鳴承恩轎已在宮門外候著了。皇上體恤,想著這會兒該是您剛用了藥正是要歇息的時候,特意吩咐奴纔來接您去朝陽宮午憩。”

南瑾聽得奇怪,揚聲吩咐李德全入內回話,

“好端端的,皇上為何忽而要接本宮去朝陽宮午憩?”

李德全朝南瑾打了個千兒,堆了滿臉的笑意,回道:

“娘娘容稟。昨日鐘粹宮鬨出那樣的事,終歸是不吉利。您身懷龍裔,金尊玉貴,如何還能再住在這晦氣之地?

皇上原本昨日就打算讓您挪宮,偏生雨下得忒大,宮人們搬抬物件實在不便。

加之皇上為處置朱氏的事兒一時脫不開身,這纔不得不委屈娘娘在此多留了一宿。”

他揮動手中拂塵,一指窗外明媚日頭,諂笑道:

“您瞧,今兒個剛放晴,皇上便一刻也等不得。立時命奴才帶人來為娘娘挪宮,遷往皇上原先便賜予您的承乾宮。

隻是挪宮諸事繁雜,總得耗上一日功夫收拾安置,皇上怕擾了您安胎,故而特命奴才接您先去朝陽宮歇息半日。”

這話說得字句動聽,彰顯的是沈晏辭對南瑾的恩寵。

南瑾當然得領情。

她麵上浮起得體的淺笑,微微頷首道:

“皇上思慮周全,有勞公公辛苦跑這一趟了。”

話落示意采頡看了賞,這才扶著采頡的手登了轎。

轎輦行至朝陽宮正殿階前,穩穩落下。

甫一掀開轎簾,南瑾的目光便被階上佇立的一道清雋的身影攫住。

沈晏辭負手立於殿門前玉階之上,明黃的常服被澄澈的日光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邊。

他沐浴在暖融的光線裡,遠遠衝南瑾揚起一抹溫煦的笑。

而後步下玉階行至轎前,自然地伸出手,穩穩扶住南瑾的臂膀,將她小心地攙扶下轎,

“你來了。”

他眼底的笑意那樣真切,

真切到彷彿朱婉音的死,並不足以在他心底掀起絲毫漣漪。

是啊,

朱婉音犯下了那麼些彌天大錯,的確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可她到底服侍了沈晏辭多年,更拚死為他誕下了三皇子,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然而便是這無情之人,此刻卻用最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南瑾。

有那麼一個瞬間,南瑾莫名覺得有些悲涼,

但卻也隻能麵色如常地回握住沈晏辭的手,不願、也不能再細想下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