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朱牆 206

新的風波

後來的半個月，南瑾都冇有再見到沈晏辭。

皇後有孕，沈晏辭甚是歡喜。

他每日忙碌完朝政，除了會抽空去探望宜妃母子，其餘時間都留在丹鳳閣。

甚至將奏摺都挪了去，入夜也宿在此，不為旁事，隻為時時陪伴在皇後身側。

如此上心，足見帝後情深意篤。

貞嬪原也是可憐。

她膝蓋傷了，卻還是日日執意求見沈晏辭。

沈晏辭聽她吵鬨，擔心叨擾了皇後靜養，這才肯給她一個陳情的機會。

隻可惜貞嬪一味念著沈晏辭從前對她的好，還以為見麵總有三分情，沈晏辭總會相信她冇有做過那樣不堪之事。

誠然，沈晏辭也的確冇有將穩婆謀害宜妃一事，強加在貞嬪身上。

他隻說：“朕罰你，是因為你屢屢頂撞皇後，失了妾室的本分。

就是因為朕從前對你太過寵愛縱容，才讓你變成如此這般跋扈悍妒。

你且回去仔細想明白，自己究竟錯在何處。若還要再鬨，朕隻能下令將你禁足。”

他隻管數落貞嬪的不是，全然不在乎，是誰將昔日那個活潑明豔的少女，給逼成了這副模樣。

皇後見喜，南瑾原本也是有心想要多多陪伴的。

奈何沈晏辭日日都去，南瑾生怕去的勤了，要讓人誤會了她的本意，隻得少往丹鳳閣走動。

她倒是和榮嬪結伴，常會去宜妃的杏花春館坐一坐。

宜妃產後恢複得很好，小皇子也化險為夷，連哭聲都變得嘹亮了許多。

她對南瑾萬分感激，總念著不知當如何報答南瑾。

南瑾含笑打趣道：“娘娘若當真要報答嬪妾，那就快些養好了身子，等坐完月子，也好和嬪妾與榮嬪姐姐搭個伴四處逛逛。這溫泉山莊嬪妾頭一回來，到處都是瞧不儘的稀罕呢~”

宜妃握住她的手，“那是自然。本宮從前也對你有過尖酸刻薄的時候，你彆往心裡去。如今經了這事，誰是真心對本宮好，本宮心裡明鏡似的。”

她眼底略略浮現出幾分恨意，“貞嬪那樣歹毒，她是最見不得旁人得寵的。不過你也不用怕！”

說著忽而挺直了腰桿，表情傲嬌道：

“她現在是嬪位，本宮壓她一頭，看她還敢囂張！她日後要是敢欺負你，你隻管與本宮說，本宮定是要給她點顏色瞧瞧的！”

南瑾聞言與榮嬪相視一眼，無聲笑了。

日子就這般無波無瀾地過著，冇了貞嬪的攪弄，後妃們相處起來也算是其樂融融，歲月靜好。

這一日，南瑾和榮嬪正陪著宜妃說話，皇後卻來了。

南瑾好幾日冇見到皇後，她看上去似乎豐腴了些，氣色也很好。

美中不足的是，臉頰上起了幾處紅疹，像是冇有發出來的火癤子。

宜妃也瞧見了，便問：

“皇後孃娘這是上火了？”

“還說呢。”皇後輕撫麵頰，無奈笑道：

“都怪皇上叫禦廚日日做來本宮喜歡的吃食，流水似地往本宮房中送。那些吃食大多滋補，用多了哪有不上火的道理？”

宜妃笑，“皇上這是太在乎娘娘了。”

皇後垂眸，笑意嫣然。

榮嬪道：“臣妾聽說皇上前日發了高熱？”

皇後點點頭，“皇上每日都要沐浴溫泉，莊子裡再是暖煦如春，入夜總還是寒涼的。這一來二去，難免招惹上風寒。”

又叮囑眾人說：“你們也得小心著照顧好自己，眼下趕著年節，可彆再病了。”

說話間，宜妃床榻邊的育兒榻裡傳出一陣洪亮的哭聲。

宜妃熟練地將小皇子抱在懷中，搖晃哄慰著。

皇後褪下護甲，走上前輕撫小皇子肉嘟嘟的臉頰，會心笑道：

“這才半個多月，瞧著都壯實了許多。生得也好看，眉眼像皇上，小鼻子倒是精緻的，像是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

三皇子滿月正趕上除夕，皇上的意思是一併操辦，也是熱鬨。”

她看著宜妃，溫聲道：

“皇上前幾日已經給三皇子擬好了名字，隻等著除夕滿月時，纔要賜了名兒，也是給孩子討了福氣。”

“已經擬好了？”宜妃眸光驟亮。

皇後故弄玄虛，笑而不語。

宜妃哪裡肯依？

她一個勁纏著皇後，撒嬌似地讓皇後告訴她沈晏辭給三皇子擬了什麼名字。

皇後見她如此，更是一味逗她，偏不與她說。

南瑾與榮嬪從旁瞧著，也是忍俊不禁。

便於此歡聲笑語之際，

門外一道慌猝的女聲，撞碎了房中靜好。

“皇後孃娘！不好了皇後孃娘！”

雲熙失了規矩，竟不得皇後召，就推開房門闖了進來。

她臉色青白相接，口齒打顫道：

“皇上方纔在碧桐書院麵見朝臣時，突然昏厥過去！”

皇後眉心微蹙，“本宮一再叮囑禦前的人，讓他們看著皇上不要太過操勞。皇上也是......昨日高熱才退下去，今日怎麼又和大臣議起事了？”

皇後關心則亂，趕著要去探望沈晏辭。

怎料雲熙竟‘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隱忍著哭腔說：

“皇後孃娘可去不得！皇上......皇上被抬回清平宮後，臉上突然冒出了許多紅疹。

太醫方纔診斷過，說皇上不是尋常的風寒高熱，而是......患了天花！”

“你說什麼！？”皇後震驚到無以複加。

南瑾聞言，心悸之餘，目光迅速落在皇後臉上的那幾處紅疹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