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不僅是瘋了,連基本的敬畏之心都冇了!被張龍嚇破了膽,就開始胡言亂語!”
麵對眾口一詞的斥責和弑魔幾乎要實質化的怒火,瘋魔卻冇有退縮。
他既然選擇來當這個“說客”,就已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他迎著眾人的怒火,聲音依舊穩定,甚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直白:
“屬下並非詆譭大人,隻是在陳述一個基於事實的判斷!”
瘋魔的聲音在壓抑的帳內迴盪,“諸位,請你們冷靜想一想!我們與敵軍纏鬥萬年,勝負如何?即便偶有小勝,可曾真正動搖其根本?天罰依舊,犧牲依舊!”
他話鋒一轉,指向問題的核心:
“而張龍,僅僅一次出手,便重創羀畱,解了前線燃眉之急!他展現出的力量層次,已經超出了我們熟悉的範疇!有他這樣的強者加入,與我們合力,對付敵軍絕對是事半功倍,甚至有可能畢其功於一役!
這難道不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局麵嗎?難道僅僅因為他是‘外界人’,我們就要將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拒之門外,繼續在舊有的泥潭裡無謂地流血犧牲嗎?!”
這番話,再次戳中了在場許多將領心中最現實、也最無奈的痛點。
是的,他們渴望勝利,渴望終結戰爭,渴望擺脫天罰。張龍的出現,像是一道刺破黑暗的強光,儘管這光的來源讓他們不安。
弑魔聽著瘋魔的辯駁,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與理智瘋狂交織。
他何嘗不明白瘋魔話中的道理?作為一名統治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個能夠打破僵局的“變量”有多麼重要。
張龍的實力,確實是一個巨大的、令人垂涎的“變量”。
但是——
他死死盯著瘋魔,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問出了那個最根本、也最致命的問題,也是所有反對者心中最大的疑慮:
“就算他真有這個能力......可我們,憑什麼信他?!”
弑魔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嘶啞:
“就憑他幾句空口白話?就憑他之前‘幫’了我們一次?瘋魔,你告訴我,一個來曆不明、目的不明、剛剛還與我們兵戎相見的‘入侵者’,我們該如何將整個【嶽】字營、乃至此界的未來,賭在他的‘承諾’上?
萬一這隻是他分化瓦解、最終吞併我們的陰謀呢?!這個責任,這個風險,你擔得起嗎?!”
瘋魔感受到帳內氣氛,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他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接連深吸了好幾口氣,彷彿要將最後一絲猶豫和顧慮都壓下去,然後豁出去般,用一種近乎直白到殘酷的語氣,說出了他心中對張龍意圖的最終解讀:
“弑魔大人,諸位!我們不妨把話挑明瞭說!”瘋魔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張龍費儘心機潛入,展現實力,如今又提出合作,為的是什麼?難道真是來做善事,無償幫助我們這些‘敵人’?”
他目光掃過眾人,自問自答:
“他所圖的,無非就是我們能給,而他最終想要的東西——對此界的‘統治權’!他要的,是成為這片天地新的主人!”
此言一出,帳內瞬間一片嘩然!
“果然!我就知道他冇安好心!什麼合作,分明就是巧取豪奪!”一位將領拍案而起,臉上滿是“果然如此”的憤怒。
“統治權.......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另一人臉色鐵青。
然而,與純粹的憤怒不同,一些將領在最初的震驚後,眼中卻流露出了複雜的、甚至可以說是動搖的神色。
“可是.......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能用這統治權作為交換,換來我們徹底擺脫‘天罰’.......”一個聲音遲疑地響起,“與那生不如死、周而複始的折磨相比,讓出統治權.......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是啊,天罰之下,萬物凋零,強者亦如螻蟻。若能永絕此患,換來一個強大且能帶來新秩序的主人.......這代價,或許.....值得權衡。”有人低聲附和,語氣中充滿了對擺脫宿命的極度渴望。
瘋魔看著眾人各異的神色,繼續說道:“況且,換一個更強大的統治者,帶領我們走向更強的未來,這本身......未必是件壞事。總好過在舊有的困境中無望地掙紮!”
“這是張龍親口提出的合作條件?”弑魔的聲音冷冷地插了進來,聽不出喜怒。
瘋魔搖了搖頭:“不,他並未明說。這隻是.......我的猜測。但他所展現出的野心和力量,指向的無疑就是這個結果。”
弑魔聞言,冇有再立刻斥責或反駁,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雙目微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椅背,發出沉悶的“嗒、嗒”聲。瘋魔的猜測,與他心中的判斷不謀而合。
張龍的目的,絕不可能是簡單的“幫助”。
以張龍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那支霸王軍團,如果他隻是單純的破壞者或掠奪者,大可以直接殺進來,何必多費唇舌搞什麼“合作”。
他想要的,顯然是一個相對完整、至少是臣服於他的世界,而不是一片焦土。
但是,理解歸理解,這絕不意味著弑魔會接受。這關乎【嶽】字營的尊嚴、此界生靈的自主,更是對他自身權威的根本挑戰。
沉默持續了半晌,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終於,弑魔緩緩睜開眼,眼中再無絲毫猶豫,隻剩下冰冷的決斷。他看也冇看瘋魔,隻是對著帳外沉聲下令,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來人。”
“將瘋魔帶下去,關押起來。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什麼?!”瘋魔一愣,還冇完全反應過來,兩道如鐵鉗般的身影便已閃入帳內,正是弑魔的親衛。
他們動作迅捷無比,瞬間用特製的、能封鎖能量的鐐銬束住了瘋魔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