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井水漱完口,等他回到院子,發現方纔還整齊列隊的螞蟻,此刻倒了一片,觸鬚抽搐著奄奄一息。
月景天嚇得眼睛瞪得溜圓,渾身冰涼。
糖果、有毒!
與此同時,望月閣內。
月清霜剛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腹中鹿靈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急促又驚恐。
【不好了不好了!沈如玉給二舅舅下蠱失敗,又去給三舅舅下蠱了!就藏在那蓮子糖裡!】
月清霜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
她猛地放下茶杯,“砰”的一聲撞在桌案上,起身就要往外衝。
【三舅舅這次聰明瞭!他把糖吐了,還漱口了!】
鹿靈的聲音及時傳來。
月清霜腳步一頓,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
文英見狀急忙上前:“小姐,出什麼事了?”
“無事。”
月清霜擺擺手,重新落座,端起茶杯剛要喝,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步步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她抬眸望去,就見蕭墨一襲玄色錦袍,袍角拂過門檻,身姿挺拔如青鬆。
他神色淡漠,步履從容,竟帶著幾分“回自己家”的隨意。
不等下人通報,他已大刺刺走進屋,徑直坐在月清霜身旁的椅子上,拿起她的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攝政王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月清霜蹙眉,語氣冰冷。
蕭墨呷了口茶,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玩味的冷意。
“本王未來側妃遇刺,月姑娘是唯一的目擊者。按律,本王需帶你回王府問話。”
他放下茶杯,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不容置喙。
“月姑娘,跟本王走一趟吧!”
這才短短幾日,蕭墨感覺月清霜周身的氣場都變了。
前幾日見了自己還膽怯,唯唯諾諾,這幾日看著較之前冷漠不少。
【渣爹居然要將孃親關起來,過分。】
【我去找月老,剪斷你倆的姻緣線。】
【然後給孃親安排個好看、多金、有權,還對孃親寵愛的男子。】
蕭墨嘴角抽了下,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這女兒,還是彆要了!
他還冇死呢,就想著給她娘找相好的。
做夢!
“王爺,我冇有傷害側王妃,我隻是看她今日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而已。”
“哦?本王倒是不知道,月姑娘什麼時候還學會幫人麵相了?”
蕭墨身子微微偏了下,不疾不徐道:“不如,月姑娘幫本王看看,此生有無子女。”
月清霜心口連著咚咚跳了兩下,被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心裡發慌。
“王爺說笑了,王爺位高權重,又跟三妹定了親,待你們成婚之後,王爺會兒孫滿堂。”
說來也奇怪,月清霜居然看不透蕭墨的命格。
這麵相是帝王之相,難不成將來他會篡位?
但她一點都看不出。
【哼,他要對孃親好,我就讓他多活幾日,他要對孃親不好,我就讓黑白無常帶他走,然後給孃親找個更好的。】
【不對不對,找男人做什麼?當女帝不是更香嗎?】
這些話入耳,蕭墨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拳。
他堂堂王爺,命運從來都是掌控在自己手中,什麼時候輪到他人為自己做主?
反正他早晚都得死,大家也早死晚死都得死,那就一起死好了。
“撒謊!算命先生說,本王會有個女兒。”
月清霜袖子裡的手緊了緊,他不會知道了什麼吧?
跟她說話,心跳都忽上忽下的?
看她不說話,蕭墨又問道:“你是騙子,還是他是騙子?等回頭不準,本王可是會將你吊起來打。”
他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開玩笑,但一雙犀利的眸子,卻不是鬨著玩的。
當下月清霜隻想保住這個孩子,要是被蕭墨知道了,她還能帶靈兒平安離開嗎?
蕭墨看她不說話,輕笑一聲:“怎麼?怕了?”
月清霜賠笑:“王爺說笑了,看相算卦向來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王爺切勿當真!”
看她慌了,蕭墨還想逗逗她。
“那你倒是幫本王算算,五個多月前,本王遭人算計寵幸過一個女人,那女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是否婚配。”
月清霜冷汗瞬間浸濕了裡衣,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鹿靈都快受不了了。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就知道嚇唬女人。】
【還好孃親現在有法力,能控製自己的情緒和心態,不然能被嚇哭。】
“王爺,這、小女不知……”
蕭墨故意湊集,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月清霜趕緊扯了下袖子,蓋住隆起的肚子。
“恰好,我現在懷疑你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
“轟隆隆——”
月清霜如遭雷劈,她全身一僵,腦子快速轉了一圈,強裝鎮定。
“王爺說笑了,我孩子爹是個短命鬼,早就已經冇了,這事兒王爺您不是知道嗎?”
心裡慌亂不已,汗毛都快要豎起來了。
蕭墨若有所思,轉了下玉扳指,纖細的手微抬,淩霄和裴毅就闖了進來。
文英反應極快,拔劍就要護在月清霜身前,可淩霄的劍已架在了她頸間,劍刃貼著皮膚,冰涼刺骨。
“彆動。”淩霄冷喝。
她若微微動一下,劍刃好像就能消斷她的脖子。
來月府時,宋無羨就叮囑過,一定要她冷靜,保護好小姐。
文英這個暴脾氣都快忍不住了:“王爺,您這是做什麼?我家小姐清白無辜,你要抓連我也一併抓了吧。”
蕭墨勾唇一笑,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眼底滿是算計:“正有此意。帶走!”
他大搖大擺走在前麵,淩霄和裴毅押著月清霜往外走。
文英被裴毅鉗製著,怒視著兩人,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若動手,月清霜就危險了。
月府門口圍滿了百姓,見此情景都嚇得噤聲。
淩霄吼道:“都讓開!此女涉嫌謀害側王妃,王爺親自緝拿!若知情者舉報,賞五文錢!”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嗤笑。
五文錢?
謀害側妃這麼大的事,居然隻值五文錢?
鹿靈聽著都笑出聲。
【側王妃,居然隻值五文錢。】
【搞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整這麼一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