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渾身抖得像篩糠,柺杖在青石地上戳得“篤篤”響,尖聲嘶吼。
這小賤人是瘋了不成?
她居然砍斷了容嬤嬤的手,容嬤嬤可是跟了她二十幾年的人啊?
這小賤人怎麼敢?
“月清霜,你到底要乾什麼?”
月清霜緩緩轉身,白皙的臉頰濺著幾滴暗紅血珠,胸前衣襟更是被血浸出大片暗沉。
她麵色平靜,瞳孔冷冰冰的,唇角無意識勾起的瞬間,一絲桀驁的壞笑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老夫人手裡的柺杖用力杵在地麵上,她恨不得將月清霜給撕碎了
真是家門不幸啊!
容嬤嬤抱著手腕,跌跌撞撞往老夫人跟前走。
“老夫人,我的手、我的手……”
她聲音淒厲如泣血,看清腕間斷口處外翻的皮肉,眼前猛地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昏過去前還死死攥著老太太的衣角。
月清霜抬步朝老太太走去,步伐不快,卻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老太太被她眼底那片無波的寒涼逼得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趔趄,聲音都發顫。
“你、你彆過來,你砍了她,就不能再砍我了。”
撲哧——
月清霜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嘲諷。
“原來惡人怕起來,也會這般醜態百出。”
他們害怕的,正是你手中的刀尖指向他們時。
她的目光落在容嬤嬤帶來的兩個丫鬟身上,這兩個丫鬟小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小姐饒命啊,都是容嬤嬤讓我們這麼乾的,我們不想對大小姐您動手啊。”
月月清霜上前兩步,沾血的短刀“啪”地拍在其中一個丫鬟肩頭。
那丫鬟瞬間全身僵硬,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進衣領,渾身寒毛倒豎。
上次蕭墨在府中斬人的血腥場麵,她至今曆曆在目。
短刀在丫鬟衣料上輕輕擦拭,血漬被蹭去大半,月清霜才收回刀,轉身坐回桌邊,神態平靜得彷彿隻是撣去了衣上灰塵。
丫鬟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喉頭滾了滾,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鹿靈也看呆了。
【哇哦,孃親發飆了,孃親真颯】
【就該這樣,道法自然,不服就乾,餓了吃困了睡,不爽就罵生氣就乾,得意我就飄,失意我發飆】
【該是我的,必須是我的】
月清霜聽著鹿靈的話,唇角微抿,指尖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
她從前從未想過,自己也有這般揚眉吐氣的一天。
剛跨進院門,便見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地站在廊下,腳邊容嬤嬤倒在血泊中,而屋中那個惹禍的女兒,竟還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茶,彷彿地上的血汙與她無關。
月蒼南和沈如玉趕緊扶住老太太。
腳邊倒著的容嬤嬤身邊是一灘血,順著血漬的方向看向屋內,月清霜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品著茶。
月蒼南怒吼:“孽女,你乾了什麼?快來人,讓府醫來給容嬤嬤醫治。”
沈如玉心中冷笑一聲,故意道:“霜兒啊,你怎麼任性到如此地步?容嬤嬤是府中的老人,再怎麼樣,你也不能傷了她呀。”
月蒼南道:“來人,把這孽女給我關去柴房。”
文英上前一步道:“侯爺且慢,你也不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就將大小姐關去柴房,就不怕將軍知道了怪罪嗎?”
月蒼南這才注意到月清霜身邊這個陌生丫鬟。
原來她是安府的人。
昨日她去了安府,回府時這女人就跟在身邊,還以為是她新買的,原來是從安府帶來的。
“這是我月府的事,把他們主仆三人都給我關起來。”鹿靈急得開罵。
【大壞蛋,這麼欺負孃親,小心爹爹打你屁股】
幾個家丁衝了過來,月清霜手中的刀指向他們。
家丁們撲上來,月清霜手中的短刀直指他們咽喉,冷聲道:“讓開,我自己會走。”
她腰背挺得筆直,那份刻在骨子裡的高傲,與安氏如出一轍。
闖了這麼大的禍,她居然還能如此淡定,當真是冇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啊。
“把她手中的刀給我奪了。”
月清霜冷笑,不慌不忙將短劍遞了過去。
“忘了告訴你們了,這刀是攝政王送的,你們可以拿,但到時候怎麼個死法,我可就說不上了。”
攝政王殺人如麻的名聲,誰不忌憚?
月蒼南咬著牙:“帶她去柴房。”
月清霜一點也不著急,主仆三人關進柴房,她盤腿坐在一旁,很快靜心修煉。
錦兒在一旁哭著給月清霜擦著臉上的血。
“都說攝政王殺人不眨眼,可奴婢卻瞧著,攝政王人極好,他救了我家小姐,還給我家小姐送了護身的短刀。倒是這月府的人,個個都人麵獸心。
我可憐的小姐,今晚上又要餓肚子了。”
文英聽不得女人哭,小聲道:“彆怕,有我在,不會讓小姐餓肚子的。”
錦兒立馬止聲。
窗外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柴房是被人鎖著,但門口冇人把守。
文英小聲道:“你和知畫保護好小姐,我出去給你們弄吃的,很快就回來。”
錦兒小聲道:“文英姐姐,你小心點兒。”
文英溫柔一笑:“放心吧,我家夫人讓我跟在小姐身邊,就是要保護她。”
文英來到門口,從發間取下一根簪子,手伸到外麵,“哢嚓”一聲,鎖芯就開了。
待錦兒和知畫反應過來,文英已經鑽出去,又將房門鎖上了。
知畫小聲道:“錦兒姐姐,文英姐姐好厲害呀。”
錦兒點頭如搗蒜。
月清霜原本在意境中看書,神海中就聽靈兒說了一句。
【孃親,我幫你一把】
下一秒,一股柔和卻強勁的力量將她扯入一片雲霧繚繞的仙境,空氣中滿是精純的靈氣。
【這裡是無字天書的秘境,修煉一天抵得上人間一年,孃親加油】
月清霜不再猶豫,盤膝坐下運轉心法,周身很快縈繞起淡淡的光暈。
文英已經離開半個時辰,還不見回來。
柴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錦兒還以為是文英回來了。
她剛要張口,柴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一條縫隙,將一個布袋子塞了進來。
布袋子裡還有什麼東西在動,還發出“吱吱”聲。
下一秒,幾隻大老鼠四下竄開來。
錦兒和知畫嚇得亂叫,外麵的人啐道:“呸!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攀上攝政王又怎樣,還不是關柴房的命!”
是沈嬤嬤。
錦兒和知畫護在月清霜身邊,讓人詫異的是,幾隻耗子竄到一旁,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