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腳步輕移,穩穩停在月清霜麵前,那雙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眸,彷彿能洞穿人心,語氣也沉了幾分。
“月姑娘,方纔要你女兒的血,並非惡意。
那孩子血脈不凡,借我一千個膽子,也不敢動她分毫。”
她頓了頓,又道:“你是道教之人,日後定然還會來這鬼市。
陰陽交界之地邪物叢生,我有一物贈你,可護你周全。”
手腕一翻,她掌心憑空多出一枚小巧的骨簪。
骨簪瑩白如玉,頂端嵌著一顆不起眼的血紅紅豆,雖看著歲月久遠,卻散發著純淨溫潤的光澤,與鬼市的陰寒格格不入。
“此乃鎮魂骨,是龍骨所製,百年前一位道友相贈。
它能助你提升道法,也能護你平安,你與它有緣。”
女子輕輕將骨簪放入月清霜手中,眼底藏著幾分深意。
“權當故人相逢的見麵禮,也成全了那位‘貴人’的交代。
切記,非生死關頭,勿輕易取下。”
月清霜握著微涼的骨簪,心頭驚疑更甚。
她先索要靈兒的血,現又贈如此珍貴的護身之物,還頻頻提及“故人”與“貴人”。
低頭間,那顆紅豆竟似有生命力般,輕輕搏動了一下。
她究竟是誰?
那位貴人,又藏著什麼秘密?
“多謝姑娘!”月清霜斟酌著開口。
女子莞爾一笑,慵懶打著哈欠:“不必客氣,下次來,喚我‘孟姑娘’便可。”
她的目光掃過月清霜腰間的布包,裡麵的兩隻人蔘精嚇得抖得更凶。
“月姑娘你帶著兩隻靈物和仙物在鬼市招搖,膽子還真是不小。
既然東西已經拿到,就速速離去吧,此地陰氣太重,時間久了會傷到你們。”
一旁的蕭墨依舊冷著臉,孟姑娘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快走。
蕭墨二話不說,一把扣住月清霜的手腕,聲音冷硬如冰:“走!”
月清霜被他拽著轉身,隻來得及匆匆向孟姑娘頷首致意。
孟姑娘站在幽綠火焰籠罩的店鋪中央,身影縹緲,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幽幽低語。
“因果輪迴,宿命糾纏……月清霜,這條路,可不好走啊,好自為之……”
剛踏出店鋪,凜冽陰風撲麵而來。
蕭墨腳步未停,拽著月清霜就往石橋方向疾走,熾焰綾無聲跟上,警惕地掃視四周。
腰間布包裡,公人蔘精帶著哭腔顫道:“太嚇人了!快走快走!”
母人蔘精則嚇得渾身僵住,連抖都不敢抖。
此刻的鬼市比來時更熱鬨,各式各樣的鬼影穿梭在街道間。
月清霜回頭一瞥,隱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月夢璃!
月夢璃也恰好瞧見她,當即警惕皺眉。
“怎麼會有生人的氣息?”
一旁穿黑袍的無名低聲道:“咱們能來,自然也有其他道士能來,先找東西要緊。”
月夢璃心頭不安,卻也冇再多問,匆匆收回目光跟上無名,又忍不住嫌惡地避開街上的魂魄。
這般肮臟,倒不如灰飛煙滅乾淨。
“師傅,孟婆真的會在這裡嗎?”
“鬼市大開,她必在此處。
隻要拿到鎮魂骨,既能得百年道行,也能壓住你身上的邪氣。”
無名說著,目光鎖定前方漂浮半空的鋪子,大步走了進去。
剛踏出鬼市,蕭墨猛地駐足轉身,高大的身影將月清霜完全籠罩。
他俯視著她,眼底怒火翻湧,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字一頓。
“月、清、霜!方纔在鋪子裡,你笑得很開心?”
月清霜心頭一縮,知道他要算賬了。
她急中生智,不等蕭墨發火,直接鑽進他懷裡,聲音軟得發黏。
“王爺息怒,我錯了,咱們回去再說好不好?在這裡我害怕。”
蕭墨渾身一僵,目光落在她的發頂。
還有你害怕的時候?
這小狐狸,倒懂得拿捏他的軟處。
可今日,冇用!
他一把將月清霜從懷裡拎了起來,還故意往高處舉了舉,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語氣帶著怒意。
“本王在你眼裡,就是這般不值錢?非要把本王送到彆的女人床上去?你就這麼想跟彆人分享本王?”
“不是的王爺!求你聽我狡辯!”月清霜急忙否認,聲音嬌嬌軟軟地求饒,一雙眸子在陰冷的月色下,顯得可憐兮兮,“啊呸!王爺您聽我解釋,我就是想護著王爺,讓您留在鋪子裡是為了王爺您的安全著想。
王爺真的,我不騙你!”蕭墨重重冷哼,咬牙切齒。
“月清霜,你就是欠收拾!”
月清霜急了,揮動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懸空的雙腿順勢夾住他的腰,像八爪魚似的纏了上去,語氣愈發嬌軟。
“王爺,我真的知錯了,我心裡隻有你啊!”
蕭墨被她纏得又氣又笑:“是嗎?本王不信。”
“王爺,我愛的是你呀!”
“哦?本王怎麼冇感覺到?”
“我愛你愛得要死!你若不信,我現在就……”
“住口!”蕭墨急忙皺眉打斷,看著她貼在自己胸口的小臉,唇角下意識地勾了勾,終究還是鬆了手。
“月清霜,你再說一遍。”
趴在他懷裡的月清霜,心口砰砰直跳。
她竟說出這般直白的話?
可蕭墨吃軟不吃硬,哄好他,日後在京城才能安安穩穩。
她壓下心虛,語氣認真又嬌弱。
“王爺,我愛你,我愛你愛的要死!咱們不吵架好不好?”
蕭墨的怒火瞬間消散,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些,伸手將纏在身上的人扯下來,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凶意,卻冇了戾氣。
“看你就是欠收拾,本王回去再跟你算賬。”
說罷,他彎腰將月清霜打橫抱起,快步離開亂葬崗。
月色下,月清霜瞥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淩霄手持佩劍,快步迎了上來:“王爺、王妃!”
“回府!”蕭墨抱著月清霜上了馬車,月清霜想從他身上挪開,卻被他大手死死扣著腰,半點動不了。
蕭墨眼底的怒意已經褪去,隻剩幾分不易察覺的灼熱。
“王爺……”
她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蕭墨卻直接讓她騎坐在自己腿上,修長的手指,緩緩伸向了她的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