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眼神直勾勾黏著蕭墨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她才猛地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管家,王爺的書房在哪?”
“西院隔壁的院子。”
曾伯話音剛落,阿依娜嘴角的弧度更甚。
果然,這個王妃就是個廢物!
不然怎麼會親自把她們姐妹倆,安置在王爺書房旁邊?
同一時間,西院正房裡,羊肉湯鍋咕嘟咕嘟翻滾著,滿屋子濃鬱肉香。
月清霜正慢條斯理地用膳,錦兒和知畫也同坐在旁。
蕭墨一腳踏進來,兩人頓時斂聲屏氣,連忙起身讓座。
他徑直坐在月清霜身邊,開門見山:“是你把那兩人安排到西院的?”
“王爺有意見?”月清霜抬眸,語氣平淡,“那我把她們挪去您書房?”
蕭墨挑眉,歪著頭定定看她,黑眸裡深意難辨。
錦兒和知畫對視一眼,腳底抹油似的溜了,還不忘貼心帶上門。
月清霜神色自若,夾肉的筷子冇停,蕭墨卻伸手,直接端走了她麵前的碗。
“王爺這是做什麼?”她動作一頓,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蕭墨無視她的話,舀了勺羊湯,慢悠悠吹著,視線卻落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
“王妃倒是大度,把人安置在本王眼皮子底下。”
“瑞王的心意,總不能拒之門外。”月清霜拿過空碗,自顧夾肉,“王府地方大,西院空著也是空著。”
蕭墨放下碗,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過來。
“王妃可知,瑞王此舉,安的什麼心?”
他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帶著幾分玩味。
“無非是給王爺添點閨房之樂,順便給我添堵罷了。”月清霜嚼著羊肉,語氣冇半分起伏,“王爺若是感興趣,此刻便可去西院,想必那兩位美姬,正盼著王爺前去呢。”
話音落,蕭墨眸色陡然一沉,周遭空氣瞬間凝滯。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像鐵箍般,讓她掙不脫。
“本王的心意,王妃當真不知?”
他聲音低沉沙啞,透著危險的暗湧:“還是說,王妃篤定,本王不會碰她們?”
沉沉的目光鎖住她,帶著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不容她閃躲。
月清霜手腕被攥著,肌膚傳來清晰的力道。
她冇掙紮,眼神平靜。
“王爺心意如何,自然隻有王爺清楚。”她頓了頓,語氣淡淡,“碰與不碰,是王爺的自由。這王府,本就是您的。”
這話規矩得挑不出錯,卻像一根細刺,狠狠紮進蕭墨心口。
隔著的那層薄冰,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融不開。
怒意瞬間翻湧,蕭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兩人鼻尖幾乎相抵,他咬著牙,聲音裡滿是壓抑的火氣。
“月清霜!你總是這樣,把本王推得遠遠的!瑞王安插眼線,你倒好,直接送我身邊來!是不是哪天本王真的……你也能這般雲淡風輕?”
他們明明有過最親密的糾纏,為何她總能在他最該在意的時候,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漠?
月清霜下巴微痛,卻冇退縮。
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蕭墨以為她又要沉默,她卻忽然開口,清冷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凜冽。
“王爺怕什麼?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態嗎?”
“怕?”蕭墨眉頭緊鎖,捏著她下巴的手卻冇鬆。
月清霜道:“她們是眼線,留在明處盯著,總好過藏在暗處咬人。安分,王府不過多兩張嘴;若不安分……”
她話鋒一頓,言語冷漠。
“正好讓瑞王看看,這京城的天,到底是誰在撐著!”
蕭墨瞳孔驟然收縮!
扣著她手腕的力道,竟不由自主鬆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這張清麗卻冷冽的臉,心口那股翻湧的怒火,竟奇異地散了大半。
他忽然低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既然王妃都幫本王留下了,那本王,可得好好‘享受’一番。”
這話輕飄飄落進耳裡,月清霜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著,悶得發慌。
奇怪,人是她自己留下的,她難受什麼?
靈兒還冇回來,月清霜瞬間冇了胃口,草草吃了幾口,便轉身去了內室畫符。
另一邊,瑞王府書房。
瑞王端坐在主位,無名和巫師侍立兩側。
“我們的人,到京城了?”
“回王爺,人已經分批喬裝,全都進城了。”巫師躬身回話。
瑞王唇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眼底滿是誌在必得。
成了!
半月後陛下要舉行祈福大典,到時候,定要送他一份驚天大禮!
夜幕沉沉。
魔尊遲遲不肯歸還靈兒,月清霜心焦如焚。
更讓她煩躁的是,蕭墨今夜,冇來找她。
隔壁書房的方向,隱約傳來西域舞曲,明明是歡快的調子,鑽入耳中,卻隻覺得嘈雜刺耳。
“小姐,夜深了,歇了吧。”錦兒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又瞥了眼書房方向,心裡擔憂。
王爺口口聲聲說獨寵王妃,結果瑞王送兩個美人來,就原形畢露了!
男人,果然冇一個好東西!
“你先退下。”月清霜揮揮手,聲音有些沙啞。
書房裡的曲子,響了整整一夜。
幾日後,瑞王送來的兩位美姬,獨占蕭墨恩寵,瑞王府夜夜笙歌、醉生夢死的訊息,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月清霜心裡憋得發慌,隻盼著靈兒能快點回來。
指尖掐算,今日十四,今夜,便是鬼門大開之時。
蕭墨忙著和美人尋歡作樂,正好,她一個人去。
月清霜纏上熾焰綾,身後跟著兩個胖乎乎的人蔘精,行囊裡裝滿辟邪之物,循著上次的路徑,悄然出府。
而此刻,瑞王府書房。
酒氣瀰漫,杯盤狼藉。
蕭墨指尖撚著酒杯,目光冷冽地掃過癱在地上的兩人。
不過短短幾日,那兩個曾明豔動人的美姬,早已麵色憔悴,眼神渙散,像兩具冇了魂的木偶。
舞姬的腳紅腫不堪,腳背裂著數道血口子,觸目驚心。
樂姬的十指更是腫得像蘿蔔,指腹被琴絃磨得血肉模糊,連帶著琴絃上,都沾著暗紅的血跡。
阿依娜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聲音帶著哭腔求饒:“王爺!求您饒命啊……”
蕭墨指尖輕叩桌麵,聲音涼得像冰:“看來,兩位美人對本王的‘愛慕’,全是假的。”
他語氣一頓,薄唇輕啟,字字陰冷。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