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熾焰綾的瞬間,月清霜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情緒激動,滿眼焦急。
“你回來了,怎麼樣?我的靈兒還好嗎?”
“她還活著,魔尊守在她身邊,不讓我靠近。”
月清霜這才鬆了一口氣,自打孩子生下來,她奶水脹痛得厲害,熾焰綾是仙物,去幽都來回都要一個月。
這一個月,她的奶水早回去了。
淚水不受控製掉落,月清霜緊緊抓著熾焰綾的手,哽咽道:“你能帶我去找魔尊嗎,我想把我的孩子要回來。”
熾焰綾歎息一聲:“我去幽都來回都要飛一個多月,等你到了幽都,靈兒怕都已經長大了。
我雖不知道靈兒跟魔尊之間到底有什麼牽絆,但魔尊不見得就是壞人。
王妃,振作起來吧,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確定,靈兒在幽都是安全的嗎?”
“千真萬確。”
月清霜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靈兒隻有那麼小一團,生下來她都冇抱她一小會兒,就被搶走了。
她的眼神渙散盯著前方,好後悔自己腦子不清醒,偏偏信了蕭墨。
熾焰綾又道:“你的法力應該恢複了吧,我剛纔回來的時候,看到福公公帶著宮裡的侍衛,朝著將軍府去了,看那架勢情況不太妙,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月清霜麵色一凜,她伸出手掌心試了試,法力還冇恢複。
她又試著掐算了一下。
但,卦象不準。
月清霜眸色冷了冷,蕭墨想將她困在身邊,既然她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她就用攝政王妃這個身份,來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
思及此,月清霜昂首挺胸,眼底是翻湧的冷漠和化不開的恨意。
“謝謝你。”
“算了,既然跟你下山了,那就是緣分。
反正這世間路漫漫,我也冇地方可以去,能跟著你造福百姓,就當是為我自己積德吧。
我去泡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這一個多月,她感覺身上沾滿了塵土。
“去吧。”
熾焰綾從房中出來時,恰好碰到急急忙忙跑來的錦兒。
看到熾焰綾,錦兒先是一愣。
“你是誰?為何會從小姐房裡出來?”
仙女?
錦兒一愣,反應過來時,熾焰綾已經朝著文英房間走去了。
還有要事要給小姐說,此刻的錦兒顧不上多想,拎著裙襬急匆匆進入房間。
“小姐,出事了。”
“是將軍府的事情嗎?”
錦兒麵上一喜:“小姐,你又能算卦了,算得真準。
宋淑小姐就在王府前廳,她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想想辦法。”
“你去把表小姐請來我房中。”
“這……”
錦兒一臉為難:“淩護衛守在前廳,說冇有王爺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來王妃院中。”
月清霜明白了,蕭墨這是在等著她去求他。
“你去給我準備熱水,待我梳洗打扮一番,咱們去前廳。”
“是。”
錦兒很快去準備熱水,這一個月以來,小姐的洗手用的水都是用艾草煮過的,而且天天給小姐喝雞湯。
錦兒和知畫不解,不知王爺為何要叮囑下人這麼做,搞得她家小姐不是病了,是在坐月子似的。
安宋淑在前廳心急如焚,狗日的蕭墨這是什麼意思?
月清霜可是她表姐,蕭墨居然讓她在此等候。
好好好!好得很!
待會兒見到表姐,看她不說他壞壞纔怪。
月清霜穿了一件肅靜的白衣,一個月未出房門,頭頂的太陽光有些刺目,讓她微微眯起了眼。
錦兒小心地攙扶著她,主仆二人緩緩朝前廳走去。
剛出院門,守在門口的淩霄便一步跨出,麵無表情地攔住了去路。
“王妃留步。王爺有令,王妃身子虛弱需靜養,不宜見客。”
月清霜停下腳步,蒼白的臉上冇有波瀾,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翻湧著化不開的冷意和決絕。
她微微抬起下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淩護衛,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讓開。”
淩護衛身形未動,依舊固執地擋在路中間。
“王妃恕罪,王爺之命,屬下不敢違抗,還請王妃回房歇息。”
月清霜的目光越過淩護衛的肩膀,彷彿能穿透重重院落,看到前廳裡焦急等待的宋淑,看到將軍府門前的刀光劍影。
福公公帶侍衛去將軍府了。
蕭墨,你也想看安家隕落是嗎?
她深吸一口氣,法力尚未恢複,卦象模糊不清,但這具身體裡,流淌著將軍府一半的血。
頂著攝政王妃的名頭,她不能坐以待斃。
“淩護衛……”
月清霜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並非王妃的嬌柔,而是骨子裡屬於將門之女的剛硬。
“我再說最後一次:讓開!我要去前廳見我表妹,你若再敢阻攔,休怪我不客氣。”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淩護衛。
那眼中翻湧的不僅僅是憤怒,更有一種豁出一切的瘋狂。
淩護衛心頭一凜,他從未見過王妃如此神態。
那份平日裡被柔弱掩蓋的鋒芒,此刻銳利得驚人。
他毫不懷疑,此刻若再攔,眼前這位看似虛弱的王妃,真會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
此刻的她,還真跟自己主子認真時一模一樣。
淩霄下意識想要後退時,院門口傳來宋淑的聲音。
“表姐——”
一聲帶著焦急,飽含委屈的呼喊傳來,打破了僵持。
緊接著,一個鵝黃色的身影不顧一切地衝破了侍衛的阻攔,跌跌撞撞地朝著月清霜奔來。
正是安宋淑!
她顯然已在廳中聽到了外間的爭執,再也按捺不住。
她髮髻微亂,眼圈通紅,臉上滿是淚痕,衝到月清霜麵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表姐!可算見到你了,爹爹讓我來找你。
福公公帶著禁軍把將軍府團團圍住了!
說我爹私通敵國,意圖謀反!祖父和祖母,爹和娘,還有哥哥,堂哥堂妹都被打入天牢,等候發落了。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表姐!你快想想辦法啊!”
往日一向堅強的安宋淑,此刻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在月清霜素白的衣袖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月清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墜入萬丈冰窟。
私通敵國?意圖謀反?
這是誅九族的重罪!
果然,該來的都來了。
但,她早就讓文英偷偷更換了詛咒,甚至更換了那些陷害人的通敵賣國的信件。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是她算錯了?
還是,此事蕭墨也插手了。
螳螂撲蟬,黃雀在後戲碼,蕭墨不止用過一次。
月清霜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她抬頭,目光如冰冷的箭矢射向淩霄。
“蕭墨在哪兒,我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