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楚生隻覺得咽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手死死扼住,呼吸驟然停滯。
他臉上的得意和猥瑣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雙眼暴突。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雙手胡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卻隻碰到一片虛無的寒氣。
“呃——”
他無法發出完整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雙腳逐漸離地,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離地麵幾寸,又狠狠摜在地上,狼狽不堪地掙紮翻滾。
“少爺!”
身邊仆從嚇得魂飛魄散,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那瀰漫開來的陰冷怨氣逼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靠近。
月清霜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當真是個廢物,不知道尊重彆人,趾高氣揚,真把自己當大哥了。
就他,也配?
冇有她的吩咐,文英和宋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這兩人巴不得月楚生這個廢物死在這鬼魂手下。
安宋淑冷笑一聲,看著在地上痛苦掙紮,臉已憋成豬肝色的月楚生。
冇有絲毫同情,反而覺得解氣。
“活該!讓你手賤!讓你嘴賤!真當自己是碟子菜了?連我表姐身邊的法器都敢動,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你以為住在月府,就真成了月府的大少爺?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她手按在腰間軟劍上,雖未出鞘,但周身煞氣凜然,威懾著月楚生那個嚇傻的仆從不敢妄動。
文英在一旁也給看爽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月蒼南驚怒交加的吼聲。
“怎麼回事?楚生、楚生你怎麼了?誰敢在月府行凶?”
月蒼南帶著沈如玉以及一眾家丁,火急火燎地朝這邊趕來。
月清霜瞥了一眼地上翻滾的,狼狽如死狗的月楚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戲,纔剛剛開場。
月府的利息,就從這不知天高地厚,跟月家毫無半點血緣關係的野種身上,開始清算吧。
【哼!便宜他了!月蒼南這狗東西來的真快!】
【不過看他嚇尿褲子的樣子,真解氣!活該被鬼掐!】
月蒼南大步來到月楚生身邊,蹲下來著急吼道:“月清霜,你對你大哥做了什麼?”
月清霜這才上前一步。
“父親在說什麼?誰是我大哥?”
她揣著明白裝糊塗,一雙眸子看起來楚楚可憐。
目光落在月楚生身上,她震驚掩唇。
“父親,您這可是更改嫡庶,有逆人倫的大罪,您確定他是我那個生死不明的大哥嗎?”
眼瞅著月楚生已經開始翻白眼了,這可是他和如玉唯一的兒子。
這孩子要是死了,月府的一切,當真就都變成彆人的了。
月蒼南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霜兒啊,你這麼厲害,趕緊救救楚生吧,他也是你爹我的孩子啊,你們身上留著相同的血,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沈如玉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霜兒啊,姨娘求你了,千錯萬錯,都是姨孃的錯,求你救救楚生吧。
姨娘給你磕頭了。”
沈如玉連著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月清霜心中冷笑,當真是會道德綁架。
隨後被月夢璃扶來的老太太,看到這一幕罵道:“你個心狠手辣,忘恩負義的壞種,趕緊快點救人。
彆以為你學了點裝神弄鬼的東西,我們就都要怕你。
你姨娘都跪下來求你了,你還想怎樣?難不成讓老身這把老骨頭,也得跪你嗎?”
月夢璃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姐姐,你這點可是不孝。”
靈兒冷笑:【孃親見了太皇太後都不跪,你們跪了孃親怎麼了?】
【你們要是真跪了,還可延年益壽!】
【隻可惜,你們冇有這個福分!等著遭報應吧!】
真是可笑,她隻是站在這裡,什麼都冇乾,什麼都說,就被扣了不孝和忘恩負義的帽子。
她這才上前一步,不慌不忙柔聲道:“父親、祖母,我剛從外麵回來,這傘中收集的可是死在他鄉的亡魂。
我將他收在這傘中,你這個兒子不知天高地厚,對我出言不遜,還對我的法器下手,遭了報應怪不了彆人。
魂魄落地,冤魂不散,解鈴還須繫鈴人,還得他自己將傘收起來,在此磕夠九十九個響頭,此事纔可化解。
不然……我也冇有辦法。”
一定要磕九十九個響頭,月楚生眼底的恨意越發濃烈。
文英和宋淑暗自偷笑。
月清霜指尖微動,凝聚起一絲殘存的靈力,淩空畫了一個簡易的安魂符,朝著月楚生脖頸間那團翻滾扭曲的黑氣點去。
金光微閃,那黑氣似乎被燙到般瑟縮了一下,纏繞的力道稍鬆。
“呃咳咳咳……”
月楚生得了片刻喘息,立刻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乾嘔,涕淚橫流,看向月清霜和那團黑氣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爹、娘……我、我磕……”
月楚生連滾帶爬,撿起聚魂傘合起來,畢恭畢敬雙手遞給文英。
文英冷哼一聲,這才接過。
月清霜眼神一凜,紅豔豔的薄唇輕啟,唇齒間擠出幾個字。
“文英,候在此處,待他磕完九十九個響頭。”
“是,小姐。”
陳老太在一旁手忙腳亂哀嚎。
“哎呦,我的寶貝孫子唉……可心疼死祖母了……”
月清霜什麼都冇再說,昂首挺胸,朝著望月閣走去。
月蒼南朝著她的背後喊道:“站住!”
月清霜眸子冷了冷。
這麼快,就控製不住了。
“你個孽女,我找大師算過了,你命中帶煞,是我們月府的災星。進宮兩日,你就害得太後的壽康宮被烈火焚燒,你又害得你大哥生死不明,你二哥腿卻癱瘓,更害得你二妹妹被千夫所指。
月清霜,我們月府,冇有你這樣的掃把星。
從今日起,你被逐出族譜,更不是我月蒼南的女兒。”
背對著月蒼南的月清霜,眼底閃過一絲冷漠和殺氣。
這不可察覺的一幕,被文英捕捉了去。
不知為何,她居然在表姐麵上,看到了跟蕭墨一樣的表情。
這兩人不知何時,不經意間,居然如此相似了。
表姐這看穿一切的眼神,讓人心裡有些發毛。
月清霜緩緩回頭:“你確定?”
靈兒也聽著在肚子裡大叫。
【他還好意思說?孃親和三個舅舅,壓根就冇在月府的族譜上!】
月清霜扯唇!
既如此,那便正合我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