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覓就看著斯昭的臉隨著後麪人的話五顏六色的,豬肘子都剁成肉夾饃了,她隻好默默衡量戰力:後麵坐著四個男的,一會兒要是打起來,先往廁所跑可能比較好……
林折桂也看到斯昭表情變化了,給他倒了杯檸檬水:“又跟傻b較什麼勁,說你壞話的人多了去了,聽一次氣一次,你都快氣成超雄了。”
斯昭接過冰水,懟到自己臉上物理降溫:“我很壞嗎?為什麼追著我講壞話?我不就揭發一次他作弊,追著咬。”後麵坐的紫衣服男生是他同班,保研的時候被斯昭舉報作品抄襲,冇保上,自己發了個朋友圈勸人“做事留一線”。
他聲音高,後麵那人也聽見了,隔空喊話回來:“也不知道借鑒下作品靈感和做小三比哪個人品更壞哦!”
李覓眼疾手快抓住斯昭拿刀的手:“冷靜,守法!”
“不是,我……”斯昭把餐刀扔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越想越氣越委屈,又不是他想每天發火,也冇招誰冇惹誰,最近不知道怎麼了都騎他臉上罵人。再說了,誰是小三啊,一幫人跟冇兄弟冇朋友似的,見到他跟連天雪走一起就小情人小情人的傳,搞得輔導員找他談話三次。他壓低聲音瞪兩個人:“你們也這麼覺得嗎?”
林折桂說:“不會啊,在我眼裡你們是真愛呢,就是目前還為世間所不容,也不太受法律保護。”
斯昭怒不可遏,齜牙咧嘴,把熱茶水兌到了她的凍檸茶杯裡。“我都說了我不是gay!”
林折桂嘬了一口溫檸茶,感情真摯:“知道了,遇到他之前你不是。”
眼看斯昭要爆了,李覓趕緊打圓場:“你少說兩句吧大小姐!”然後轉頭跟斯昭講,“他們故意找事嘛,你行得正坐得直,理他們乾嘛?”
斯昭沉思:“我壞嗎?”
林折桂說:“不是的寶寶,你隻是脾氣大,愛惹禍,得理不饒人,巨嬰且說話難聽。”
李覓雙手合十:“姐,你是我親姐……”說真話也得看場合啊。
匆匆吃完飯,按理說會有第二場純飲料壓馬路時間,但顯然斯昭冇消氣,車剛著上,林折桂還補口紅呢,他就說:“你倆下去。”李覓心說這又咋了,他又補充一句,“站遠點。”
然後她就看到斯昭打了個雙閃,直直往前衝,恰到好處地追尾了前麵的豐田,撞得豐田屁股凹了一大塊,警報器撕心裂肺的響。李覓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斯昭經常乾出格事,這是第一次親眼見他撞車,手機已經摁上110了不知道撥不撥。
斯昭施施然下車:“破豐田,早就想撞他了。”
“你,你,我……”李覓不知道說啥了。
斯昭走到垃圾桶邊上,點了根菸食指夾著,擺弄手機,衝她倆擺擺手:“你們走吧,我要處理事故,就不送了。”
餐吧裡那幾個人已經出來了,罵罵咧咧衝出來要找斯昭,斯昭則攤手一臉無辜的樣子:“我車技不好,刹車有點不好使,踩成油門了,不好意思,我賠你吧。”然後他給張叔打電話,“喂,張叔,我這裡出事故了,你開車過來接我一下吧。”
李覓小聲問林折桂:“他們要冇開車來,斯昭不會撞人吧?”
林折桂安撫地拍拍她的肩:“目前是冇有過。”
張叔說好的,二十分鐘過來。斯昭掛掉電話,戴上耳機,四個人圍著他,他就坐中間刷短視頻,誰也不理,問就是一句“我賠啊,又冇走”。那幾個人倒也拿他冇辦法,雖然畢業了但大學生總不會真打人,除了罵他隻能乾站著。
等張叔過來看見他,趕緊小跑過來問:“怎麼了,他們欺負你冇?受傷了嗎?”
紫衣服同學不滿道:“大叔,講不講理,是他先撞我車的,誰欺負誰了?”
張叔看斯昭,斯昭蹲著仰頭,如果手裡不夾著那支菸可能會更可憐點:“我不是故意的,我說會賠的。”
警察來了,雙方協商大概處理完,臨走前斯昭對他們做了個鬼臉,口型說“叫你罵我”。幾個同學本來很氣,但想了想賠的不少,發條朋友圈罵斯昭,他們四個就又回去吃飯了。
車開回的是斯家,斯昭有點不想下車,他都看見斯和站門口了,穿一身筆挺的黑西服,頭髮還抹了髮膠,明顯剛參加完什麼晚宴回來。斯昭想起來了,是斯家一月一次冇什麼用的家宴,他一向是隨便穿了過去吃一口,也就斯和每次都會認真打扮一番。
“拉黑我?真有你的斯昭,真不記得假不記得?”斯和一向冷淡,對雙胞胎弟弟倒是很活人生氣的樣子。
斯昭把手機拿到他麵前,把斯和解除了黑名單:“真不記得了。”
斯昭哼一聲,習慣了他的無賴,轉身往屋裡走。說是家宴,其實斯家人丁並不多,爺爺下麵兩個兒子,斯父是老大,同輩孩子除了斯昭斯和,也就二叔的獨女斯沁安。到他們這個年紀,無非是些事業、聯姻的話題,尤其斯沁安去年剛和鋼廠的大公子完婚,催婚隻會催斯昭,斯昭自然不愛去。
“又誰打得你?”兄弟倆並排走,斯昭纔看到斯和左臉一片剛消下去的紅。
斯和說:“你猜。”
斯昭心裡還冇想好,進屋就是斯誠樺甩給他的一巴掌,絲毫冇留情,側臉當即腫起來。
年輕的繼母拉住怒氣沖沖的斯父,說這是乾什麼,孩子剛回來。斯昭捂著左臉倒是很冷靜,指著男人鼻子罵:“斯誠樺你發什麼瘋?”旁邊繼母也不放過,“胡韻芳你又裝模作樣乾嘛,誰是你孩子啊?”
管家已經去拿冰袋了,斯和坐在沙發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斯誠樺眉毛倒豎:“打電話不接,你爺爺問你,又去哪裡鬼混了,一天到晚冇個正型!將來九洲要是到你手裡就毀了!”
斯昭說:“本來也不交給我啊,不是斯和管嗎?”
“你知不知道你爺爺這回晚飯就是為你請的客,請了孫小姐,孫小姐還算滿意你,結果你人來都不來!是不是要把咱家的臉丟儘了你才高興?”
“莫名其妙的,不是家宴嗎,那非請人家孫小姐來,人還不一定想來呢!”
“你!你個逆子!”斯誠樺也坐下,小妻子忙給他倒茶順氣,“你二叔家沁安嫁得好,在爺爺麵前都仰著腦袋的。當然還是你哥最好,要是跟連氏聯姻,那我們肯定要壓二叔家一頭。你呢?你多大了?也不小了,你說要讀那些個冇用的專業,還要讀到研究生,我是不是都讓你讀了?到現在……這家裡,你最頑劣!”
斯和說:“我已經決定好要和顧新曄結婚了。”斯昭這時明白那巴掌是誰打的了,他哥多半是家宴上當著爺爺的麵直接說了。
斯誠樺大吼:“斯和你彆添亂,回自己房間冷靜一下,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繼母胡韻芳也說:“阿和,彆惹你爸生氣了,先回去休息吧。”
斯和看一眼斯昭,笑笑,轉身回房間了。管家這時候拿來冰袋給斯昭,讓他敷臉,斯昭不肯用。
“你是覺得我最頑劣,還是覺得我最冇用?”斯昭問。
斯誠樺反問他:“你自己不清楚?”
斯昭笑了:“好,因為我最冇用,所以著急把我賣了是吧!”
“小昭呀,一家人你怎麼能說這麼難聽的話呢?什麼賣不賣的,家裡隻是想多給你介紹點年輕人認識,哪一次強迫你怎樣了?”胡韻芳也要給斯昭倒水,結果被斯父一巴掌將水杯摔到地上,碎了一地玻璃水紋。
斯誠樺說:“你不要和他講,他什麼都聽不懂,但凡懂點事……”
“但凡懂點事,我當時就該死了,省得讓你現在操心,對吧?”斯昭懶得和他吵,直接用這老一句來噎人。好在效果還行,斯父仍舊是被這句堵得說不出話,隻“你你你”個不停。
斯昭不再理會,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水龍頭擰很大,水花四濺,衣服領子都濕透了。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直到陌生,他覺得鏡子裡的是斯和。也不能怪給斯和,因為斯和也隻是被選擇的,何況他本來就樣樣比自己好。但斯和從不跟他說軟話,也不抱他。他們兄弟不和,哪怕捱了一樣的巴掌。所以隻要是斯和喜歡的,斯昭就討厭,斯和討厭的,斯昭就喜歡。
他走回臥室,木地板上留了一串水痕,坐到床上還是洇濕一片床單被角,活像隻水鬼。
斯昭想打個電話跟誰說,不想打給朋友顯得自己又生氣,不能打給連天雪他聽不懂,隻好蹲在床上等斯和敲門過來罵他。
現實裡是不可以隨便撞車的,這是小說,這是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