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昭的錢包癟了一半,他原來錢包裡滿滿噹噹有天雪哥的各種卡。雖然現在卡都可以用網上綁定的,但他就喜歡實體卡,天雪哥的卡永遠是最漂亮最高級的 vvip 。
在擠不出眼淚後,斯昭檢查錢包,發現裡麵還有張蛋糕店的卡。雖然不是天雪哥的,但是是他刷天雪哥的卡辦的卡,太好了。
“怎麼了啊?”林折桂問。
吃個飯的工夫,眼淚掉的跟水龍頭開閘似的,畢竟是公開場合,哭出來的聲音倒不大,可是怎麼擦都擦不完。她倆隻好架著少爺如附近開了個鐘點房,專門用來哭。
林折桂兜裡錢花完了,隻好李覓掏錢,開了個大床房,讓前台目送離去,耗儘此生勇氣。
斯昭前麵哭太厲害了,坐在床上一直抖,上不來氣,自然說不出話。捏著那張卡,吃的是螃蟹,臉紅得像蝦。
李覓小聲問:“蛋糕卡過期了嗎?”
斯昭搖頭,揉眼睛,把蛋糕卡放回錢包。他實在說不出話,用手機打字。
「天雪哥不要我了」
林折桂說:“太好了寶寶,你以後不用給老男人做小三了。”
李覓立刻推了她一把:“這種時候你就彆那麼說話了!什麼小三不小三……”她知道斯昭想聽什麼,“斯昭和連總是很清白的關係!”
斯昭邊抽抽邊點頭:“嗯!”
她剛剛買了塊新毛巾,熱水泡過擰乾了,給斯昭擦臉:“不哭了,臉都花了……你嘴怎麼回事?”
斯昭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下唇。
“……他咬我。”
“……”
李覓崩潰了,毛巾直接擦到他嘴上,“這是乾什麼,這是乾什麼呀!”上次那麼真情實感說自己是直男,她真的信了,她是什麼很賤的人嗎!“你們男的嘴裡有一句準話嗎?”
林折桂也很抓狂:“他親你?他親你啊?冇名冇分的,你不會躲嗎?”
斯昭回憶了一下,很老實地說:“他讓我彆往後靠了。”
天雪哥先是在外麵親了一下,然後親到裡麵,嘴裡塞得滿滿的,上不來氣。他想呼吸,連天雪摁著他後腦勺,根本冇法動,咬了他很多下,有點疼。
他往後靠,倒在大床上,小林小李累了,也倒在床上。
斯昭坐起來:“天雪哥好像是同性戀。”
林大小姐都懶得坐起來:“你知道嗎,斯和也是同性戀。”
李覓說:“好巧,連天雪原來在追斯和。”
斯昭才意識到,他身邊的世界是個巨大的同性戀。他不支援不反對,以為跟他沒關係呢。
夜裡,他躺在酒店床上,挨個試聯絡方式,看有冇有冇被拉黑的。
他發微信,問:天雪哥,你是不是同性戀?
一個鮮紅的歎號,他把這句話複製十遍,收穫十個感歎號。
夜裡酒店的地暖很燙,斯昭把空調開到 15 度,縮在被子裡看手機。那一小塊亮亮的螢幕逐漸燙手,這迴天雪哥做的很絕,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卡也解綁了,親密付都關掉了。
都怪斯和,乾嘛打人,還那麼說。天雪哥的記仇是十分出名的,報複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而且不會看他麵子。
螢幕那麼亮,斯昭又開始不受控製地流淚,眼淚蓄在鼻梁眉窩裡,續滿了就往下流。酒店的床單濕了一片。
為什麼要親他呢?
是因為斯和嗎?
那他是哪裡做得不對嗎?是不是因為天雪哥說了彆亂動,他還躲呢?
斯昭冇被男人親過,害怕了、冇表現好是理所當然的,怎麼就不能多給幾次機會呢?他也冇吐,後麵一直老老實實冇動,呼吸不過來了、咬疼了都冇吱聲。
他又給人發紅歎號簡訊,說我錯了,對不起,彆生氣,可以親,可以咬,不會躲,好好學……
連天雪一條也收不到,斯昭開始翻他們的聊天記錄。
他記得天雪哥說,不跟斯和結婚也會把他當弟弟,對他好。他明明記得有,絞儘腦汁試了一切關鍵詞,然後一條一條手翻,可是怎麼也翻不到那條聊天記錄。
是電話嗎?斯昭冇有電話錄音的習慣,找不到了。
他一直翻,手指僵硬了,翻到連天雪最早和他打招呼,說我是連天雪,弟弟好。
連天雪問他喜歡什麼禮物,給他買。
連天雪問他喜不喜歡聚會,帶他出來玩。
連天雪問他出了什麼事情,告訴他,他都可以解決。
連天雪問他為什麼怕黑,為什麼怕水,然後給他講自己小時候的經曆當睡前故事。
第一次見麵連天雪就認錯了,當他是斯和,送他鮮花。斯昭有時候會故意裝成斯和,讓連天雪請客吃飯,他學斯和演技精湛毫無破綻。再後來他又怕人家實在分不清,於是染了頭髮,這下再也不能互相替課。
他也不是故意想要獎勵,才咬牙忍住不說。是因為天雪哥那麼相信他,給他講自己小時候的故事,領他去郊外看自己養過的小狗……斯昭不想讓天雪哥失望,希望他覺得他們是站在一起的。
斯昭從小令人失望,就有用了那麼一次。
“……世界是繞著我轉的,你和我站一邊,世界自然也圍著你轉了。”天雪哥這麼說,“你做什麼都是對的,誰說你做的不對,讓他找我。”
但這段話也是冇有聊天記錄的。
反正也收不到,斯昭不再道歉,轉而憤怒地在聊天框敲下四個字我討厭你!
這句話也發十遍,然後還發了一條語音。因為夜深人靜,又是在酒店,罵得很小聲:“我討厭你!”
第二天斯昭醒來,看不見了,眼前隻能見到朦朧的光,又發起高燒來,嚇得趕緊給斯和打電話,讓 120 把他拉到了醫院。
“結膜炎,彆哭了,再哭眼壓高了可能得青光眼,那就真是哭瞎了看不見了。”醫生檢查完說道。
斯和說:“你再哭,我現在就拿刀去捅他。”
斯昭要揉眼睛,被斯和抓住了手,他閉著眼睛說:“不要,天雪哥從小呆軍事訓練營,你又打不過他……”
顧新曄說:“冇事,我陪你你哥一起去。”
他之前一聲不吭,斯昭又看不清楚,才知道他也在邊兒上,嚇了一大跳,緊接著十分害怕,拉緊了斯和的手:“我會不會瞎掉,我看不見了怎麼辦,你不準走……”
斯和氣他現在才知道怕,說:“玩手機玩的,以後不要夜裡玩手機。”
斯昭聽了把臉貼到兩人握著的手上,說:“我是開著燈玩的,不準罵我……”他這麼呆了一會兒,斯和不講話,他又說,“你打了連天雪,以後怎麼辦?”
斯和說:“他本來就不會放過我們,打不打都不影響,為什麼不打?”
今天起九洲能源的股價就開始跌了,長期高息貸款的弊端顯現出來,董事會開兩輪,問題竟然都丟給斯和,說是他的錯。九洲已經爛到根子裡了,斯和手裡的賬本還能再添把柴火,他已經辭掉了公司的職務。
斯和不是很敢把賬本的事捅出來,他是不在乎九洲能源,但若是連天雪吞掉九洲胃口還不滿足,他拿著賬本,斯誠樺和胡韻芳不想坐牢,就得死保他。
這個計劃能不能奏效,他心裡冇底兒,可他隻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好在,哪怕是死路,有信托基金托底,斯昭不會有大事。他查了斯昭的流水,恩格爾係數奇高,如果斯昭少去大飯店,八千不是過不了。然後等他再賺錢,斯昭還可以去吃。
他又覺得對不起顧新曄,何必喜歡自己,本來安安穩穩。其實顧新曄喜歡斯昭,他就會老老實實跟連天雪結婚,有冇有繼承遺產無所謂,斯和的人生早就寫好,一帆風順,冇有波瀾。
初創業的公司很忙,顧新曄隻呆了一會兒就趕去跑業務了,留斯和在這裡端著筆記本邊辦公邊陪床。
“冇事,都會好的。”顧新曄親親斯和的額頭,“你先陪斯昭,我們不著急。”
斯昭看不清,模糊的光影裡,瞅見兩個人影疊到一起。
“彆親了……”斯昭虛弱地說,“顧新曄,你像隻蟑螂,你不要親了。”
顧新曄不敢對病人發火,夾著尾巴走了。斯和這才說:“我不是不讓你親,我冇那麼封建……你和誰談戀愛都可以,但你上次不是和顧新曄說了,你不喜歡他。他親你,他是不是強迫你?”
斯昭想了一會兒,點頭:“我冇讓他親。”但親了也不是不行。
“你不要怕他了,你心裡想什麼才最重要,不要考慮我會怎麼樣。”
斯昭退燒了,臉摸起來冇有那麼燙了,斯和捧著他的臉,給他滴眼藥水。一滴兩滴的,斯和肯定不會滴多,但斯昭眼睛裡的水總能溢位來。
斯昭對連天雪到底什麼感情,斯和再不敢下判斷了。
但不過是一張春融府的卡,連天雪不給,斯和以後也會掙到。
把斯昭和連天雪關進不兩情相悅就出不來的房間。
斯昭:怎麼辦啊我們出不去!
連天雪:(冷笑)(去擰門把手)(發現真打不開)(思考)(我果然不喜歡這個死小孩)那就不出去了。
其實是斯和在外麵把門焊死了。